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曜推荐的火锅店很惊奇地开在市中心的标志性景点旁。
“我以为那里都是骗游客的，”凌绝顶看着面积不大，但生意火爆的店门，感叹，“竟然真有好地方？”
“你那是偏见！”第五湉怼道，“市中心租金这么贵，做得好和名气大总得占一样吧？”
二人一言不合又要吵起来，冉江峨赶紧拉住他们，“甘曜来了！”
甘曜看起来在门口等了不短的时间了，她一看见三人就激动地挥起手，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春芳姐姐带着你师兄已经进去啦！我来接你们。”
说着便带三人穿过嘈杂的大堂，拐进走廊尽头的一个小包间。
“包间是悠然定的，”她先是小声在门外对三人解释，然后猛地推开门，欢呼道：“今天全场由我们岳老板买单！呜呼！”
岳悠然被甘曜这一出闹得满脸通红，十分违背以往形象地跑出来，着急忙慌地捂住了甘曜的嘴，将她拖回座位上按住：
“你干什么！”她压着声音问，看起来快尴尬得“原地飞升”了。
“你刚刚说要请客呀，我只是告诉大家！”甘曜“委屈”地大喊，玩笑着，“春芳姐姐！江峨！快把这个‘疯狂的美女’拉开，她一定是还被那个怨魂缠着，要吃了我呢！”
“怨魂不吃人……”第五湉无语地插话。
“那就是她要杀了我！救命啊——”她夸张地一手捂住脑袋，一手作势要将拳头砸出去，“妖怪哪里逃！吃俺老甘一拳！”
“怨魂也不是妖怪……”凌绝顶也小声提醒。
“好吧好吧，你们真没意思，”甘曜装模作样地摆了个鬼脸，“悠然，我刚刚——”
她的动作停住了。
原本还温温柔柔挂着笑容的岳悠然这会儿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这种表情在她的脸上已经是很不高兴的表现了。
“你生气了吗？悠然。”甘曜虽然没有明白原因，但还是立刻道歉，“我是开玩笑的，你要是不喜欢，我下次不这样了。”
而岳悠然依旧冷淡地看着她，转身回到自己座位坐下了。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情况的不对，接二连三地讲起些有趣的话题活跃气氛。
“考古诗的时候我把‘大鹏’填成了‘鲲鹏’，考试结束我才想起来，”凌绝顶抱怨，“都怪我那个祖宗，每天逼我背这些神兽名字。”
“那可真是辛苦你了，”第五湉阴阳怪气地说，“这些基础常识都不知道，你也别考修真大学了。”
“我又不考燕都大学玄门部。”凌绝顶无所谓地摊摊手，“而且我修真史通过了的。”
燕都大学是全国最好的大学之一，它并不同于其他凡人院校与修真大学普遍分割的情况，而是直接在原本的学校下设玄门部，招收修士学生——当然，燕都大学本部的普通师生是不知道它的存在的。
而既然提到了院校目标，几人又刚刚结束高考，自然就聊起了各自的志愿规划。
“我要去西北灵能工业大学。”符春芳简单地回答，“灵械设计与工程专业。”
这个答案让所有人都很震惊。
“你不是符修吗？”其中最惊讶的就是甘曜，她不可思议地问。
“我已经交流很多次了，西能大的符道学能教的有限，不如沧浪剑宗的长老。我想研究创新符箓，需要了解结合更多前沿科技知识，比如新能源及材料在灵力环境下的使用、灵算科学、甚至一些化学知识——我分别有几个设想是测试不同溶液绘制符箓的效果对比；使用计算机编码的方式制作出自动化多功能符箓；以及运用新型、可反复使用的材料做出普通修士常用的纸质符箓……”
“相比之下，单独学习所有知识耗时较长，未来我会不断寻找新的机会交流研究，但总体上，我需要灵械设计与工程的知识进行知识框架的建立。我认为仅通过交流学习，期限较短，不足以让我完全研究透彻全部概念，所以才在身份灵隐局创建更新了身份，参加高考。”
她侃侃而谈地讲着自己的研究，眼睛中似乎闪着光，再也没有平时少言寡语的模样。
“我很多年前就和宗主提过这个问题，但他似乎并不在乎，都到现在了，交流期限还是这么短。”
符春芳不满地皱着眉。
“嗯……”甘曜试探地问，“或许大多数生徒进行交流，只是想简单地了解一些知识？如果都要求长时间高强度的话，压力有些大吧。”
