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黑的树影层层叠叠压落下来,枝叶交错,把天光切割成细碎斑驳的光点。沈砚辞与林聿踩着厚厚的腐叶向前疾奔,脚下落叶被碾得沙沙作响,身后追兵的呼喝声隔着林木不断传来,距离始终没有拉开。
黑袍术师带来的人手远比预想更多,他们分散开来呈合围之势,沿着山涧两侧搜捕,不少人手里持着引煞罗盘,能够捕捉术法灵力的气息。方才破阵、施法缠斗,已经泄出了沈砚辞的灵力,等于给对方留下了追踪的标记。
“不能一直沿着山道跑。” 林聿侧过头低声提醒,脚下丝毫没有减速,抬手挥开横在身前带刺的枝蔓,“罗盘能锁定你的灵力,再往前,很容易被他们提前堵在山口。”
沈砚辞目光快速扫过周遭地形,鼻尖萦绕着腐叶、湿土,还有一丝淡淡的阴邪浊气。她偏头看向身侧一处被藤蔓遮蔽的山岩裂口,裂口不大,勉强可供两人容身。
“那边。” 她抬手指了指岩缝,“先暂避片刻,我想办法掩去灵力气息。”
二人迅速折转方向,钻进岩缝之中。林聿回身抽出腰间短刀,飞快割下旁边柔韧的藤条,扯来大量枯枝藤蔓,遮挡住岩缝入口,只留下一道细微缝隙,方便观察外面动静。
岩洞内阴冷潮湿,石壁不断渗出水珠,滴答落在地面。沈砚辞背靠着冰冷岩壁坐下,抬手从怀中小心取出那半张泛黄残符。残符被潭水浸润过,边缘微微发潮,纸上墨色符文隐隐浮动,安静的时候,符纸里似有极轻的嗡鸣,若不仔细听几乎无法察觉。
林聿靠在岩缝另一侧,耳朵留意外面山林的动静,视线落在残符之上。“方才在寒潭只匆匆一瞥,这符上记载的是什么?”
“是血祀引煞术的下半卷。” 沈砚辞指尖悬在符纸上方,没有直接触碰,灵力缓缓散开,细细探查符上纹路,“当年师门追查许久的禁术。此术以活人的生魂血气为引,掠夺他人气运,用来稳固自身寿元。那些权贵,便是靠着这邪术,长久把持权柄。”
残符边角的家族徽记在微光下清晰显现,纹路繁复。沈砚辞目光凝在徽记上,眉头缓缓收紧。“这一家族,只是参与屠门的其中一方。残符夹缝处,还藏着另外两个世家的暗印,他们是结成了同盟,一同修习此术。”
林聿眸色沉了沉:“多方权贵联手,难怪当年师门明明掌握线索,却一夜之间惨遭屠戮。势力盘根错节,想要动他们,难于登天。”
“不止。” 沈砚辞轻轻摩挲符纸边缘,“方才在潭底石室,我留意到木匣底部留有划痕,并非师门手笔。在我们之前,已经有人来过寒潭,此人没有取走残符,仅仅留下标记。”
这话一出,林聿神色一凛:“是敌是友?会不会是其他同样被这些权贵迫害之人?或是反派内部,有人心怀异心?”
“暂时无法断定。” 沈砚辞将残符翻转,符纸背面,隐约写着几行小字,字迹潦草,像是仓促写下,“你看这里,写着‘血祀不可久行,天罚将至’。留下字迹的人,清楚血祀术的反噬。”
山林外传来脚步声,离岩缝越来越近。黑衣私卫的交谈声顺着风飘进缝隙。
“黑袍先生说了,他们逃进这片林子,灵力气息没有消失,一定就在附近仔细搜!”
“仔细看岩缝树洞,他们跑不远,抓到沈砚辞,赏重金!”
脚步声在岩缝外不远处来回走动,靴底碾过枯枝,发出脆响。林聿握紧手中桃木片,全身紧绷,随时准备出手。沈砚辞抬手按住他的胳膊,示意他稍安勿动。她取出布袋里的灰粉,轻轻撒在洞口,粉末落地无声,一层淡淡的雾霭升起,将二人身上的灵力气息尽数掩盖。
外面的私卫在附近来回搜查,目光扫过藤蔓遮蔽的岩口,没能察觉到异样。片刻之后,脚步声渐渐向远处移动,朝着山林深处继续搜寻。
等人声彻底远去,林聿才松了口气,低声道:“掩息粉撑不了太久,我们不能在这里久留。接下来去哪里?”
沈砚辞将残符小心折好,放回贴身布袋收好。她抬眼望向远山,目光沉静。“残符记载,血祀大阵的主坛,在云落谷。每年秋祭,几大世家便会齐聚谷中,举行祭祀,用以催动邪术。距离秋祭,不足一月。”
“云落谷?” 林聿微微蹙眉,“那地方传闻常年被浓雾笼罩,是他们的禁地,守备必然森严。”
“正是他们的核心之地。” 沈砚辞声音平稳,眼底却藏着不灭的执念,“当年师门覆灭,根源便是师父查到了云落谷主坛的秘密。想要为师门平反,破除邪术,就必须前往云落谷,毁掉主阵。”
岩缝外,山风不停吹动树叶,沙沙声响连绵不绝。追兵依旧在整片山林地毯式搜捕,他们被困在此处,前路凶险重重。
沈砚辞侧头望向缝隙外的密林,低声道:“等天色暗下来,我们绕开搜捕队伍,往云落谷方向走。沿途还要打探几大世家近期动向,弄清楚那个提前去过寒潭的神秘人究竟是谁。”
暮色慢慢浸染山林,天光一点点黯淡。黑暗即将降临,既是危机,也是掩护。二人安静待在岩洞内,静静等候入夜,准备奔赴下一处险地,去触碰那盘由权贵布下,笼罩无数人命的巨大邪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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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密林遁影,残符秘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