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庄园

另一边,新手赌客们被扔进了“赌场”的新手区,方行知和贺望之一眨眼就站在了一条极其破旧的街道上,脚下污水横流垃圾遍地,街道两旁的建筑低矮简陋,街面上走动的人也都是一副面黄肌瘦,眼冒贼光的架势,随处可见打牌,玩骰子的摊子。

他们这些人衣着完整,甚至算得上整齐,气色说得过去,还东张西望一脸新鲜,明显是刚进来的新人,就有人动了宰肥羊的心思,摇摇晃晃的走上来了。

眼见着那个小孩叫那个人三言两语哄的就要跟着他往小巷子里钻,贺望之没忍住发了发善心,叫住了他。“哎,小孩!”男孩回过头看向贺望之,不确定是不是在叫他。

贺望之就冲他招了招手,“对,就是你。你过来。”男孩向他走了一步,又有点犹豫的看了看那个自称老赌客的干瘦男人,贺望之再怎么大佬也是新人,他是不是应该把这位大哥介绍给大佬们,讨个好呢?

还没等他犹豫完,那个干瘦男人就被贺望之全无笑意的冷冽眼神瞪的后退了两步,知道自己今天宰不到这只小肥羊了,立刻转身就走,速度赶得上博尔特,真是人不可貌相。

男孩也知道自己是被骗了,蔫头耷脑的凑了过来,贺望之随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像是对待自己手下那些小孩儿。“别着急,你进了这个地方,就要学会怎么看人,学不会也没事儿,多被人骗上两回也就知道小心了。”他漫不经心的指导了一句,没打算多管,拉着方行知向着一块硕大的,无论从哪个方向都能看得一清二楚的牌坊走了过去。

方行知直到这时才出声,“你心软了。”他作为旁观者,并没有错过贺望之眼里那一点软化的痕迹。

贺望之笑意散漫,“是有点。”他的拇指在“清平调”的刀柄上婆娑了两下,“那小子有点像我手下一个小孩儿,就是你连着抽了他三袋血那个,记得不?”

方行知回忆了一下就想起来了,能连抽三袋血还活蹦乱跳的也就那一个,他印象相当深刻。贺望之见他点头就继续讲,“然后那小孩趁机旷了半个月训练,复训的时候被连罚了一个月,练得哭爹喊娘的,打那以后再没人敢拿这个当借口连请三天以上的假了,都不想被罚加训。”贺望之想起过去怀念的相当明显,笑容都更真实了一点。

方行知沉默了一下,突然问了一个曾经他并不认为需要问出口的问题。“所以当时你要求我按着标准训练量的一半进行日常训练不是在为难我了?”贺望之没想到他突然提起这件事,有点心虚的动了动指节,“咳,没啊,不是给你减了一半么?”

方行知看了他一会儿,不咸不淡的点破了窗户纸,“其他研究员没有日常训练。”贺望之理亏,干笑了两声,眼光到处飘就是不敢和方博士对视。

方行知见这兵痞子难得不自在一回,忍不住微笑起来,就驴下坡放了他一马,指着前方站在牌坊下抽烟杆的大美人,“咱们的队友来了。”

贺望之如释重负,加快了步子走过去,大美人抬头扫了他们两个一眼,确认了一下自家队友没被那帮赌棍当肥羊宰,便收了烟杆转身带路。“阿岚睡了,我来接你们。”她此时似乎有实体,换了一身又飒又酷的裙装,外面罩着大衣,露着一双修长白皙的腿,脚下踩了一双红底黑面的高跟鞋。那鞋跟又细又高,走起路来摇曳生姿。

此时她是纸醉金迷的销金窟里那把胭脂刀,配上她这一身,直叫人心痒,恨不能让那双高跟鞋踩在自己身上。

穿过牌坊仿佛换了个世界,街道整洁干净,两旁建筑高耸入云,玻璃的幕墙在阳光下闪着金光,男人西装革履,无意中露出的手表彰显自身的财力,女人礼服曳地,全身上下各式珠宝熠熠生辉,从他们身上不难窥见那个金碧辉煌的世界,也是纸醉金迷的销金窟,这里处处弥漫着糜烂的**气息。

颜白带着两个男人从宽阔的主街上转入一条巷子,推开一扇不起眼的门,他们就走进了那座庄园。

进门就是一片荷花池,从露了尖尖角的小荷到映日的红莲,再到“留来听雨声”的残荷,四季轮转俱在池中。中间一道游廊曲折穿过,廊边挂着素色风灯,后边落着一幢飞檐翘角的小楼,檐下铁马迎着风雨清响,半开的门扇后掩着屏风,书画卷轴散在瓷缸里,袅袅的香烟从铜炉中溢出,满室生香。

