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顾自地说下去:“我哥很早就掌管明沥了,那个时候庄周刚来,做事毛手毛脚不细心。我哥领带常常歪七扭八,所以早上不是妈妈帮他整理,就是我帮他整理。”
“久而久之,我就学会了。”
提到明淅,明沥语气逐渐低落,她一边期待着叶倏的调查结果,一边又害怕那些结果如她所料。
垂耳兔难过的耷拉着头,沈之心口也随之蔓延出闷闷的感觉。
他忽然很想亲亲她。
男人清浅的气息陡然凑近她,明沥下意识闭眼,她以为他要吻她。
但温热的唇,最终却只轻轻落在了她的额头。
很轻,很浅。一触即离。
沈之什么都没说,但明沥知道,他在安慰她。
垂耳兔拽着他的领带,仰头冲他笑着:“谢谢你,沈之。”
沈之捧住她的后脑勺,轻“嗯”一声。
逛街之后,就是看电影。
沈之说,“我不想包场,可以吗?”
明沥哭笑不得,她到底是个什么奢侈无度的形象,才会让沈之这样误解她。
“当然,我们不包场。“
爆米花、可乐,他们如同其他人那样拿着这两样,随着人流进入影院。
影片中规中矩,就是经典的国外科幻刺激片。
但沈之和明沥和氛围,却像学生时代的初恋影片一样,纯真羞怯。
沈之的心思明显没在影片上,他紧张得不行,不停瞥向身旁的明沥。
他想牵手。
男人的手掌反复握拳又松开,他手心冒出密密的细汗。
沈之紧张得快晕过去,他不停地做着心理准备,斟酌着如何开口。
终于,在影片过半后,他掏出湿纸巾,仔仔细细将自己的手擦了一遍,又用干纸巾擦了一遍。
然后,他鼓起勇气,凑到明沥耳边,小声问道:“明沥,我可以牵你的手吗?”
明沥呆滞侧头,望向他。
大荧幕忽然黑下,只有几盏若隐若现的白炽灯亮着。
微弱的光线,让明沥的瞳孔放大,她的眼眸如黑宝石,明亮耀眼。
沈之的喉结不安地滚动着,等待明沥的答案。
“可以。”
影院有些老旧,音响设备并不先进,因此总有若有若无的嗡鸣声。
淡淡的嗡鸣声,夹杂着女孩细细的声音,一齐闯入沈之的耳里。
是肯定的答案。
他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小心地伸出手,试探地抓住明沥。
黑暗,总是让人卸下伪装。
白日里的勾引伎俩、心机手段、偏执癫狂,在这时被通通抛去。
他们的心,就像深藏在石头里的玉,此刻终于坦然相见。
是纯情的,无暇的。
两人明明连吻都接过了,做过更亲密的事的两人,却在牵手时,不约而同地红了脸。
他只是虚虚握住女孩,但脸却热得烧起来。
明沥也没好到哪去。
满脸通红,耳尖更是红得滴血。
虚握了一会儿,沈之便紧紧握住明沥。
手心贴手心,亲密无间。
他的手心朝上,大拇指微微弯曲,感受着她掌心的纹路。
细腻、柔软。
就像新生树干的年轮,是脆生生的。
女孩因紧张被迫蜷起手指,指尖微凉,如玉似的轻贴沈之的手心里。
黑暗里,他们模糊了一切声音,只能听见“咚咚”的心跳声,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对方的。
第一次牵手。
时间太过神奇,你乞求它快一点时,它总是很慢,你乞求它慢一点时,它总是很快。
不过,这一切都取决于,与你度过那段时间的人是谁。
电影结束后,夜幕即将降临。
天将黑未黑。初冬的夕阳裹挟着冷空气窜进明沥的身体。
她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冷?”
明沥摇摇头,“电影院里太热了,我刚出来一时没适应。”
沈之取下围巾,自然地替她裹上:“先戴着,离超市还有一段路。”
“那你不冷吗?”明沥问。
沈之会害羞,因为他喜欢明沥。
但同时,他二十八了,脸皮也够厚。
他不再像刚刚在影院里,毛头小子般的那样羞赧。
沈之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带着她往自己脖子处捂了捂,“摸摸我就不冷了。”
明沥还是女孩,脸腾地又红了。
瞪着杏眼:“没脸没皮。”
她算是看透沈之:一只纯情的狐狸。
狐狸,总是会勾引人的。
“嗯,没脸没皮。”沈之笑着应下。
“可这样有点丑。”明沥看着自己脖子上又是丝巾,又是围巾,她接受不了自己这样出现在公众场合。
沈之很认真的回答:“不丑。”
“你怎么样都最好看。”
别的人说这话或许有哄人的意味,但沈之说这话,确实是在陈述事实。
明沥,怎样都好看。
哪怕头发乱糟糟的,也是可爱炸毛的垂耳兔。
商场里也有超市,但明沥嘴刁,只吃得惯另一超市的蔬菜。
还好那家超市离商场就几百米。
南方初冬的风不像北方那样凛冽无情,反而像北海道的雪一样温柔。
沈之紧紧牵着明沥,将她的手揣进自己大衣兜里,两人就这样慢慢走着。
就像恋人那样散步。
超市里人满为患。
“拉紧我,别走丢了。”沈之回头嘱咐到。
明沥点点头。
逛超市,是沈之的领域,明沥来超市最多就买买零食。
明沥从出生到现在就从未下过厨,别说做饭了,她连蔬菜本来的面貌都不认识。
全程都是,沈之问:“西红柿鸡蛋吃吗?”
