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习课的铃声刚落,教室里就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夕阳斜斜地从窗户钻进来,在课桌上投下一块暖融融的光斑,刚好落在叶衍的手臂上。
叶衍昨天一晚上都在想白清砚的情书,此刻脑袋昏昏沉沉的,眼皮像坠了铅块,怎么也抬不起来。他撑着下巴跟了几道数学题,最终还是抵不过睡意,胳膊一弯,脑袋重重地磕在摊开的练习册上,发出轻微的闷响。
在旁边的白清砚笔尖一顿,侧头看了他一眼。叶衍已经睡得很沉了,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梦里还在跟什么较劲,嘴角微微翘着,大概是梦到了什么好事?阳光落在他的发梢上,镀了层柔软的金边,连带着那几根总是不服帖的呆毛,都显得温顺了许多。
白清砚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又轻轻移开,继续低头演算。可没过两分钟,他又忍不住侧过头,叶衍似乎觉得冷,往胳膊里缩了缩,肩膀微微耸着,像只受了凉的小兽。
窗外的风顺着半开的窗户溜进来,带着点傍晚的凉意。白清砚放下笔,动作轻得像怕惊动空气,脱下了自己搭在椅背上的校服外套。外套上还带着他的体温,混着淡淡的,干净的皂角香。
他小心翼翼地展开外套,沿着叶衍的肩膀轻轻搭上去,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叶衍后颈的皮肤,温热的,带着点细汗。叶衍在睡梦里瑟缩了一下,却没醒,反而往外套里钻了钻,像找到了温暖的“窝”。
白清砚的指尖顿了顿,耳尖悄悄泛起一点红,他只觉得:阿衍,好可爱。他慢慢收回手,重新拿起笔,目光落在摊开的物理习题册上,心却不像平时那样平静了。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飞鸟振翅声。叶衍的呼吸很轻,带着规律的起伏,偶尔会发出一两声模糊的梦呓。白清砚听着,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解题的思路却因此卡了壳。
他索性停下笔,侧头看着叶衍的睡颜。平时总是咋咋呼呼,活力四射的人,睡着的时候居然这么乖。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不算特别挺,却透着少年人独有的秀气。阳光慢慢移动,爬到他的脸颊上。
他低头看了眼搭在叶衍身上的外套,盖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点毛茸茸的发顶。白清砚伸出手,想把外套往下拉一点,让他呼吸顺畅些,指尖刚碰到布料,叶衍却突然动了动,迷迷糊糊地抬起头。
“下课了吗?”叶衍揉着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眼神还有点发懵。他感觉到身上的重量,低头一看,愣住了,“这是你的外套?”
白清砚收回手,若无其事地转回头,看向自己的习题册,声音有点不自然:“看你冷。”
叶衍把外套拿起来,上面还残留着白清砚的体温和淡淡的香味,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暖了一下。他想起刚才打盹时做的梦,梦里,他和清砚很幸福,想到这他整个人都冒出了粉红色泡泡。
“谢谢,清砚”叶衍把外套叠好,放在白清砚的椅背上,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像触电般缩了回来,脸颊有点发烫。
白清砚“嗯”了一声,没看他,只是握着笔的手紧了紧。习题册上的那道题还没解出来,可他却不想再算了。
夕阳彻底沉了下去,教室里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叶衍翻开练习册,却怎么也集中不了注意力,总觉得旁边投来一道若有若无的目光。他偷偷侧头,正好对上白清砚看过来的眼睛,对方像被抓包的小偷,慌忙转了回去,耳根红得厉害。
叶衍的心跳漏了一拍,忽然觉得,这个有点吵闹又有点安静的自习课,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他凑上去戳了戳白清砚的脸,“好看吗?”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教室里的灯光次第亮起,把两个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长,轻轻依偎在桌角,像藏着一个只有他们懂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