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会有些疾讳忌医的心理,加上诊脉还要花钱,他娘一听他这话就急了,死活不肯把脉。
“我又没病,花那个钱干什么?”有那钱还不如去买斤米吃,王秀水小声。
“那我也没病啊,要不咱们走?”话一出口,陶兴洋就挨了一白眼。
李余夹在中间,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其实他心里也不想把脉的,可又怕说出来男人生气,毕竟这也是为了他好。
陶兴洋好说歹说,终于说动了:“娘,你先诊,好给我做个榜样。”
他笑嘻嘻地把他娘按坐在大夫面前。
大夫察言观色一番,随后搭手诊脉,不一会儿便做出诊断:“老夫人前阵子忧伤过度,又兼操劳,身子”
老大夫一把年纪了,胡子花白长似山羊,说话还有些文绉绉的。
他一边说陶兴洋自动在心里翻译,他娘身体还挺康健的,就是前段时间太伤心睡不好觉,又累着了,所以最近要保持心情愉快,多补充营养。
应该没什么大碍。
小夫郎的情况,反而严重一点,老大夫说他从小亏了身子,要慢慢补营养,不能干重活,不然以后不好生养。
把脉时李余颇有些稀奇,目光灼灼地盯着人家瞧,不过老大夫的话他没太听懂,于是扭头看向陶兴洋。
对着他信任又有些忐忑的目光,陶兴洋当然只说对自己有利的:“大夫说你太瘦了,要好好吃饭,吃有营养的,还不能劳累。”
“你和娘都要补充营养,所以往后我给你们买吃的可不能再推三阻四了。”
李余认真点头。
至于不好要孩子的事,那就不必说出来让他们担忧。
主要是小夫郎年纪太小,17岁在他们那儿还是高中生,他现在偶尔拉个小手、亲个小嘴儿时想起来这个事都有种罪恶感,
而且他很有信心把小夫郎养好,只要身体康健了,要不要孩子是很久以后才会考虑的事了。
按老大夫的话说,两个人都不用吃药,家里有什么好东西紧着吃就行了。
这也让陶兴洋松了口气,这年头,没病没灾就是好的,有一副好身体比什么都强。
陶兴洋放下心来,施施然伸手等着把脉,他对自己的身体还是很有信心的。
老大夫可能也是这么想的,只是刚搭上脉没多久,他突然认真起来:“舌头请伸出来看看。”
陶兴洋对准大夫“啊——”了一声。
老大夫皱起眉头,示意陶兴洋换只手来诊脉。
陶兴洋拿不准他还要不要张着嘴,老大夫聚精会神把脉中他也不好打扰,犹豫半天嘴里囤了一汪口水,跃跃欲试要流出来,吓得他啪得一声合上下巴。
这把脉用这么长时间吗?陶兴洋有种不妙的感觉。
果然,大夫一开口就是:“小兄弟,你这脉象有些古怪啊。”
什么意思?
没等陶兴洋开口,他娘便着急发问:“大夫,这是什么意思啊?我儿子身体怎么了?”
王秀水看着大夫难看的脸色,只感觉自己的担忧变成了现实。
面对陶兴洋质疑的目光,迎着他娘和小夫郎担忧的眼神中,老大夫慢条斯理解释道:“令郎这脉,弱如细丝、右寸尤虚,”
哦,肺有问题,不过他前段时间才溺水,据说还在海里漂了好一阵子,从而完成了灵魂的转变,这很正常,陶兴洋认同。
“对对对,他前一阵子出去打渔结果溺水了,险些没命,不过后来我们吃了几天药就好了,是不是落下什么病根儿了?”王秀水急急忙忙地解释问询。
“您先别急,这个无妨,”老大夫接着道:“但他精神十足,却脾肾阴虚,好像近些日子有过度劳累,体力透支。”
这几个虚字下来,别的还能接受,肾虚二字一出,一下子把陶兴洋给砸晕了。
前世他一个大龄剩男,苦于一身本领无处施展,只能自娱自乐,这辈子好不容易有了个伴儿,还在甜甜蜜蜜的热恋时期呢,却被告知肾有问题!
陶兴洋心里像吃了十斤苦瓜,郁闷啊!
不过有病就得治,陶兴洋整理好心情,觉得这老大夫还真有两下子,细想想,他这两天晚上潜水回来,都会觉得身体很虚弱,好像浑身能量都消耗光了,时常有低血糖的感觉,所以每次醒来第一件事便是大吃一顿。
难道这就是金手指的后遗症?那他以后还能不能再用了?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陶兴洋看着他娘担忧的目光,轻轻拍拍手臂安抚她,问道:“敢问老先生,我应该吃点什么药调理呢?”
