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蝉鸣聒噪得厉害，叶衍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报表，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白清砚的表白信里的那句“我喜欢你”像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他心里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搅得他心烦意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鼠标，点错了三次单元格，他索性烦躁地关掉文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客厅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叶衍睁开眼，就看见白清砚端着一杯温水站在门口，身上穿着件睡衣，他差点忘了，白清砚今晚在他家留宿。灯光落在他身上，柔和得不像话，唯独那双眼睛，眼尾泛着淡淡的红，像被水汽浸过，看得叶衍心头一颤。
“我是不是……不该给你表白？”白清砚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手里的水杯微微晃动，“我知道很突然，你要是觉得困扰，就当我没说过。”
这话一出，叶衍脑子里的乱麻瞬间被扯得更紧。他原本还在纠结怎么回应才不会伤害到白清砚，可看着对方泛红的眼尾，那点犹豫瞬间被慌乱取代。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砰砰砰地跳个不停，连耳根都跟着发烫，竟是生出几分小鹿乱撞的无措。
“不是！”叶衍几乎是脱口而出，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你别这么想，我没有觉得困扰，只是……”
他只是太意外了，意外到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白清砚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声音低哑得厉害：“是我不对，我不该这么冲动，也不该奢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我不配拥有你的爱，对吗，我还是走吧。”说完白清砚就转身准备离开。
这话像根细针，轻轻扎在叶衍心上。他看着白清砚落寞的模样，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考虑，仓促的跑到白清砚身后，伸手就想握住他的手腕，又怕唐突了人，只好悬在半空，语气急切又笨拙：“你别胡说！什么配不配的，不是这样的！”
他语无伦次地解释着，紧张得手心都冒出了汗，完全没注意到白清砚垂在身侧的手指，悄悄勾了勾，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等叶衍终于平复了呼吸，白清砚才缓缓抬起头，那双泛红的眼睛里还盛着水光，却直直地看向他，一字一句地问：“那……你会同意我的表白吗？”
叶衍的心跳漏了一拍，几乎是下意识地点头：“会。”
“那你会爱我吗？”
叶衍没有丝毫犹豫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会。”
得到肯定的答复，白清砚紧绷的嘴角终于忍不住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眼尾的红意也淡了些，悄悄露出一个得逞的笑。那笑意很浅，却像一缕晚风，瞬间吹散了叶衍心里所有的烦躁。
叶衍愣了愣，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什么，刚想开口，目光却无意间扫过白清砚放在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还亮着，文档里赫然写着一行字，对付心软的人，装可怜永远不会出错，他不会拒绝你的委屈巴巴。
广大网友诚不欺他，居然真的有用！
白清砚看着叶衍错愕的表情，笑得更开心了，抱着叶衍，头埋在他颈窝蹭了蹭。
月光漫过窗台，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温柔得一塌糊涂。
他终于得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