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事儿都办得差不多了,咱们还有什么要买的?”
天色过午,县城街里里冷清许多,陶兴洋递过几枚铜钱,在小贩连连道谢的声中接过热腾腾的油纸包疾走两步跳上缓行的牛车。
他笑着将这刚出锅的鲜肉夹饼奉上,出声询问。
刚刚他让刘老伯拉着娘和小鱼去卖米面粮油还有各种家里要添置的物件儿,自己去铁匠铺子订了一个炭炉,可贵,花去了一两多银子。
他兴致勃勃地跟铁匠大哥比划着大小用途,约定好了明日来取。
“小兄弟,你是打算去行商还是坐贾?”铁匠大哥一听他说的话,便知此炉用途。
“行商是怎么说?坐贾又是什么?”陶兴洋觉得这两个词挺有意思的,也不嫌棚里燥热,隔着锻炉大声询问。
铁匠大哥更加确认这是个市井新徒,不知是哪家小子一时兴起来做买卖。
一出手便是一两多银子,还多番叮嘱要用好料,又诸事不知,怕是连炉子钱都赚不回来。
“行商也叫走贩,是没有固定地方的,随行随卖,若是这样你还要配一副推车,坐贾你便要去租个摊位。”
浑身热汗衣衫大敞的铁匠大哥放下手中大锤,走出铁匠铺擦了一把子汗,心情很好地跟眼前这个出手大方小兄弟细聊。
“哦哦,多谢老兄提醒,那我就算是坐贾,不知这县城里的摊位是归谁管?我好去看看。”
兜里有了银子,可是这银子的却来处不能叫人知道,陶兴洋原来只是想试试水,才打算来卖铁板鱿鱼的,现下却要当成正经营生,当然要做长久买卖。
在热心铁大哥指点下,陶兴洋发现想象的租一个摊位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他在县城里也不认识旁人,只好折返回伍老板的鱼铺,托他帮忙。
于是他先是去衙门找到一个主事,交了摊位费,得到一张盖着红戳的草纸,上面标明了他的身份和摊位的用途。
再在伍老板的引荐下,加急见到了古代美食一条街的李行户,也就是商会底下专管买吃食的小头头。
条子递上去,姓李的行户掏出一个本子,从上面挑挑拣拣,伍老板暗示了他一下,陶兴洋便如他之前指点的,偷偷往人袖子里递了两个小银角子。
在沉甸甸的可爱银子的魅力下,陶兴洋便成了陶兄弟,李行户便成了李大哥,李大哥给他在新河街安排了一个摊位,说是热闹丛杂之处,适合他卖吃食。
这一来而去耗费了大半天,若不是有伍老板带着,估计过几日也走不完这繁琐的流程。
感谢、告别伍老板,陶兴洋才回来与采购了一圈儿的娘俩相聚。
得知几人还没吃饭,陶兴洋便问刘老伯知不知道新河街,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他让刘老伯带他们去新河街看看,找找他那个摊位,正好也顺路买些吃的。
他们本来在卖米面油粮的地方,同是卖吃的,相离不远。
没一会儿功夫新河街到了,果然是十分热闹,陶兴洋见到卖吃食的摊子便跳下车,沿着街边走边买些吃食。
先买了几个胡饼垫垫肚子,巴掌大的面饼里面揉了芝麻酱,烤得脆脆的外皮上沾着几个芝麻粒。
一问价,才一文钱一个?便宜!一人来俩。
老远又闻到了油脂的香气,原来是一个卖环饼的小摊,盆里搁着用面团扯成的条条细丝,拿筷子缠绕几圈慢慢抻开,放入滚烫的油锅中炸至焦黄,一口下去酥得掉渣。
李余拿在手里咬了一口,咔哧一声碎了满身,连忙用手接住碎渣。
陶兴洋看着他两手小心捧住,像小松鼠一样凑近手边咀嚼,教给他一个小技巧:“你看,把胡饼从中间打开,卷进去,嗯?这样就不会掉出来啦!”
陶兴洋猛咬一口,外皮宣软,里面酥脆,还挺好吃。
李余学着他的样子卷了一个饼子,果然不会掉渣了。
陶兴洋三两口干掉一个饼子,又跑到另一个摊子上瞧。
“你们这是卖得什么?好香的羊肉味儿!”
小摊贩看他好奇,介绍并敞开盖子给他瞧: “我们这卖得叫旋煎羊白肠,八文钱一截,客人您要不要来一份?”