老大夫大手一挥,陶兴洋收获了一堆草药,同时银子-1。
高高兴兴轻轻松松来,愁云惨淡丧得一批回家去。
陶兴洋彻底理解他娘刚刚为什么不愿意把脉了,他宁愿今天没来医馆自欺欺人这样过下去得了。
“怪不得咱们家的米耗得这么快,我问小余他不说还跑了,原来是你吃了!”
王秀水在听到大夫询问她儿子最近饭量有没有变大时就全明白了。
这两天干了什么事儿消耗最大?那肯定是夜里去捞那些个海货,想也知道,那些平日里根本见不到的稀奇海货,肯定全都是在水底下深处藏着。
碍于刘老伯在前面坐着,她不好明说,只是脸色终究变了,她生气又兼心疼儿子身体,看着那些可口的吃食和粮食物件也没有原来开心了。
出了县城,重新回到弯弯曲曲、几步一颠的小路上,尘土飞扬。
“唉,小鱼,我回家肯定得挨骂,你说这是造得什么孽啊!”陶兴洋把头埋进小夫郎怀里,小声嘟囔抱怨。
李余从听到大夫说不好时心里便开始惶惶不安,满腔担忧的心绪叫他这么一搞怪,倒是冲淡了不少。
他听出了男人话里的沮丧,心疼地轻轻摸了一下脑袋。
小夫郎不仅没有抗拒他的亲近,还主动摸他头!
虽然陶兴洋觉得这手法似曾相识,好像小夫郎在摸黑豆,但是!心情愉悦指数还是蹭蹭得往上涨。
他们在医馆耽搁了一阵子,回到家已近傍晚,和上次夜里静悄悄的情形不同,这会子正是村里人劳碌一天休闲的时候。
他们回家必需要路过村东头的大樟子树,村里有些妇女吃完饭会聚在一起织网聊天。
家里有孩子的,都带出来,放羊似的一大摊子。
所以刘老伯拉着他们经过时,可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我看看,这两匹布可不便宜呢,跟前两天我去县城看的一样!这料子肯定舒服。
“你们家买这么多米啊,啧啧,还都是精米……”
精米?人群中的李大娘耳朵动了动,挨着人群悄悄靠近牛车。
他们拉了一车子东西,不少人好奇地来瞧,有些没分寸的,甚至要敞开盖子摸两把才罢休。
眼见他们要被大娘嫂子们淹没,陶兴洋很不厚道地跳下牛车躲开了。
毕竟男女授受不亲嘛!而且他真的不太能接受看着别人把手插在他们家的米袋子里摸来摸去。
嗯?怎么还有人在里面抓了一把?
“唉唉唉,你干嘛呢?手给我拿出来!”
陶兴洋一声大喊,冲上去伸手抓住了那人的手腕。
他动作快,下手又狠,那只手才刚挨着口袋边就被抓住了,疼得她一哆嗦,结果手硬是没松。
“李老婆子,你把我们家米还回来!”王秀水正跟关系近的老姐妹们谦虚呢,转眼看见这一幕,险些气了个仰倒。
李老婆子?难不成就是小鱼之前说的那个李大娘、陶兴强的奶奶?
唔,看起来是有点像,不光是脸面上,这人品也是一样差。
面对王秀水的指责,她还一脸理所当然地腆着脸狡辩:“谁看见我拿你家米了?这是我自己兜里的!”
“你放屁!偷米的手还没缩回去呢,还有脸说这话!”
“就是就是,李大娘,你这就有点不讲理了,快给人放回去吧,谁家里缺这口米吃?”说这话的是吉婶子,性格爽利,嘴皮子也溜,村里最爱打抱不平管事的了。
他们在这吵吵起来,周围的人渐渐围上来。
“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啊,刚那一嗓子吓我一跳!”
“唉,好像是李老婆子拿人家米了!”
“她就爱干这缺德事儿,前两天老去我家转悠,结果圈里的鸭蛋就少了一个……”
人群里,陶兴洋手上力道一刻不松,李老婆子吵得激动了,唾沫星子横飞,双脚直蹦,远远看去倒像是他掐住了一只大鹅。
骂架的和劝架的都激动起来,把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点将似的。
“谁欺负我奶奶了!哪个**的东西,看我不弄*他!”
陶兴强一路叫骂着冲过来,只是他成天游手好闲正事不做,实在体力太差,是个中看不中用的。
动静闹得挺大,可惜前摇太长,等到了陶兴洋他们跟前,都开始脸红气喘了。
不过看着自己的乖乖孙子来撑腰,李老婆子觉得有靠山了,被众人围着喷了一通的气焰又嚣张起来。
“阿强,你可来了啊!他们硬说我偷他们家的米,还有这些人,一个个势利眼,看人家有好东西就开始巴结,合起伙来欺负你奶奶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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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金手指的坏处 偷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