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温凉的触感贴着胸口,踏实得像有了根。沈知意摸了摸衣料下凸起的月牙轮廓,抬头看了江时予一眼。帮她找身体,给她古玉养魂,还请她喝茶——这人看着冷,其实是个大好人。而且还不是普通的好人,是有金光护体的那种大佬好人。
虽然现在她变回人看不见他身上那层紫金色光芒了,但记忆还在。清尘师傅,应该就是那种深藏不露的厉害人物。她越想越觉得,得跟他保持联系才行。于是放下茶杯,正襟危坐,清了清嗓子:“清尘师傅,方便加个微信吗?”
江时予正在续茶的手没有停顿:“不方便。”
沈知意准备好的笑容卡在脸上。“……就加一个嘛,以后有事也好联系。”
“你以后不用来。”
沈知意险些被他不留情面的话噎住。看着他冷淡的侧脸,眨了眨眼睛,鼻子一酸,瘪了瘪嘴。她这辈子第一次低声下气主动问一个非工作非合作关系的男人要微信,竟然被拒绝了。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又带了点软:“加一个嘛,就一个,我保证不吵你。”
江时予没有感情地重复:“不加。”
沈知意盯着他,心一横,忽然想起了什么。他说过她的哭声在他脑子里能听见。于是她干脆光明正大毫不客气地——嘴一瘪,眼眶一湿,“哇”一声哭了出来。不是那种梨花带雨的哭,是实实在在、毫无形象的,带着“你不加我我就哭到你头疼”那种摆烂式的哭。
江时予捻佛珠的手猛地一顿。那哭声像有人在他脑子里按了开关,3D环绕立体声,震得他眉心一跳。他闭了闭眼,默念清心咒。沈知意偷瞄他一眼,声音更大了点。江时予手指紧了紧,又过了几息,终于睁开眼,面无表情地拿起手机,解锁屏幕,点开微信二维码,转过去。“……扫。”
沈知意收起手机,冲他甜甜一笑,却没动。“清尘师傅,再顺便给我存个电话号码呗。”
江时予抬眼:“……你刚加完微信。”
“微信万一没网呢?万一我手机没电呢?万一你把我拉黑了呢?”沈知意掰着手指头数,数完了又重新看向他,理直气壮,“存个电话比较保险,万一有急事呢。”
江时予看了她两秒,那眼神像是在判断她是不是在耍他。沈知意坦然地迎着他的目光,甚至还眨了一下眼,表情写满了“我脸皮厚你别挣扎了”。他沉默地拿起手机,解锁,调出通讯录,点了新建联系人,然后把手机转过去放到桌上。“自己输。”
沈知意眉开眼笑,低头输入自己的号码,又顺手把自己的名字存成了“沈大小姐”几个字,存完了才把手机推回去:“好了。”
江时予接过来,看了一眼屏幕,沉默了一瞬,然后把手机收进衣兜,没有修改。
沈知意笑得眼睛弯弯的,这才心满意足地站起来:“那我真走了,清尘师傅晚安。”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你放心,我一般不太吵人,除非真的很想吵你。”
江时予没接话。风从门外吹进来,他坐在灯下捻着佛珠,窗外月色如水,禅房安安静静的。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走出静云寺的时候,觉得那间禅房檐角的灯,好像比刚才更亮了一些。
江时予没接话。风从门外吹进来,他坐在灯下捻着佛珠,窗外月色如水,禅房安安静静的。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走出静云寺的时候,觉得那间禅房檐角的灯,好像比刚才更亮了一些。
沈知意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她摸出钥匙开门,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宋时安坐在那张小布艺沙发上,膝盖上摊着一本练习册,听见动静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确认没什么异常之后才又低下头,语气淡淡的:“回来了。”
沈知意换好鞋,有些过意不去:“你怎么还没睡?”
