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我是狗

明沥讨厌白炽灯的颜色,因此屋内打下的灯光被操控成暖黄色。

暖黄的灯光笼罩着沈之的面庞,他认真专注着手里的菜。

屋内很静,只有他的切菜声。

明沥不由得出神,现在,她感受到了一丝……温馨?

对,温馨。

自从明淅车祸以后,她再也没回过老宅,她很久没感受到“家”这个字。

明沥渐渐在切菜声中放松,眼皮逐渐阖上,陷入了沉睡。

沈之蹑手蹑脚地为她披上毛毯,随后回到厨房,迅速加快了动作:

做蛋黄糊,打蛋白霜,混合,烘烤,裱花。

沈之在做蛋糕。

纪念蛋糕。

他动作熟练,很快便做完了这一切。

蛋糕被他插上蜡烛,摆在菜品的正中央。

而后,他跪在沙发旁,轻轻唤着明沥:“明沥,明沥,醒醒,晚餐好了。”

明沥迷迷糊糊睁眼:“好了吗?”

“嗯。”

她睡得头发凌乱,沈之怜爱地摸了摸她的额头,替她掖好发丝,“好了,我们去吃饭吧。”

明沥点点头,随后刚要起身,沈之却一把拉住了她:“等等。”

沈之唤了一声灯光中控:“关灯。”

昏暗的光亮渐渐消失,黑暗瞬间笼罩整个屋子。

“怎么突然关灯。”

黑暗让明沥有些紧张。

男人轻握住她的手:“别怕,跟我走。”

他牵着明沥朝餐厅走去。

明沥被小心翼翼地扶到座位上,黑暗让她看不清餐桌上具体有些什么。

“明沥,可以闭眼吗?就一小会儿。”

“嗯?”

没等她问为什么,沈之的手掌便已覆上她的眼睛。

她残存的微薄的视线,也被彻底夺走。

人在看不见时,听觉和嗅觉就会异常明显。

她感觉到身后的沈之倾身环住她,他的另一只手似乎在撬开什么东西。

“咔哒——,嚓——”

像是打火机的声音。

然后,一股火焦味窜进明沥鼻子,一绺鹅黄的亮光也透过沈之的指缝,落进明沥的眼里。

是蜡烛。

桌上怎么会有蜡烛?明沥疑惑。

“好了。”沈之凑到她耳边,“现在可以睁眼了。”

“三,二,一。”

随着倒数结束,沈之放下手掌。

光亮一下闯入明沥眼中,刺激得让她不禁眯了眯眼,看东西也模模糊糊。

火烛随风飘动,明沥在影影绰绰间,终于看清了——原来是有蛋糕。

白色的糕体,糕体边点缀着淡粉色的小花和星星。

是再简单不过的蛋糕。

“你做的?”明沥惊讶问道。

“嗯。不过,时间太匆忙了,做得还不够好。”

沈之这话,是在谦虚。

蛋糕款式虽然普通,但上面的点缀却十分。繁复

蛋糕正中央画了一个小人,明沥凑近看了看:栗色的卷发,杏眼、虎牙。

“这是……我吗?”明沥有些不确定。

“嗯,Q版的你。”

明沥眼神微动,眼底掠过一抹藏不住的惊喜:“好可爱。”

“不过,怎么有这么大一个兔耳朵?”

她注意到,Q版小人身后垂着一双大大的兔耳。

沈之捏了捏她脖颈处的软肉,笑着说:“你在我心里就像垂耳兔。”

“可爱。”

他目光柔和,眼底的暖意都快满得溢出。

“一点也不像。”明沥嘀咕一声。

“不过,你为什么要做蛋糕?”她又问。

“因为要庆祝。”

沈之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庆祝我们的第一天。”

“第一天,是值得纪念的。”

飘飘然的烛火倒映在沈之的眼中,让他本就波光粼粼的眸子,更加明亮。

他的眼神,不仅明亮,还真诚得摄人心魄。

明沥身居高位,见过许多人的眼睛。有畏惧、贪婪、恭敬、慈爱……

但似乎,从未有过赤忱。

这种像小狗一样,无欲无求,满心满眼只有主人的朴素眼神,她从未见过。

此刻突然被沈之这样望着,她只能猝不及防地呆愣在原地。

过了许久,“所以…是惊喜吗?”

“嗯,是惊喜。”

预想中,人们收到惊喜的第一反应应该都是略有些夸张的捂嘴尖叫,可明沥的第一反应是——

轻轻地给了沈之一拳。

轻飘飘地一拳,打趣似地攮在沈之心口。

沈之顺势握住她,笑着问:“怎么了?”

明沥露出羞怯的笑,人顺着沈之的动作藏进他的怀里,“没怎么。”

她埋在他的胸膛,声音闷闷的,却有明显的笑意,但随后又传出低低的啜泣。

沈之瞬间手忙脚乱:“怎么…怎么突然哭了?”慌乱去看怀里人的表情。

他有些无助地问:“是不喜欢吗?”

“是我做错了,我不应该擅作主张准备……”

明沥打断他,“没有。”

她埋得更深了些,将男人紧紧抱住。

沈之动作一顿,随后轻轻抚摸着她的背脊:

“那,怎么哭了?”

