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露营地就热闹起来。按照计划,今天的行程是爬附近的山。
叶衍打着哈欠钻出帐篷时,白清砚已经收拾好了两人的背包,里面装着水和干粮。清晨的山风带着凉意,叶衍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外套——还是昨晚白清砚披给他的那件。
“醒了?”白清砚递过来一瓶温水,“先喝点水,山路不好走。”
叶衍接过来,灌了两口,看着远处被晨雾笼罩的山尖,口出狂言:“小意思,这点山还能难倒我?”
话虽如此,真爬起来才知道有多费劲。山路比想象中陡峭,碎石又多,叶衍走得跌跌撞撞,好几次差点滑倒。
“慢点。”白清砚跟在他身后,总能在他踉跄时,及时伸手扶一把。
叶衍有些不好意思:“你别老跟着我,自己走快些呗。”(真走了你又不乐意 ̄へ ̄)
白清砚没说话,只是默默加快了半步,和他并排走着,目光始终留意着他脚下的路。
爬到半山腰时,叶衍已经累得气喘吁吁,额头上全是汗。他靠在一棵老树上歇脚,看着前面蜿蜒向上的石阶,哀嚎道:“这山是没尽头吗?我的腿快断了……”
白清砚从背包里拿出纸巾,递给他:“擦擦汗,再坚持一下,山顶的风景很好。”
叶衍接过纸巾,胡乱抹了把脸,忽然注意到白清砚的手腕上有块红痕,是昨晚自己抓他胳膊太用力留下的。他心里一紧,伸手想去碰,又猛地缩了回来。
“那个……你的手……”
白清砚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眼手腕,不在意地笑了笑:“早没事了。”
叶衍“哦”了一声,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走吧,继续爬!我就不信了。”
后半段的山路更陡,有几处几乎是垂直的石阶,旁边只拉着一根锈迹斑斑的铁链。叶衍看着就发怵,试探着伸出脚,刚踩稳,脚下的碎石突然一滑,他惊呼一声,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预想中的摔倒没有到来。一只手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进骨头里。
叶衍惊魂未定地抬头,对上白清砚紧绷的脸。对方额角也渗着汗,显然是用了不小的力气。
“抓紧铁链。”白清砚的声音有点沉,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叶衍连忙用另一只手抓住冰冷的铁链,掌心被硌得生疼。白清砚没松开他的手腕,一步一步地牵着他,慢慢往上挪。
两人靠得很近,叶衍能闻到白清砚身上淡淡的汗味,混合着山间草木的清香。他的手腕被对方温热的掌心包裹着,那力道很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终于爬过这段险路,白清砚才松开手。叶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那里留下一圈浅浅的红痕,和白清砚手腕上的那道,莫名地相似。
“谢,谢谢啊。”叶衍的声音有点不自然。
白清砚没看他,只是望着山顶的方向:“快到了。”
等终于站在山顶时,叶衍几乎累瘫了。他一屁股坐在草地上,看着远处被朝阳染成金红色的云海,瞬间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哇……太壮观了!”他忍不住感叹。
白清砚在他身边坐下,目光落在远处的云海上,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山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侧脸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叶衍转头看着他,心里那股异样的情绪又悄悄冒了出来。他想起昨晚帐篷里的温度,想起刚才被白清砚抓住的手腕,想起他说“有我在呢”时的语气……
这些碎片像拼图一样,在他心里慢慢拼凑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喂,学霸,”叶衍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下次……下次还来爬山吗?”
白清砚转过头,眼里映着晨光,亮得惊人。他看着叶衍,愣了几秒,然后低低嗯了一声。
山风穿过树林,带着草木的清香,也带着少年人没说出口的心事,远远地飘向了云海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