原来是卖羊肠洗净后灌上羊血和碎肉,在平底锅上盘成一圈,一开盖子,便在热油作用下迸发出诱人的香气。
他娘说不吃羊肉,不过陶兴洋看出小夫郎眼里的跃跃欲试,他掏出铜板,小贩便用刀切下一截递过来。
“娘,这个我们吃,一会儿给您买别的。”
陶兴洋把煎羊肠一分为二,一半递给小夫郎,他咬了一口,发现里面还有一些胡萝卜,怪不得透过羊肠白皮能看到隐隐约约的橘色。
煎羊肠份量很小,陶兴洋两口就吃完了。
一路买一路吃一路看,陶兴洋尤其注意观察做吃食生意的小摊,有的摊子生意火爆,买东西的客人围成了一圈。
有的摊位便很冷清,陶兴洋一路走来,发现生意冷清的摊位大多卖的是味道轻的食物,要是价贵,便更加无人问津。
这倒也不稀奇,到这一条街上消费的大都是平民百姓,家里饭菜都是少油少盐,好不容易有点钱买吃食改善一下,自然不会喜欢清淡的。
咸的肉、甜的点心还有一些主食最受欢迎。
扛在肩上成把子的冰糖葫芦,红彤彤的喜人,晶莹剔透的糖衣包裹着圆润饱满的山楂果,咬一口酸中带甜,很是解腻。
五文钱买了两串儿,几个人分着吃。
“阿洋哥,你别买了,这些就够咱们吃了。”李余手里的油纸包多的快要拿不下,他叫住男人,让他快停止见一个买一个的举动。
陶兴洋回头看看,好像确实买了不少,他摸摸兜里的钱,嗯,花得差不多了,于是跳上牛车安分下来。
王秀水将夹饼分了一个给身旁的李余,让他们小两口吃去。
她反正是吃饱吃好了,舒服得叹了口气,身边是成堆的粮食,手上的新鲜吃食比她半辈子吃过的都多。
这都是阿洋这小子有本事还孝顺,以后日子一定越来越好。
陶兴洋吃喝完,随便摸了把手,从怀里掏出一个木牌,上面写着新河街第五十九号。
“娘,给你看,我刚刚去买炉子,顺便还租了一个摊子,这是凭证。”
王秀水伸手接过木牌,激动地翻看了一遍,可惜她不识字,只能认出五十九。
小夫郎也稀奇地凑过去瞧。
“就在这条街上?”
“就在前面,我数着呢,快要到了。”
刘老伯听了他们的话,倒很惊异:“阿洋小子要学着做买卖了?”
“是啊,这两天村里人送了我们好些鱿鱼,我研究出一样新鲜吃食,想来试试。”
陶兴洋乐呵呵地回话,没有一丝隐瞒之意,反正他以后每日在村里到县城之间穿梭打算都要依赖刘老伯的牛车了。
“那可好,做吃食不愁卖,定能生意兴隆。”刘老伯说着吉祥话,惹得王秀水连连谦虚。
刘老伯是真觉得陶兴洋这小子挺有能耐,敢想敢做,而且要是这买卖做起来,他也能多拉两趟牛车。
说是摊位,其实就是这街上的一个空地,不过据伍老板说,若是没有木牌,占了地方摆摊被查出来,是会被罚的。
但不是所有做买卖的人都舍得花钱租摊位,所以只能偷偷摸摸地占着空地摆一会儿,看见商会中管理的人来了便赶紧躲开。
就像此刻,陶兴洋他们到了租的摊位面前,便有一个青年坐在扁担上,面前摆了两个大筐,应该是卖一些面食的。
陶兴洋他们今天什么也没带来,所以停下稀奇地看了一阵子便走了。
陶兴洋只在心里幻想了一下自己在摊位上干买卖的前景了便过去了,不过王秀水和李余看到那个人占着摊位卖东西还挺生气:“他干嘛要占别人的地儿。”
在他们心里,交了租金就是自家地方了。
不过王秀水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没办,心里总是悬着,她拍拍儿子的肩膀,跟他说还有一件大事儿没办:“你到了就知道了。”
又冲刘老伯点点头,车前的刘老伯会意,三两下将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拉一把缰绳让牛车调转方向。
陶兴洋想了一会儿没想出来,放弃了,开始仔细品尝小夫郎留给他的美食,吃到好吃的便再投喂一些给小鱼。
小夫郎还是有点瘦啊,要多喂点好吃的。
李余推拒不了,只好张口咬下送到嘴边的食物,被他撑得实在咽不下了,望着又递到嘴边的米糕只能无助地摇摇头。
“这个米糕你喜欢,留着回家路上吃吧。要不要再来一口糖葫芦?这个解腻的……”
李余肚子被投喂得微微鼓,他们的目的地总算到了,陶兴洋放下手里的东西抬头一瞧,嚯,他娘还真拉他看大夫来了。
进去一看,坐馆大夫把脉十文一人,开药另算。
陶兴洋觉得瞧瞧也行,他莫名其妙的多了个金手指,心里也虚。
顺道可以给他娘和小夫郎也看看,两个人一个伤心过度都消瘦了,一个是从小受苦长大的,就是没病也可以补一补身体嘛。
“娘,来都来了,咱们一起让大夫给把把脉呗?就当检查身体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2章 县城见闻 投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