明沥犹豫了一会儿:“就是,我觉得我现在有点丑。”

“什么?”

“我觉得我现在很丑。”

话音一落,明沥的眼泪就跟开了闸一样,“哗啦啦”地流。

哭得沈之颈窝处一片湿濡。

她抽泣着解释:“我刚刚睡成那样,现在肯定很丑,你你给我准备惊喜,我这么丑的来面对它……”

沈之哭笑不得。

他低下脸,轻蹭着明沥哭的鬓角,“我的错,我的错…不哭了,不哭了。”

男人一边哄着,一边用薄唇不停吻着她的鬓角、脸颊。

酥酥麻麻的痒意,终于让明沥止住哭泣。

她抬起脸:“那…那我现在好看吗?”

“好看。”

沈之又吻了吻她哭红的鼻子,“明沥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垂耳兔。”

“没有人,能比得过你。”

明沥瘪瘪嘴:“骗子。”

沈之又亲亲她的额头:“不是骗子,是狗。狗不会撒谎。”

“现在,可以吹蜡烛吗?”他轻声问。

“可以。”

“不过,这个蛋糕怎么只画了我,你在哪儿?”明沥有些疑惑。

沈之指着Q版人的旁边:“我在这儿。”

明沥顺着望过去:一只小小的黄狗。

小黄狗脖子上的牵引绳,被Q版的明沥紧紧握住。

“……你真把自己当狗?”

“嗯,”沈之毫不羞愧:“狗会永远对主人忠诚,永远爱主人。”

明沥像看傻子一样:“这是你自己说的,我没说你是狗。”

“嗯,我自己说的。”

沈之看了看手表:“明沥,还有一会儿就零点了,再不吹蜡烛,就不是纪念第一天了。”

明沥没想到时间已经这么晚了,不过,他们回家的时候就已经九点半了,算算是差不多该凌晨了。

明沥立刻闭上双眼,掌心合十,虔诚对着蜡烛许愿:【我要沈之永远陪着我。】

【必须永远陪着我。】

“呼——”蜡烛被吹灭,唯一一点光亮消失。

新的一天也在此刻降临,古董钟敲响三下:

“咚——”

“咚——”

“咚——”,

明沥的祝福声也随着这漫长的钟声,钻进沈之心里,她说:

“庆祝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天。”

她说的是“在一起”,而且没说是情人。

听到这话,沈之的心都跟着颤了颤。

沈之不可察觉地勾了勾唇,“嗯,在一起的第一天。”

他们永远要在一起,他永远要紧紧攥着她的心。

屋内暖黄的灯光亮起。

“那,我们现在吃的是晚饭还是夜宵?”明沥不禁笑问。

“都算?”沈之也忍俊不禁。

时间太晚,明沥胃子不好,沈之只敢让她吃一点清淡的菜,和一两口蛋糕。

明沥有些不满:“蛋糕就是要现做先吃。”

沈之不为所动。

“放在冰箱里冻着,明天吃也是一样的。”

“那好吧。”明沥看着他那张脸,暂且妥协。

饭后的收尾工作,仍旧是沈之一人处理。

明沥因为刚刚睡了两个小时,现在毫无困意,她百般无聊地翻看着电视节目。

沈之收拾完厨房,换了件睡衣才下来。“不困吗?”

明沥挪了挪,让他贴着自己坐:“不是特别困,想等一会儿睡。”

沈之“嗯”了一声,便将人揽进怀里,“那我陪你。”

沈之口中的“陪”,就是不停地把玩着明沥的发丝。

栗色的卷发,像小蛇一样勾着他的指尖,颤绕着他的手腕。

明沥的心思完全没在电视上,她被身旁的人搅得一团乱。

沈之的睡衣,是今天下午她亲自挑选的。

深蓝色的真丝薄薄贴他的身上,勾勒出男人的诱人身形,领口微敞,锁骨若隐若现,引得明沥无限遐想。

“沈之,你想接吻吗?”她忽然问。

那一瞬,明沥好像被抽掉神识,不由自主地问出。

随后,她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慌乱地垂下头。

沈之指尖一滞,喉结滚了滚,垂眼看着面前羞愤的人。

她眼睫如蝴蝶的翅膀,紧张地不停颤动,男人视线再往下,她正恼羞成怒地捻咬着自己的唇。

唇瓣被咬得发红、发亮。

沈之声音沉了沉:“想。”

“可以吗?”

“可…以。”

沈之放下她的发丝,抱住她的肩膀,一点点欺身而上。

距离一点点缩短,呼吸逐渐纠缠。

吻上了。

沈之吻得很温柔,只是轻轻用唇瓣贴着她,一会儿贴贴唇珠,一会儿贴贴嘴角。

就像羽毛一样,轻柔地拂过明沥。

明沥喜欢这样,但她更喜欢沈之昨夜那种失控的吻。

她回忆着昨夜的自己,似乎是舔了他一下。

明沥故技重施,舌尖碰了碰沈之。

沈之瞬间僵硬,“明沥,”他停下动作,贴着她的额头,“不要这样。”

明沥没答话,非但没收敛,更加得寸进尺,她叼着他的唇,用虎牙轻轻捻咬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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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我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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妒夫
连载中梨梨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