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之挑了挑眉,拱火道:“看来,这位小姐和秦总关系匪浅啊。”
夏施顺着话头向上爬,“我们以前是情侣,我今天就是太想他了,实在没忍住,才来找他。”
“真的不好意思。”
“明小姐,您不会介意吧。”
当夏施得知上面的那个女人就是明沥,秦问想联姻的对象时,她这只不安分的鸟雀,自然是要扑棱一通。
看戏看得正欢的明沥忽然被点名,她站在比沈之高一阶的台阶上,下巴支在男人肩上,毫不在意地笑笑:“当然。”
“真漂亮啊。就像一朵清丽的露水百合。”夏施心道。
也不怪秦问迫不及待将她踹开。
秦问气得快疯了。
他立刻拉开两人间的距离:“你也知道是以前。那你还来纠缠干嘛?”
“想我?”
男人嗤笑一声,“我从来没想过你。”
“我们早就结束了,夏施。”
“别再没脸没皮的缠上来。”
秦问这通话说得决绝,夏施愣在原地,以前秦问从来没这样冷冰冰地对待她。
看戏的沈之和明沥对视一眼,明沥撇撇嘴:“我们走吧。”
看起来要吵架了,明沥对吵架没兴趣。
“不好意思,打扰了二位。我们立刻离开。”她牵着沈之,小心翼翼走向下一层。
擦肩而过时,秦问忽然抓住她的手臂:“明沥,我约了你见面,你同意了的。”
沈之目光凿在那只手上,真想给他剁了。
明沥拂下秦问的手,“当然,我最多等你十五分钟,十五分钟后你无法赴约,那便不是我的问题。”
“不用十五分钟,”秦问立刻说,“我现在就可以跟你走。”
“不行,不行,秦问,你不能这样对我。”
“放开,夏施!”
女人被一把推开,力量的悬殊让她踉跄后退。
但她就像八爪鱼一样,紧紧吸在秦问身上,死都没松开手。
“秦问,她就是你想结婚的对象,对吗?”
千防万防,小雀儿还是将人惹得不快。
不过,更不悦的那位不是明沥,是沈之。
沈之眼神微眯,冷冽的气息骤然散开,薄唇冷冷吐出:“原来是他啊。”
秦问,就是那个暂时无法处理的准联姻对象。
明沥不知为何,突然心虚,她凑到人耳边哄:“全是我哥哥的意思,不是我。”
明沥似乎忘了,沈之才是那只鸟雀,她才是主人。
主人不会这样低声下气地哄着闹脾气的宠物,只有爱人之间才会。
秦问看着耳语的两人,手不自觉地捏紧,指甲钳进肉里。
真刺眼。
“呵——”夏施嘲讽一笑,“你和她结婚,不过就是因为她是明聿的继承人,但只是继承人而已,能不能顺利继承,还不好说呢。”
秦问真觉得这个女人得了失心疯,什么蠢话都能口不择言地说出来。
明沥一下冷了脸,“夏小姐,怕是不能如你所愿,明聿以后的掌权人,只能是我。”
她声音柔和,但充满了上位者的凉薄和讥讽,眼里尽是目中无人的高高在上。
夏施最害怕这样的眼神,她吓得没了声音。
“秦问,你还有十分钟的时间。”
明沥撂下这句话,便带着沈之扬长而去。
楼梯间静了下来。
秦问打给了自己的司机:“上来,来接夏施。”
话落,抬脚便要走。
哭成泪人的夏施,猛地抱住秦问的腰:“你不能再离开我,你不能……我那么爱你。”
“你不会爱上明沥的,她只是一个小女孩,你不喜欢她那种类型的……”
的确,秦问的历届女友都是与他同岁的女人。
他没谈过比自己小的,更何况是比他小了十岁的明沥。
夏施笃定秦问不会爱上明沥。
可下一秒,秦问的话便像刀片一样,密密麻麻地落下。
“夏施,你知道我为什么每一任女友都只谈一年吗?”
“一是因为,一年时间一到,你们有的人就会动了不该动的心思,想和我结婚。”
男人的指尖划过她的脸庞:“比如,你。”
“二是因为,”秦问顿了顿,低头突然轻笑一声:“因为我没爱过你们任何一个人,包括你。”
夏施茫然地望向他,一些支撑着她的东西瞬间瓦解。
秦问忽然很稀奇地生出了怜悯之心,就像看见了可怜的流浪狗:“夏施,很抱歉让你生出了觉得自己很特别的心思,我向你道歉。”
“不准再纠缠我了,好吗?”
