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哀民生

“**的那个?”凌绝顶想起上次几人一起吃蜀菜时看到的新闻,恍然大悟地问道。

“……是他。”岳悠然点点头,表情有些不自在——毕竟是经常见面的长辈,被旁人这般提起,心情不好也是正常的。

“那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过去吧!”凌绝顶一听这话,立刻坐不住了,“这一定是非常危险严重的事情——”

他原本打算一招呼完就和大家一起走,却发现沧浪剑宗的三人都正低头看手机,一点也不着急。

“然然姐?”他疑惑地捅了捅冉江峨的胳膊。

“你先别说话,”冉江峨一只手还在操作着,另一只手已经准确地将他用力按回了座位里,“我们在走报备流程。”

“这么麻烦啊?”凌绝顶这种无门派人士显然不懂沧浪剑宗三人的苦恼,只能趴在桌子上,和第五湉有一搭没一搭地继续问起一些岳悠然刚才没讲清楚的细节问题。

但对岳悠然来说,临时联系长辈自己要带同学前往,并不是一个容易的举动。更何况他们还没有合适的理由。

于是宽敞的包间里,人们按照任务分成了两波——

被申请报告搞得焦头烂额的冉江峨、符春芳与第五宥是这样的:

“师兄,这个空格填什么?”

“第五宥,你尽快联系宗主,让你师父通过。”

“我看看,这部分应该——师姐你等一下,我在帮师妹写申请——”

“我们要尽快拿到申请,过了今晚谁知道那东西会不会跑掉?这非常危急。”

“但是批申请不归我师父管,应该去联系缉邪队的人。今天是孟春和值班,你可以先去联系她,师妹这里还有一会儿。”

“我没有孟春和的联系方式,他们栖竹峰的各个眼高于顶,最看不上我们。”

“……我去给她打电话。”

而被借口烦得脑仁生疼的岳悠然、甘曜、第五湉和凌绝顶则是这样的:

“小天你听我说!这些不能直接讲的!你要是随便乱说话,到时候会被度厄办抓去关监狱的!”

“悠然宝贝,你就说你的朋友很好奇他们家的藏品,你不是说你们两家关系很好好吗?应该没问题的!”

“我不敢打电话啊啊啊啊——”

“怎么就不能直说了?!这么大的事儿,总要让他们知情的!凌山尖你是不是故意和我过不去!”

争执与哀嚎瞬间布满了整个房间。

“咚咚咚——”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响起,再次打断了众人的发挥。

“你们好?”刚刚在众人眼神压迫下慌忙离开的服务员脸上正挂着尴尬的微笑,“我们在外面听到里面的声音有些大,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

无论如何,最终冉江峨等人还是拿到了申请通过的证明。

“你们沧浪剑宗真死板。”第五湉评价道,“每次出问题了都要先报备,遇到涉及人命的那种事情,来不及走流程怎么办?”

“而且你上次好像也没有报备这么久?”凌绝顶也问。

“因为我们是在走公开信息的申请……”第五宥瞥了第五湉一眼,冷冰冰地回答,“要不然面对这种已经亲涉事件的受害者,跟她说谎吗?你觉得她会相信?”

这话一出,第五湉本人还没来得及吵回去,岳悠然先惊喜地问:“所以我不用找借口了?我不用自己联系林姨了吗?”

表情高兴得简直藏不住。

“你不用找借口了,”冉江峨笑着回答,“但还是需要你帮忙联系——因为我们都不认识她啊!”

“而且我们还需要你带路呢。”

沉重的打击让一个超级大社恐轻轻碎掉了……

出乎冉江峨意料的是,被岳悠然称作“林姨”的林阑比她想象的还要好相处。

——林阑家的别墅与冉江峨等人来过的岳悠然家别墅离得并不远,等到几人到达时,林阑本人已经在门口等了许久了。

亲自在门外等待并将众人迎进别墅的林阑笑起来和气极了,连皱纹都是温婉柔和的弧度。

“我记得悠然上次过来就在客厅坐了一会儿,”听众人讲过始末后,她回忆着,带他们前往各处检查,“然后又去看了会儿收藏吧?”

