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风卷着街边梧桐絮,扑在玻璃门上沙沙作响。白清砚带叶衍到私人影院看电影,白清砚推开门时,暖黄的灯光漫出来,裹着一股淡淡的焦糖爆米花香气。
私人影院的包厢门刚关上,叶衍就把外套往沙发上一扔,挑了个最中间的位置坐下,还故意往旁边挪了挪,留出一大块空隙:“选的什么片啊?别又是你上次说的‘温情文艺片’,我可告诉你,再看那些磨磨唧唧的,我就……”
话没说完,白清砚已经拿着遥控器坐在了他身边,几乎是贴着他的胳膊。屏幕突然暗下来,片头的惊悚音效“嗷”地一声炸响,吓得他差点蹦起来。
“选的恐怖片啊?”叶衍的声音有点发紧,却还是梗着脖子逞强,“行吧,看就看,谁怕谁。”
白清砚没说话,只是往他这边靠了靠。屏幕上的黑影在走廊里晃来晃去,配乐里的心跳声越来越响,叶衍正盯着画面里那扇吱呀作响的门,突然,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猛地撞破门板
“啊!”旁边的白清砚低呼一声,身体下意识地往叶衍这边倒,肩膀重重撞进他怀里。
叶衍浑身一僵,低头就看见白清砚埋在他胸口,耳朵红得像要滴血,声音带着颤:“有点、有点吓人……”
“喂,你不是吧?”叶衍咬牙切齿,手却不由自主地抬起,悬在白清砚后背上方,想推又舍不得,“平时那么大胆,看个电影吓成这样?”
白清砚没抬头,只是往他怀里又钻了钻,声音闷闷的:“不一样……画面太真实了……”
叶衍的手最终还是轻轻落在他背上,刚碰到布料,就感觉怀里的人瑟缩了一下,像是被更吓人的镜头惊到。他低头瞪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心里又气又急,气这人明明比谁都冷静,偏偏这时候装怂,急这电影怎么还不跳到下一个镜头,让他能有个理由推开这颗“赖”在怀里的脑袋。
可白清砚好像打定主意要赖着,每当屏幕里响起诡异的笑声,他就往叶衍怀里缩一点,到后来干脆侧过身,几乎整个人都靠在他身上,呼吸全喷在叶衍颈窝,痒得人心里发慌。
“白清砚!”叶衍压低声音咬牙,“你能不能有点出息?这都是假的!懂吗?”
“可是……”白清砚抬起头,眼睛在暗光里亮得惊人,带着点水汽,“就是知道是假的,还是会怕嘛……”
叶衍看着他这副样子,到嘴边的狠话突然卡壳了。他这才发现,白清砚的睫毛上好像真的挂着点湿意,鼻尖也红红的,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刚才还觉得这人是装的,此刻倒有点不确定了,难道他真的怕成这样?
正愣神的功夫,屏幕里又是一阵尖叫,白清砚“嘶”地吸了口凉气,手臂突然圈住叶衍的腰,把脸埋得更深。叶衍被勒得差点喘不过气,想掰开他的手,指尖碰到对方发烫的皮肤,却又像被烫到似的缩了回来。
他愤愤地瞪着怀里的人,心里把白清砚骂了千百遍,骂他装模作样,骂他得寸进尺,骂他明知自己最心软,偏偏来这套。可手却诚实地收紧了些,把人往怀里带了带,甚至还腾出一只手,烦躁地按了暂停键。
“行了,不看了!”叶衍粗声粗气地说,“换个喜剧片,再看这个我怕某人要哭出来,到时候还得我哄”
白清砚这才从他怀里抬起头,嘴角偷偷翘了翘,又很快压下去,装作委屈的样子:“那…那就换吧……”
叶衍看着他那副得逞了的表情,突然反应过来,好啊,这家伙根本就是装的!
“白!清!砚!”他咬牙切齿地吼出名字,“你给我等着,等出去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喜剧电影放到一半,叶衍渐渐觉得困了,脑袋不由自主地往白清砚的肩膀上靠。白清砚没有动,只是调整了一下坐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叶衍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像只找到安稳港湾的猫,在他肩头蹭了蹭。白清砚低头看了眼靠在自己肩上的人,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还微微翘着。
他伸出手,轻轻拢了拢叶衍额前的碎发,动作温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屏幕上的光影还在闪烁,映在他眼底,漾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
其实电影演了什么,白清砚也没太记住。他的注意力,从一开始就全在身边这个男孩身上,看他吃爆米花时鼓起的脸颊,看他被剧情逗笑时弯起的眼睛,看他靠过来时带着点依赖的姿态。
这些细碎的瞬间,比任何电影情节都要动人。
电影结束时,包厢里亮起了柔和的小灯。叶衍还没醒,眉头微微蹙着。白清砚没有叫醒他,只是静静地坐着,看着他的睡颜,心里被一种柔软的情绪填满了。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想和他一起看很多很多场电影,是想让他靠在自己肩上安稳入睡,是想把所有的温柔,都只给他一个人。
白清砚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将他打横抱起。叶衍在睡梦里哼唧了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像只黏人的猫。
“回家了。”白清砚在他耳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化不开的宠溺。
私人影院的走廊安静而温暖,白清砚抱着叶衍慢慢走着,脚步放得很轻,像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宁静。窗外的月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两道交叠的影子,亲密得像一个整体。
有些温柔,不需要言语,就藏在这些平凡的瞬间里,安静而坚定地生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