他捋了捋她的发丝:“听话。”
夏施忽然觉得自己从来没认识过秦问,面前这个男人太陌生。
是他装得太过温润如玉,让夏施忘记了他是秦意的继承人。
秦问,永远唯利是图,残忍无情。
一切都是她痴心妄想。
明淅当初找上秦问,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便是:他作为秦问的好友,深知秦问没有爱过他的任何一个女友。
秦问不会有白月光,不会有念念不忘的人。
明沥能够拿捏住他。
秦问的每一个女朋友都只谈了一年,并且在找下一个女朋友时,会间隔半年。
他精准地把握着这两个时间。
秦意集团内部复杂,虽然秦问是秦意的继承人,但秦家的旁支繁杂,想要将他拉下马的人数不胜数。
那些旁支,想方设法地想往他身边送女人,以此来打探消息,抓住把柄。
因此秦问只能自己先找好女孩,以此来打掩护,才能光明正大的拒绝旁支的那些不怀好意。
更何况,家里那个老不死的父亲,现在都不肯放权。
最重要的是,他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秦闻。
秦闻是秦问的母亲去世后,秦父再娶的妻子生的男孩,比秦问小五岁。
比起他,秦父更钟意秦闻。
因为秦闻是秦父与他白月光所生的小孩,而秦问,不过是联姻的利益产物。
要不是有秦问的姥爷压着,这继承人早就更换了。
秦问需要明沥,需要她帮自己稳住在秦家的地位。
他必须要和明沥结婚。
咖啡厅内,秦问和明沥以及沈之相对而坐。
他终究还是在十分钟内赶来了,沈之深感可惜。
秦问抿了一口咖啡,声音沉缓:“明沥,我就直说了,我想问问你对联姻的看法。”
男人穿着米白的西装,外面是一件深咖的大衣。五官分明立体,眉眼深邃,骨骼更像西方人。
顶上暖黄的灯光并未为他增添一丝暖意,反而衬得他面容更加凌厉。
他不同于沈之,他身上有着久居高位的生人勿近,就像明沥,他们才是同类。
沈之听着他的话,神情顿时紧张,他忐忑地望向身旁的明沥。
女孩久久都未开口,两人间气氛焦灼,无声的对峙着。
一个被撞见和前女友接吻,一个带着情人来见面,两人谁都不愿先低头,谁都不肯先退一步。
最终,还是秦问败下阵来,他干咳一声:“明沥,今天不是……”
她突然抬手,打断了秦问:“我没那么大的好奇心来了解你。”
“毕竟,算上这次,我们的正式见面才两次。”
秦问叹了口气,被堵得说不出话,他什么时候被这样对待过。
不过对方是明沥,她有资格让秦问屈尊地耐心对待。
秦问再次问道:“联姻,你怎么看。”
明沥屈起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桌面,答非所问:
“秦问,你说明淅要是知道他亲自挑选的妹夫,被我撞见和前女友接吻,他会怎么想。”
“依我哥哥的性子,他又会怎么做?”
秦问身子一僵,艰难地吞了吞口水:“应该会千里迢迢来把我揍死。”
按明淅对明沥的态度,他是真的会把秦问往死里打。
秦问完全沉溺在懊悔中,他当初真该直接把夏施送出国,送得远远的,不然也不会闹今天这么一出。
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漏出了破绽——千里迢迢。
依秦问的性子,他会直接说“明淅生死未卜,只怕是爱莫能助”,但他偏偏说了个“千里迢迢”。
明沥猛地抬了抬眉骨,牙齿也狠狠嵌进口中的软肉,嗓子处翻起血腥味。她强忍着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血气。
好得很。
相信叶倏很快就会查出她想要的真相,真正的真相。
沈之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轻轻捏了捏:“还好吗?”
他满脸担忧,眉毛皱成一团。
明沥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她指尖勾了勾沈之的手心,“没事,就是暖气太足了,有点难受。”
这两人旁若无人的亲近,到底有没有把他放在眼里,秦问再也忍不了了:“明沥,养宠物可以,但不能放任宠物挑衅到主人面前。”
沈之勾勾唇,这是在指桑骂槐的说他呢。
不过,毫无杀伤力,沈之早就把自己当作明沥的一条狗了。
毕竟有人连狗都混不上。
天色渐暗,明沥不想再和面前的人纠缠。
“秦问,我也直说了,联姻是我哥哥的意思,并不是我的意愿。”
“我不会和你联姻,更不想和你联姻。”
沈之心情一下便雀跃起来,她说不想联姻,她身边还是只有他一个。
现在是,以后也只能是。
秦问气得脑子发晕,他可以容许她有宠物,但绝不容许她做出违背这个圈层的行为。
“明沥,就算你不想和我联姻,你也会和其他人联姻。”
“你的父母,一定会让你联姻。”
“联姻,是圈子里所有人默认的事实。”
明沥捏了捏眉心,讥讽道:“很抱歉,我和明淅就不会遵循这所谓的默认的‘事实’。
“我哥哥没有联姻,我更不会。”
“至于我的父母,他们左右不了我的意愿。”
“因为我才是明聿未来的掌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