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盯梢感

冉江峨在岳悠然暂时离开前往厕所的时候跟了上去。

“我们一起去吧!”冉江峨说,“我也正想去呢。”

女孩子结伴上厕所是太正常的事情,岳悠然自然不会起疑。

于是冉江峨合理地跟在了她身后,一同再次穿过嘈杂的大堂,在厕所门外排起队。

“你最近哪里不舒服吗?”就在岳悠然大脑放空地盯着厕所的帘子发呆时,冉江峨冷不丁问道,意有所指的语气把岳悠然吓出了一身冷汗。

“怎……怎么了?”岳悠然一哆嗦,有些惊恐地看着她,已经按住了手机的关机键,随时准备通知紧急联系人。

要是真有什么问题,自己的父母家人虽然解决不了,同样在紧急联系人列表的甘曜却能找到办法,更何况包间内还有其他人呢。

岳悠然庆幸地想。

幸好今天邀请的人多。

但冉江峨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在想什么?怎么突然一头冷汗?”

“我……我?”岳悠然仔细观察着,终于确定了冉江峨的神态并没有问题,半松了口气,“你怎么这么问?”

“我看着你的状态不太对,有点消沉。”冉江峨关心地回答,“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和我们说,就算我解决不了,也有长辈呢!”

岳悠然完全没想到对方真的是在关心自己,一时有些怔愣,直到排在后面的人催促才反应过来,慌忙走进刚刚有人离开的厕所。

等到她洗完手再次撩开帘子出来时,冉江峨仍站在门口,抱着胳膊不知道正对着哪里发呆。

“你不去吗?”岳悠然问,“里面空了。”

“等你帮我拿手机呢,”冉江峨笑着递出自己的手机,“我这身衣服的口袋浅,我怕到时候掉了。”

于是岳悠然只能茫然地接过冉江峨的手机,盯着着她的背影思考起对方为什么不放进储物戒里。

“再不济也可以先让第五湉帮忙收着啊。”岳悠然疑惑地嘟囔着,但还是在门口乖乖等起来。

冉江峨出来得很快,亲昵地与岳悠然道起谢、取回自己的手机之后,二人又并肩走在回包间的路上了。

“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们呢?”冉江峨再次“不经意”问道。

“我……我没有啊。”岳悠然尴尬无措地回答。

“那你到底怎么了?问题在你考砸前就出现了吧。”冉江峨认真地看着她,“还是说你其实不信任我们?”

岳悠然被她说得一懵,几秒后才迟疑地道:

“……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你们还信任我?”

“已经被你看出了、这么不正常的情况下,你们不应该怀疑我再次被附身了吗?”

她垂下头,声音闷在嗓子眼里。

“你要是被附身了,可不会和我们一起聊天玩笑。”冉江峨牵起她的手,“这么不放心我们吗?甘曜大大咧咧地不在乎,我可真的伤心了。”

“我,我真的没有!”岳悠然吓了一跳,“我不是不放心你们,我只是觉得自己现在这样,确实很难被信任……”

“这个不是你觉得的,这要看——”冉江峨一把推开包间门。

“悠然宝贝!”在二人离开期间被说明了情况的甘曜委屈地扑过来,“你怎么这样啊!不把我当朋友了吗?”

而岳悠然只是沉默了一会儿,情绪转变极快地冷冰冰开口:“可是我并不是你唯一的朋友。你有很多朋友,每一个都能跟你聊很久,你总是会先问其他人的时间,再把我作为备选;又或者从我这里得到了拒绝的答案后,轻易地将目光投到他人身上。”

“我不是唯一的那个。”

岳悠然很少直白地说出这种话,大多数时候她都只会委婉地暗示自己的情绪,而不是这样敞开着、愤怒地释放一切。

但就这样突然的、还谈不上爆发的小崩溃还是把其他人吓了一跳,一时间除了呆呆愣愣的甘曜和看起来快哭了的岳悠然,谁都不敢动作。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众人沉默地看着服务员进来上了盘刚刚加的肥牛,又把空盘撤走,最后在诡异的气氛中有些仓皇地离开。

“对不起……”突如其来的打断终究还是减缓了岳悠然的情绪,她张了张嘴,偏头避开其他人的眼神,“我有些太激动了。”

这个世界上的人有各种各样的性格,有人会格外在乎友谊的专属性,也有人开朗热情、愿意和所有人做朋友。

这个横亘在二人间的矛盾,只与性格与选择有关,同对错是非并无联系,故而本身就是无解的。

当理智回转,岳悠然也只能别过脸去,不再提及。

“好吧,你们也看出来了,我的身上确实又出了些问题。”