明沥点头,两个西红柿和几个鸡蛋便放入车里。
“西兰花炒虾?”
“嗯。”
“烧时蔬?”
“嗯。”
没一会儿,购物车便被铺满。
沈之看菜买得差不多了,他又带着明沥到烘培区。
“你买低筋面粉、泡打粉……干嘛?”明沥看了看购物车里的东西。
沈之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明早早餐吃面包,我来做。”
“哦。”明沥不疑有他了,“你厨艺貌似很好。”
“嗯,父母忙,很多时候都是我自己做饭,久而久之就熟练了。”
沈之揉了揉垂耳兔的脑袋:“走吧,去结账。”
超市里只能自助结账,这倒是节省了他们的时间。
随着“嘀嘀——”,一件件物品被扫码,明沥眼神也越发飘忽,终于在最后一件物品被录入后,明沥拦住了沈之结账的手指。
“等一下。”
“怎么了?是漏买了什么吗?”
沈之垂眸,看着明沥支支吾吾半晌,眼神似有若无地飘向自助机旁的货架,他随着望过去——
是各式各样的安全套。
明沥以为沈之会主动拿那东西,毕竟,他们已经是那种关系了,但沈之似乎忘了。
她只好害羞提醒:“忘了……这个。”
沈之呼吸猛地一窒,血液翻涌。
过了好一会儿,男人才声音沙哑道:“先不买。”
明沥本想问为什么,可后面已排起长队,她脸皮太薄,不好意思再在这个问题纠缠下去,只好压下心底的疑问。
沈之为什么不愿意买?他不想和她亲近吗?
他果然还是介意情人这不明不白的身份。
从超市回到车上的路上,明沥都在这样胡思乱想。
终于回到车旁,沈之迫不及待地放下手里的东西。
轻叹一声,抱住明沥:“我忍了一路。”
“什么?”明沥没躲,有些委屈地将脸埋在他的心口,声音闷闷的:“你忍什么了?”
“我从出超市后,就想抱你了。”
“但手里提着东西,街上又有许多人,所以,只好忍了一路。”
“哦。”明沥兴致不高,听得出来有些生气。
沈之见垂耳兔闷闷不乐的,不禁发笑,他知道是为什么。
沈之低下脸,埋进明沥的颈窝,深吸一口。
男人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肌肤上,明沥那股无名火又起来了,他不想和她那样,还这样逗弄她。
她躲着他:“你不准抱我了,我不允许你抱。”
她推搡着,却换来了更紧的拥抱。
明沥推不动,索性不动了,任由着他抱。
过了一会儿,沈之才贴近她的耳边:“明沥,你还没看我的检查报告。”
“什么检查报告?”
“庄周之前单独让我去体检的报告。”
明沥顿时反应过来,她现在不止脸在发烫,浑身都在。
“再等等,等明天看了我的体检报告,”沈之恬不知耻:“再…做。”
他继续用那低沉的声音:“我想让你放心,明沥。”
沈之认为,只有科学上承认他是干净的,他才能让明沥安心。
明沥羞得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她也将脸埋进沈之颈窝,软绵绵地咬了一口他,“哦,知道了。”
沈之吃痛,“小兔咬人。”
“咬的不是人。”明沥愤愤反驳。
“嗯,咬的是狗。”
沈之应和道,笑意逐渐扩大。
明沥贴着他的胸膛,胸膛里却泛出闷闷的笑,轻微的震动逗得明沥脸颊犯痒。
她又咬了一口:“不准笑。”
毫无威胁的威胁。
“好好好,不笑了。”
沈之摸摸她的头,又用下巴贴贴她的头顶,“我们回家,我做晚饭。”
“好。”
今晚,别墅内仍然只有明沥和沈之。
明沥想着毕竟是自己养的“金丝雀”,是养来享福的,总不能什么都让他做了。
她秉持着这样的想法,想给沈之打下手。
但很快她就发现,她是给沈之帮倒忙的。
厨房用具她一个也不认识,怎么用干什么用,她都需要问沈之。
沈之总是耐心地回答她,不过做饭的速度显然被放慢了。
明沥放弃了帮忙的想法:“我出去等你吧。”
“好。”沈之笑笑,“很快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