“修真修真，修士的目标本就是求真，若不能沉下心研究——”
“你的道是研究，其他人可能只是提升境界修为啊，这也是一种求真。”甘曜生怕她误会，赶紧解释。
于是符春芳闭上了嘴——俨然一副“不理解但尊重”的模样。
“或许你可以建议昭宗主帮你提交特殊申请？反正你已经经历过高考了，各方面条件也都满足。如果辅修专业的数量限制不够的话，可以申请作为通过某种考核的特殊人才，同时选择所有想研究的专业，慢慢修满？”冉江峨提议。
“修士寿数绵长，反正你本来就是想逐步研究完所有知识，这样会比之后仅仅交流的收获更加深入些吧？”
符春芳点点头，若有所思地思考起来。
“我听说雍城修真大学有教授的研究方向是在新能源背景下，使用清洁能源引爆爆炸类符箓。”等到几人都暂时发表完自己的看法，第五宥才开口问，“你有和他交流过吗？”
他问符春芳。
“当然，”对方理所应当地回答，“和逸之前与我讨论过，但他的方向太多了，在使用清洁能源的前提下，已经先后研究过阵法、机关术、炼丹术等等，我觉得不够专精。”
“……”
几人沉默。
“那你们呢？”眼看符春芳的规划已经分享完毕，甘曜问向冉江峨三人。
“我们约好了一起去西北灵能工业大学。”第五湉回答着，瞥了凌绝顶，“谁不去谁是小狗，没考上也算。”
“你放心吧！”凌绝顶毫不示弱，“考不上我就复读，肯定在西能大和你们见面。”
于是第五湉“哼”了声，不再搭理他了。
“我打算就考雍城修真大学了，”岳悠然这会儿情绪变好了许多，温温柔柔地接话道，“我成绩没那么好，这里也离家近。”
“那我们还有可能做同学哦！”甘曜再次兴奋起来，“不过我是冲的，指望靠我‘符道第一’的成绩将文化课拉起来呢。”
说到这，冉江峨反应过来了：“如果甘曜是今年的‘符道第一’，师姐呢？”
“和他们比符道太欺负小孩了。”符春芳轻飘飘地回答，“我考的是剑术。”
“春芳姐姐可是剑宗的亲传，岂不是得拿个剑宗第一？”甘曜惊呼，“不会我们这一桌都是第一吧？”
她扫过体术第一的凌绝顶，看向其他人。
“炼丹术第一。”第五湉故作“无所谓”地撩了下头发。
“等等？我记得你是蛊修！”甘曜问。
“在下不才，蛊毒双修，毒丹也是丹。”第五湉“不经意”地看了眼第五宥，翘起自得的笑容。
第五宥翻了个白眼，没说话。
“哇，真厉害，你呢江峨？一定是刀道第一吧？”甘曜又好奇地看向冉江峨。
冉江峨谦虚地点点头。
“我没考。”眼看甘曜可能马上就要问自己了，第五宥主动开口，“我觉得在宗门当个剑修挺好的，不打算去高考折磨自己。”
“好吧，”甘曜掠过他，看向岳悠然，“悠然你——”
“我没考好，”岳悠然的笑容有些勉强，“我阵道考试差点烧了考场。”
“啊？”甘曜瞪大眼睛，“你们阵法师还兼职爆破？”
“是阵纹画错了，”岳悠然尴尬地偏过头，“灵力回路也就出了问题……幸好监考老师反应快，拍了几个水符过来。”
“那你成绩怎么办？”凌绝顶问，“有补考机会吗？”
“应该只是扣点分……”岳悠然低头喝了口酸梅汤，避开其他人的目光，“我的阵图思路是对的，也加了些创新，互补的情况下，可能能及格吧……”
于是所有人都善解人意地岔开话题，说起别的。
只是冉江峨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怎么回事？”第五湉注意到她的异常，凑过来问。
“你这次有闻到怨气吗？”冉江峨盯着岳悠然，传音道。
“很淡……正常吧，我白天那会儿看她表情就猜到了可能没考好。”第五湉给嘴里塞了一大口蘸料裹得满满的肥牛，说话含含糊糊的。
“悠然一直很在意其他人的态度，但大多数时候不高兴了或者不舒服了，也只是笑得浅一点，不会很明显的挂脸色。”
冉江峨小声说。
“而且她第一次提到她修阵法的时候，是有些隐藏的骄傲的。我倾向于她的天赋也不小，而且能创新设计的人怎么会那么轻易就画错纹路？这可是最基本的东西。”
“你怀疑那东西又来了？”凌绝顶也听到了二人的讨论，探头过来。
“还不清楚，”冉江峨谨慎地回答，看向符春芳与第五宥的位置，发现二人也正盯着她。
她怔了一下后，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