她有些自暴自弃地道。

岳悠然是在怨气案被捅破、身体与精神状态逐渐好转、度厄办的人也不再关注自己后,意识到不对的。

彼时正在高考复习的关键时候,自己的姐姐每天一边感叹修真世界的危险,一边督促她好好学习、争取未来闯出一片天地。

可她只觉得每天背后冷飕飕的,仿佛什么人或魂一直盯着自己。

那时候情况也还好,虽然觉得害怕,但并没有发生更多奇异的情况。再加上那些感觉时有时无,让她怀疑只是上次事件过后,自己太焦虑产生的幻觉。

“顶多就是那怨魂有些残留,”她讲述着当初的想法,“但大头肯定已经被陇西组处理了,剩下的应该只是一些没什么关系的后续影响。”

“你为什么不问其他人?”第五宥并不理解,“符师姐和师妹都是你身边很容易见到的修士。”

“我不敢……”她小声说,“如果是大事早就有别的问题出现了,而如果只是小事,这样麻烦其他人,是会被讨厌的吧。”

“但那个时候你身上并没有出现明显的情绪异常,”冉江峨叹了口气,不想逼她,“是后面又出了什么事情吗?”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岳悠然迷茫地回忆。

变故发生在修真高等教育单科考试前,彼时她已经把该掌握的知识全部融会贯通,理论上不会再出现问题了。

可就在某一天,她突然感觉到了极端的恐惧,原本只是隐隐约约的盯梢感也变得极其明显,甚至带上了浓烈的情感。

岳悠然说不上它之中有没有恶意,但那些情感本身就足够吓人了。她开始整夜整夜地睡不着,每天一睁眼就焦虑地检查自己卧室的所有角落是不是藏着人。

家人只当她是普通的临考焦虑,本身又忙碌,只有姐姐专门关心安慰了几句,就又各忙各的去了。

那段时间所有她相熟的修士都回家为单科考试自主复习,哪怕她专门跑到补习班也蹲不到人。

“你可以通过手机联系我啊,”冉江峨疑惑地问,“为什么最后没有联系呢?”

“你们都在复习,还没有出事的话,我不敢打扰你们。”她慢慢说着,鼻音逐渐浓重。

“你为什么会觉得麻烦别人比遇到危险可怕?”第五湉也无法理解地问,“如果真出了什么事,你现在已经死了。”

“我不知道,我就是很害怕……”岳悠然的头垂得更低了,“从小就这样。”

“……再后来就是我把单科考砸了,而只剩一个月就剩正式高考了,我越来越不敢出门。我姐姐觉得我看到其他考生会更焦虑,就请了专门的家庭教师看着我复习。”

“直到昨天高考。”

“等一下?”凌绝顶困惑地提问,“如果你们家一开始就可以请家庭教师,为什么还要去那个补课班?”

“蔡老师很厉害的,而且她一直紧跟考情,清楚之前每年的出题偏向。”岳悠然被这突如其来又不相关的问题问得懵了懵,眨了眨眼睛,解释道,“而且我姐姐希望我能多和未来可能打交道的修士同学交流。”

“你探寻过问题出现的原因吗?”冉江峨思考了一会儿,问,“情况不可能没有缘由地突然严重起来。”

“我想过,可是没有发现任何奇怪的地方。”

岳悠然简单地回答完,又不说话了。

“那你见过什么人吗?之前没见过的?”冉江峨追问。

度厄办曾在出事后反复检查过岳家人以及岳家的别墅,所以造成问题的怨气源头一定不会在岳家。几次牵连岳悠然的情况下,更大可能是来自她会接触到的其他存在。

“没有。”岳悠然很干脆地回答,“因为快考试了,那时候我几乎不出门的,只去见过一个长辈。”

“你第一次情绪受影响前,见过那位长辈吗?”冉江峨抓住唯一的线索。

答案已经展现在岳悠然的表情上了——她的眼睛逐渐睁大,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你的那位长辈叫什么?”冉江峨果断问道——她浑身紧绷,已经随时准备冲出去找人了。

“她姓林,叫林阑。你们或许听说过她的丈夫魏庆瑞,他是一个很有名的收藏家——虽然林姨名气没魏叔大,但这些年魏叔的收藏爱好都是建立在林姨的支持上。”

“收藏家?”有什么东西闪过冉江峨的大脑。

“是的……”岳悠然委婉地说,“他前段时间……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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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厄办案情报告
连载中崖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