“是的,林姨家的收藏都很好看。”岳悠然腼腆地笑着,站在林阑旁边,似乎已经在过度交谈中大脑宕机了。

“带我们去藏品室看看吧?”冉江峨善解人意地接过交流的重任,提议道,“古时藏品在玄学意义上都比较容易有问题。”

“当然可以,”林阑爽快地同意了,“我们往楼上走。”

随着一节节楼梯被跨过,众人终于看见了林阑家占据了一整层楼的收藏,震惊之下,不免都有些害怕起来——昏暗的灯光下,连窗户都被木板封起来的空间实在显得有些阴森森的了。

“都是些古物嘛,”察觉到几人的异样,林阑耐心地解释,“许多都不能见光,容易氧化褪色的。”

于是大家受教似的点点头——原本清不清楚另说,但在这种时候,领情才显得更有小辈的亲昵,虽然符春芳的年龄真不见得比林阑小——各自分散开来,去寻找可能存在问题的物品。

古物多少沾染些情感,尤其在这满是藏品的空间内,多种情绪混杂,连第五湉与第五宥都有些难以从纷杂的气味中,找到问题最严重的那个了。

故而寻找的过程显得格外漫长。

不过虽然混杂在一起会难以分辨,离得近了的话也总能察觉异常——

“山水!”第五湉叫起来,“在这里!”

本就精神紧绷的几人第一时间朝她跑去,没几秒就把第五湉和她面前的玻璃罩子围在了中间。

“它有什么问题吗?”冉江峨问道。

“味道很重!特别重!熏死我了!”第五湉抱怨起来,讨好似的抱住冉江峨的一条胳膊,以求安慰。

冉江峨摸了摸她在一天的奔波后有些凌乱的头发——相较于第一次见面时第五湉扎得乱七八糟、又被第五宥破坏掉的双丸子头,这些年她越来越喜欢剪成齐刘海、把又长又直的头发披在身上,只是总会被她的上蹿下跳搞乱——向林阑询问道:

“我们可以检查一下这本古书吗?”

“当然可以。”林阑已经清楚事情的严重性了,自然不会拒绝,快速地从玻璃罩下桌子的抽屉中抽出了几双手套,递了出去。

冉江峨接过一双戴在手上,道了声谢后,才小心地翻开那本书——内容乍看并没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只是一些总结起来的诗句文章,唯一的异样也只是来自其中夹着的几张与书中原本内容并不连贯的诗文。

“其实这本书的价值没有那么大,”林阑看着冉江峨检查的过程,也在一旁解释起来,“也没有什么特殊内容,只是庆瑞——我丈夫喜欢研究一些景朝的历史,而这本抄本刚好是昭朝人士抄写的景朝书籍。”

她一边说着,一边叹了口气:“庆瑞生前一直想找到原本,但或许确实已流落在历史中了。正好当时看到这本抄本在被拍卖,便干脆拍了下来,也算了结了一桩心愿。”

景朝?

冉江峨敏锐地抓住这个近期频繁出现的词语,试探地问道:

“你们是什么时候拍下它的?”

“就在庆瑞……前不久。”提起伤心事,林阑也有些控制不住情绪,快速将话囫囵了过去。

而这个时间点显然让古书的嫌疑变得更大了。

于是冉江峨换了个方向追问起来:“您知道这几张夹在其中的诗文来自于谁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林阑回忆片刻,迟疑地回答,“但我确定它是一开始就在的,庆瑞说过它们描绘的是樊末或景末的内容——”

说到一半,她自己却停住了,过了一会儿才纠正:“夹进去的时间可能是昭朝或其之后——庆瑞曾经提过,那抄本被抄录的时间肯定不在昭末,但这些纸张不是一开始就有的,它们和那书里的内容并不相同,大概率是后世之人加进去的。”

——樊朝便是景朝之后的朝代,而昭朝则是樊朝之后的朝代。

冉江峨含着疑惑点点头,再次翻阅起来。

感谢沧浪剑宗为了让生徒们看懂一些更早时期的修炼典籍,会为每一批新生徒统一培训古文古字的认写。冉江峨也去蹭过课,掌握了熟练阅读古书典籍的技能。

总体来看,那几页纸张中的内容,笔记要比抄本本体认真仔细得多,就连那些感叹民生困苦、人间多灾的诗句中,也仿佛真的夹杂了字字泣血的痛苦般。

可能性太多了,这让冉江峨一时无从分辨,但考虑到前段时间花费了她一段时间心神的“晓乐湛”便是景末贵妃,她再次翻读起来,想要从其中找到原本未发掘的线索。

可无论她怎么看,哪怕已经研究起了文学意象与诗词情感,也只能发现这些诗句中频繁提到一个叫“乐安”的人,以及似乎这些内容里面许多的感叹,都是来自那个叫乐安的人。

“乐安……”冉江峨嘟囔着,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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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厄办案情报告
连载中崖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