再往后转便有竹林掩映芭蕉散落,四季花令在这园子里交相辉映,亭台楼阁散布其中,白墙黛瓦的月洞门做了底色。

月洞门后又是一重境,湖面平滑如镜,映着融合巴洛克与洛可可风格的大宅,绿丝绒般的草地延伸至大宅门口,大开的门内华丽不输皇宫。

在这座庄园里你能够找到人类历史上曾出现过的所有建筑风格,漫步其中便是漫步于人类的过去。这里包罗万象,琳琅满目,被收罗的一切事物都只有一个标准——“美”。

清雅之美,华丽之美,含蓄的奔放的奇诡的……庄园主人收藏一切带有美感的事物。

他们最后还是走回了那座清雅的庭院。这里的意象他们都熟悉,显然颜白也更喜欢这里,她换下了裙装大衣高跟鞋,取而代之的是织金绣银的裙裳,飘渺大袖中露出腕间一双跳脱,鸦青的云鬓高挽,其间有珠翠点缀,额上妁妁的丹砂钿印直晃人眼,眼尾还晕了点殷红。

那烟杆又点起来了,颜白的面容隐在烟雾里,只有那点丹砂最显眼。她惬意的倚靠在榻上,烟杆点点桌面便有煮好的茶水送上,这就是要长谈的架势了。

“你们已经见过新手区和正式区了,有什么感觉?”颜白的声音似笑非笑,问题却直接又尖刻。

“两个世界。”方行知的“学者”一直在运行,他梳理着大量反馈信息,边想边说。“新手区生活条件恶劣,那里的人双眼无神;而正式区明显光鲜很多,甚至是奢侈的。”

颜白算不上赞许的点点头,“没错,但实际上,这二者的本质是相同的。”“赌棍。”贺望之蹙起眉,双臂环抱,指尖在另一条手臂上轻轻敲打。

“没错!”颜白一拍手,很明显贺望之的答案更接近她想要的。方行知抿了抿唇,贺望之连忙给他挽尊,“方博士你没见过那帮常年混赌场的,今天穷明天富是常事,赌鬼的气场到哪儿都一样,跟环境吃穿都没关系。”

“没见过也是好事。”颜白叹了口气,“眼睛干净,心里也干净,这种人在这儿难得。”

她顿了一下,转了话头。“你们已经决定和我们组队了,那有些事情就要跟你们讲一讲。”。

“这地方的全名我念出来你们也不能听,所以赌客们都叫它‘诸神赌场’。说是‘诸神’,其实大都是些邪神,譬如这次的‘喜神’,所以不要信神,在这里信仰也是一种自杀方式。”颜白婆娑着烟杆,唇齿开合间有烟气流溢,活像个香炉。“你们已经过了新手筛选,还有三次新手场的机会,你们最好在这三次里选择一个特殊传承或者特殊职业,这样才能走得更远。”

“哦,对了。”颜白突然想起什么,揉了揉额头,“我差点忘了,你们是不是还没有看过自己的面板?”看见两人整齐摇头,颜白忍不住笑了一下,“那现在就看看吧。补偿应该已经到账了。”

她拈起茶盏盖儿,瞧见了一盏白生生的酥酪,忍不住叹气,姜岚那丫头什么时候把茶水都换成甜品饮子的?

两个人打开面板就看见了一封未读邮件,内容都是统一的,“因‘喜神’违规操作,现对于各位赌客予以补偿。希望各位赌客积极参与赌局。一切解释权归赌场所有。”

附件里包括了三千点筹码,一张三十天饮食免费券,一本“赌场规则手册”,还有一套“恶劣环境防护服”。

看两个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颜白也放下了还剩半盏的酥酪,“收到了?是什么?”她看完附件,不太满意地啧了一声,“那帮家伙越来越抠门了。就这么几个人,他们财大气粗的,多给一点又不会怎么样。”

“算了。”她填了一点烟膏,“你们应该还不知道,这里的一切都要用筹码兑换,包括食物和饮水,所以才有那么一张券。”谈及赌场苛刻的要求女人一脸恹恹,端起酥酪抿了一口才舒展了眉心。

“一场‘赌局’下来常规收入不会很多,大部分赌客靠的都是直播打赏,也可以参与场外的盘口,或者自己做庄家,左右处处都能赌,什么都能赌,就是要逼着你做赌鬼。”颜白指尖不知何时滚起了一枚骰子,上下翻飞滚动,看得人眼花缭乱。她最后把骰子高高弹起,落在桌面上时被她一把盖住,看也没看,“三点。”移开手,果然三点朝上。

“这也是被逼着练的,你们也要学,在这里,赌术和出千是基本技能,也可能是保命的技能。”颜白向他们摊开双手示意自己刚刚并没有出千。

“不过你们住在这里,食宿一概不用花销,必要的道具也不用担心,还可以量身定制,现在你们可以选一选自己喜欢的房间,然后去休息了,培训课程明天再说。”颜白相当财大气粗的一挥手,两把墨玉钥匙端端正正摆在两人面前,“请带好钥匙,避免迷路和进不了门哦。”

收了钥匙,方行知沉默了一会,最终还是问出了口,“这么优厚的条件,你们到底想做什么?”颜白与他对视,从容与疑惑相撞,她停了一下,随即笑开了,“相信我,你们住在这里会免掉很多麻烦事儿,至于我们打算做什么……”她故意拉长了尾音,卖了个关子。“你们会知道的,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没再留给他们提问的机会,一挥手,空间翻转,两个人就站在了小楼之外,正对着一片江南园林式的庭院。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赌博有害健康
连载中荒唐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