“等你。”他把练习册合上放在一边,“你手机打不通,我打了好几个。”
沈知意愣了一下,摸出手机一看——不知什么时候静音了,屏幕上有三个未接来电,全是“弟弟”。
“……抱歉,我手机静音了,没听见。”她攥着手机,心里涌上一阵歉意,“你吃饭了吗?我给你做点东西。”
“我吃过了。”宋时安站起来,往自己房间走了两步,又回头,“厨房里给你留了饭,在锅里温着。”说完他就进了房间。
沈知意站在原地愣了几秒,然后转身走进厨房。锅盖掀开,一碗白米饭卧在蒸架上,旁边搁着一碟青菜和小炒肉,还冒着热气。
她肚子突然发出一阵饥饿的叫声,这才惊觉——自己从中午就没吃饭。白天那些情绪仿佛把饥饿感屏蔽了,现在人才回过神,感觉到了饿。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味道不错,比她自己做的强多了。她低头认真吃着,忽然觉得今天在外面受的那些冷、被赶出去的委屈,好像被这一碗热饭掩去不少。
她把饭吃得干干净净,又乒乒乓乓地把碗洗好放回碗架,擦了擦灶台。然后在客厅站了一会儿,看了一眼宋时安那扇虚掩的门,灯已经熄了。她走过去,轻轻把门带严了些,没有发出声响。
回了自己房间,躺上床后,从衣领里把那枚月牙玉拎出来看了一眼。温润的玉在灯下泛着柔和的光,她握了握,觉得心里踏实了些。把玉塞回衣领里,贴着心口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沈知意是被窗外漏进来的阳光叫醒的。她翻了个身,摸出手机——七点刚过。想到昨天刚加的微信,她点开那个对话框,里面一片空白。
他的头像是一片静谧的夜空,她点了进去,翻了翻空空如也的朋友圈,又退回来,挑了一个元气满满的“早安”表情包发过去。对面没有动静。她又敲了几个字:“清尘师傅,早上好呀!”
过了几分钟,又敲:“起床了吗?吃饭了吗?”“对啦,你叫什么呀?我们好像还没正式介绍过,我叫沈知意。”
对面依旧毫无动静。沈知意也没在意,把手机揣进兜里,起床洗漱,出门买早餐回来。宋时安起来的时候,桌上已经摆好了豆浆和包子。他坐下安静地吃,沈知意坐在对面啃着包子,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
昨天在顾云歇那受的委屈,她暂时不想再想了。但爸妈和哥哥不一样,她想去见他们。哪怕她换了身体,至少她还活着——这应该比什么都重要吧?
她想了想,决定今天就去。
她站起来对宋时安说了一句“我中午不回来吃饭了,你自己弄点吃的”,宋时安“嗯”了一声,没抬头。沈知意换了件干净的白T恤,深吸一口气,走出了门。
她坐了将近一个小时的地铁,换乘两次,才从城郊那片老旧居民区走到了市中心。沈氏集团总部那栋楼她再熟悉不过了,读书时就在这栋楼里跑来跑去,后来自己管理分公司后也经常过来开会。
她站在楼下仰头看了一眼,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和记忆里没什么两样,只是她今天站在外面,穿着白T恤和帆布鞋,像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她整理了一下衣摆,挺直背脊,走了进去。
大楼前台是两个漂亮的姑娘,其中一个叫许琳。沈知意记得她,她刚毕业就来沈氏面试,做事利落,嘴也甜,每次她去公司找哥哥,许琳都会笑着迎上来喊“沈小姐”。今天她站在那张熟悉的大理石前台后面,穿着整齐的制服,像往常一样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
沈知意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亲切,笑着走过去:“许琳,好久不见。”许琳愣了一下,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礼貌而客气地笑了笑:“您好,请问您找谁?”
沈知意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沈小姐”,眼神暗淡了几分:“我找沈知陌。”
许琳的笑容顿了顿,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白色T恤、休闲长裤、洗得有些发白的帆布鞋,浑身上下加起来可能不超过两百块。许琳脸上礼貌的笑意纹丝不动,语气也依旧温和,但那温和里多了一层含蓄的迟疑:“您有预约吗?”
沈知意愣了一下:“没有,但——你跟他说,他妹妹沈知意找他。”
许琳的笑容终于淡了下来。她盯着沈知意看了两秒,语气不再像刚才那么客气:“这位小姐,我见过总裁的妹妹,您不是她。如果您没有预约是见不到总裁的,请您离开。”
沈知意张了张嘴,那句“我就是沈知意”卡在喉咙里。她没有身份证明,没有脸,什么都没有。她沉默了几秒,点了一下头,没有硬闯,转身离开了前台。走出写字楼大厅,在门外的喷泉边上坐了下来。
见不到人,那就等他出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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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