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兴洋稳稳当当走出鱼铺子,转身的刹那嘴角便乐开了花。
“娘!小鱼!我回来了!”
他老远便冲两人挥手,脚步轻快,喜悦之情简直按捺不住。
“怎么样?怎么样?”王秀水冲他小声问。
陶兴洋过来乐滋滋地选了个条凳坐下,拿起小夫郎的茶杯一口闷,然后冲他娘比了个八的手势。
“嘶,这么多?!”知子莫若母,王秀水看他过来这一路神情神情便知道这次卖了不少银子。
她这一路上心里也盘算着价钱,总不过有二三两银子她便知足了,没想到居然能卖这么多,村里人一年到头也不过能赚两三两银子而已。
“娘,您这回想买什么就买,咱们现在有钱!”陶兴洋口气大的很,不过他这次确实底气十足,花完了这笔银子,他还可以再去捞嘛!
上次卖了六钱银子,结果只够买些米面粮油,连给小夫郎买身衣裳也不够,这下好了,他可以尽情给他的心尖尖儿添置东西了。
王秀水笑晏晏地拢了拢头发,听到他这话也没反驳,儿子有孝心是好事,而且家里也确实少东西。
“还有小鱼,你可别和上次一样,光知道买些米啊面的,好好想想要点什么,不然我做主,不过买完了要是不合你心意可别恼。”说着陶兴洋怼了怼小夫郎,冲他笑。
虽然这样说,但陶兴洋在接下来的采购行动中,也没能插上几句话,他娘拉着小夫郎熟练地穿梭在街头,和那些小商贩讨价还价打嘴仗。
他和刘老伯跟在后头,几乎只负责往外掏钱。
趁他娘和小鱼停留了一会儿,陶兴洋在附近逛了逛,瞧见一家铺子,里面摆着各色成身袍子和布料。
“娘,前面有一家成衣铺子,咱们去看看吧?入夏了,给你和小鱼添件衣裳。”
他娘说话就是管用,三人进了这家姜氏成衣铺,里面空间不大,衣服料子倒很齐全。
上面挂着各式各样的衣袍裙衫,柜台上摆开各色布料,看得人让人眼花缭乱。
“几位客人看看,想要点什么?我们这儿有新来的一批布料,夏天穿着轻快透气……”
“小鱼你看,这件衣服颜色怎么样?”陶兴洋一下子相中一件淡青色长衫,衣领处点缀着缠枝白色小花,十分可爱清雅。
“唉,店家,那件衣服能不能拿下来让我夫郎试一试。”陶兴洋已经能想象到小夫郎穿上它的样子啦。
“我不试,咱们看看就行了。”李余扯扯他的衣角,见伙计已经在取衣服了,不好意思地小声拒绝。
“小鱼,你就穿上给我看一下,不好看咱就脱下来,这怕什么?”
“是啊,小鱼,我也觉得这件好,你去试试。”
在几人的盛情劝说下,李余终于抵不住去屋子里面去换衣服。
趁着这个空档,陶兴洋想也让他娘去选两件。
“我要这些做什么,又不是没有衣裳穿,我买两匹粗布,回家自己就缝一身,还能给你和小鱼缝点裤头什么的换洗。”
王秀水虽然这么说,不过对儿子这几句话也很受用:“你有这个心就好。”
于是挑了两匹粗布,一匹靛蓝色,一匹秋香色,都是耐染耐脏的结实料子,适合日常里穿着干活的。
“等会儿一齐付钱。”
这时里间的帘子拉开一角,陶兴洋往里望去:“小鱼,快出来,我都看见了。”
李余被他这一嗓子喊得也不好在犹豫,束手束脚走出来,他拉着下摆,觉得这衣裳太好了,明明料子轻薄,穿在身上却觉得沉甸甸的。
他心里觉得自己衬不起这衣服,有些尴尬得站在在原地。
却不知在陶兴洋眼里,小夫郎换下粗布衣裳,穿上新衣,乖乖巧巧地立在那里,渐渐抽条的身体犹如一根新竹,挺拔纤细而有韧性,有些羞涩地望向他,简直令人心动。
“太好看了,小鱼,你,你转个身给我看看。”陶兴洋激动地上前一步,抬了抬手不敢碰他。
李余看着他好像被惊艳的样子,又瞧瞧其余人的神色,好像还行?他听话原地转了一圈,便听男人放话:“这衣裳正合适,多少银子?我要了!”
小伙计有眼色地递上一条同色系的发带,微微弓身笑着答:“这件发带和这衣裳一套八百文,加上一匹靛蓝色粗布三百文和一匹秋香色粗布四百文,共计一两五钱银子。”
“这么贵?咱们别买这个了,买一匹布我自己回家缝……”李余听了当时便要脱下衣裳。
“小鱼,你听不听我的话?”陶兴洋挑眉,开始给小夫郎下套。
他顺手拿了发带,来到小鱼身前要给他系上。
李余不肯配合,抬头和他对视,小声嘟囔:“可你那天说以后有事咱们商量着来……”
“咳咳,那天我说的是干活的事,没说买衣裳的,现在我要规定,以后穿衣打扮的事儿你都要听我的。”陶兴洋强词夺理得理直气壮。
小伙计也在一边帮腔:“是啊是啊,人家都说为悦己者容,小夫郎这么清俊,一穿上这件衣裳更好看了。”
难得有这么大方的男子,愿意给夫郎花钱,偏生这小夫郎还不愿意,真是稀奇。
王秀水看了一会儿小两口的热闹,适时开口道:“小余,这衣裳好看,难得又合身,当时你俩的事儿太仓促了,也没有好好给你做两件衣裳。这次正好补上,反正阿洋能赚银子,要是不花,他心里还难受。”
家里的老太君发话,又说得恳切,李余觉得再推辞显得不好,只好应了。
他想回里屋把衣裳换下来,被陶兴洋拦下了:“这么漂亮的衣裳,难道要包起来不见人?在县城里逛街穿着多好。”
李余其实也喜欢这件衣裳,不过他有顾虑:“咱们一会儿还要逛好几处地方呢,弄脏了不好,而且,”
他欲言又止,示意陶兴洋凑近一些,小声在他耳边说:“你老是盯着我看。”
一句话,激得陶兴洋面红耳赤,他放下银子,扛起布料转身逃也似的出了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