“既然这东西已经走了，哎……林神鸟你先处理一下现场，到警察可以接手的程度……”
“唔，我们还得把这个拖油瓶消了记忆送回去，不然也死了怎么办，这个还没到死的时候。”
“况且，一晚上死那么多人也不好，要是让这片区的鬼差加班，又得找我念叨半天，烦人。”
陆小义干脆转换了思维，连珠炮一样说了一大段话，又顺势在郭宇飞身旁蹲下，翻出他的手机，把相册翻了一遍，又看了一番社交媒体，确认没有留下任何影音资料。
“哟，我们江主任真是又年轻又漂亮，怪不得杨钧削尖了脑袋要入赘。”
杨钧嘴里的江家大小姐，就是陆小义的老板本人。
“林悠扬，你说要是江悦酩真嫁给了杨钧，他俩婚后到底谁先死？”
“怎么这么多话，赶紧确认有没有留下什么，删干净了给我走人，你一个单身狗，操心别人家的婚事干什么！”
林悠扬实在忍不住，好容易才将人吼起来，末了又补了一句：“江主任这么好看，你去入赘好不好？反正江主任男女不忌！”
“林悠扬，怜香惜玉懂不懂？懂不懂？再说了，姐不需要这些，姐无福消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人生原则是“好生好死好投胎，挣钱花钱游戏人间。”
陆小义一直当江悦酩是亲姐妹，一想那个场面，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打了个寒颤，不迭声的否决林悠扬的提议。
听到这话，林悠扬眼神暗了暗，转身继续去收拾残局。
待一切落定，陆小义伸出一只手抓住郭宇飞的后领子，片刻就出现在南城综合医院，悄悄将人放在了急诊大门外。
南城医院最高的那栋楼，陆小义凛然站在天台边缘，长身玉立，林悠扬站在她的肩膀上，一人一鸟俯视着整个城市。
陆小义脸上戴着一张光滑的没有任何雕刻和样式的黑色哑光面具。
那只乌鸦通体漆黑，毛色发亮，喙长而尖锐，目光冰凉——只是，它的体型比一般乌鸦大很多，以及一对赤红鸟爪。
没多久，郭宇飞就被一位路过的护士发现，马上呼来一堆人把这吓得五荤八素的小鬼抬了进去。
见此，陆小义开口道：“走吧林神鸟，今天留了个尾巴，后面几天有你忙的。”
听到这话，冰蓝色的光芒一闪，一个身形消瘦的年轻男子出现在虚空之中，一张甚是好看的脸，五官俊雅而干净。
午夜时分到了。
不过他的眼神有些冰冷，脸色颇为苍白，可能是常年藏在鸟羽毛之下的原因。
只见他落到陆小义身旁，看了看这把自己把脑袋搁在腰上、一点儿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儿的女人，仿佛想说什么，最终抿了抿着嘴，什么也没说。
但为了不让这个女人忘记自己白日里的角色，不要整天想着打打杀杀，他双手抱着手臂，若无其事地说：
“呵，陆小义，明天好像是……星期一？居委会那位……那位什么阿姨来着，啊，赵玫红阿姨的专属接待日，对吧？”
真是哪儿疼戳哪儿，陆小义一听这话，想起那位一张嘴可以把居委会的狗都烦到不敢再吠的赵阿姨，隔着面具都能感到下面那张脸垮了下来
——充电十小时，应付赵阿姨五分钟。
“行吧，回去睡觉！”
陆小义手一扬，两人闪电般跃往远处，夜空的风吹得她的衣衫猎猎作响。
在他们消失的前一刻，林悠扬却隐约看到陆小义扬了扬头颅，迎着面前的虚空而去，仿若撞上了什么东西。
究竟是什么？
林悠扬神色一凛，隐隐感觉到什么，又不能确定，难道……在自己没注意的时候，陆小义身上发生了什么变化？
可惜一切都转瞬即逝，他只能等下次再探究了。
而对这歌舞升平灯红酒绿的人间而言，兰岑江边发生的一切都是莫须有的，除了多了一桩凶杀案外，无人知晓发生了什么。
无人知晓，便是不存在。
……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闹钟响到第三次，陆小义才勉强从枕头里抬起头来，一脸睡眠不足的样子，顶着个鸡窝头从床边小桌上拿起手机，狠狠的在“停止”两个字上划了一指头。
若不是自己的手机，她早就把闹钟砸了！
她胡乱挠了挠头，打开衣柜抓了件衣服套上，三两下洗漱完毕，从冰箱翻了一瓶牛奶放在微波炉，又拿出两片吐司放入吐司机，眼睛半眯半睁的想着昨晚发生的事儿。
到底只是海城的问题，还是确实有东西要出世了？
最近海城周边小地震频繁，每次都得死几个人，被落石或天花板砸得皮开肉绽脑袋开花。
她白天为人工作，晚上为鬼工作，新世纪牛马典范，睡眠实在是不足。
屋外一点风也没有，草树如静物画，层云低垂，看样子一会儿就要下大雨了。想了一会，没想出个头绪，于是坐下吃起早饭来。
饭还没吃完，一个电话进来，“陆律师，您什么时候来？再不来要翻天了！”电话那头的人急的要哭出来了。
“唔，马上来了，已经在路上了，十分钟。”
说罢，她擦了擦嘴，看看时间，留下满桌的杯盘狼藉，抓了最后一片面包就往楼下奔去。
别看陆小义晚上手持三棱尺大杀四方的样子，本职工作却是动口不动手的律师，还莫名其妙混成了合伙人。
他们所很小，总共三个合伙人，以不缺业务和精通投资法律事务在圈内小有名气。
主任江悦酩，也就是杨钧削尖了脑袋想入赘的那位，背后是矿业大亨江家，要不是行业本身低调，全国首富指不定是谁呢。
另一位合伙人章云歌，国外知名法学院JD，跟全国的投资专家和外币基金都熟，标的没个几千万都不好意思找她。
就这方面而言，陆律师和这两位相比，简直就是凤凰窝里的鸡。
当年她找工作的标准是：不加班写材料——因为白天要睡觉；不喝酒赔笑——因为晚上有事情；不上法庭——因为不能和法官扯皮。
简直是照着找不到工作的标准在找工作。
都这样了，按理说一周就会被HR骂的找不着北，但架不住陆律师的狗屎运，硬是让她找到了。
当时正值江大小姐大学毕业嚷着要开律所，未来的江主任听她妈一顿忽悠，说想要成为百年大所，必先要有社会责任感，没有公益律师怎么行！
鬼使神差，正好碰上了找工作的陆大爷，整个面试下来，用江悦酩他妈的话说“只懂屁点法律，胜在人长得美；没心没肺招人骂，胜在脾气好；武力值不行，胜在个儿高——这样的人不做公益律师谁做？招了！”
也不知江主任招人，还是她妈招人；不知是招来当律师的，还是招来换灯泡当吉祥物的。
但陆律师硬是无中生有，充分发挥自己长得美个子高没心没肺的优势，当吉祥物的同时走出了一条吉祥物般的路，让江悦酩在媒体、司法局、律协那儿赚足了面子和名声，大笔一挥，每年固定五百万薪酬，奖金另算，如果有的话。
当然没有！又不加班又不喝酒还不上法院的律师能赚到钱？
但五百万固定工资，足以让陆律师“违背初心”，每周总有几天完全放弃白天睡觉，不是去居委会就是去司法所解决邻里纠纷、继承问题，不一而足。
今天这事儿就在离她家不远的一个小区里，连车都不用开，她行动如风，骑着个共享单车一脚没刹的冲进了居委会的大门，这小区的居委会在小区其中一栋房子的一楼，窗明几净，轩敞明亮。
车还没停好，就听见里面传来嚎叫声。
“你们今天不给我解决，我就去市政府上吊，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啊啊啊！”
陆小义丝毫不为所动，而是习惯性的往天空看了一眼，只见居委会院子里那颗枝繁叶茂的大树上，悠然站着一只体型巨大的乌鸦，正满眼不屑的望着她，就差翻白眼了。
“陆律师，您可来了，赶紧进来，那、那谁，赵阿姨又来了，您说他们家继承官司是法院判的，她整天来居委会干什么！”
居委会的小吴、也就是刚打电话的姑娘，一看到陆小义，急忙从屋里冲了出来。
“为难你没有？”
话虽这么说，陆小义可一点不担心，毕竟林悠扬一大早就在这里守着，要是赵阿姨真敢干什么，林悠扬绝对一翅膀给她扇到西海去。
听到陆小义这一派淡然的语气，小吴觉得，救星终于来了！
她觉得这个对他们动不动冷嘲热讽的赵阿姨之所以愿意跟陆律师聊天，主要是陆律师长得美脾气好又会说话——给人戴高帽子戴得不着痕迹！
想到这里，小吴突然反应过来眼前这烫手山芋还没解决呢，赶紧说：“没，不过您快进去吧，您再不来，指不定会发生啥。”
接着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这中年大妈可是一脚能将那焊死在地上的一排椅子踹到房间那头的悍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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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