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 12 章

大量的信息一股脑砸来,两个男人面面相觑,相当默契的选了同一个院子里相邻的两个房间。

“她们想做的必然不是一件小事,否则不需要专门培养队友。”方行知相当肯定,原本他对这个突然找上门的“队友”就很有些疑惑,现在这疑惑也算是尘埃落定了。

“那丫头说过,咱们是‘贵人’。”贺望之想起了一个细节,“我不太懂那些算命之类的事儿,但也听过一点,她们这次是专门来找咱俩的。”他倒是没有太多忧虑,眼见方行知一直皱眉就拍拍他的肩,“怕什么?现在有好处就拿着,到时候做事上心就行了呗!”

“你倒是无所谓。”方行知看了他一眼,对这人从一而终的兵痞风格实在无话可说。“本来也没什么。”贺望之大大咧咧的往榻上一躺,侧过脸看他,“要没有这俩人咱们可就交代了,救命之恩在前,还食宿全包加发道具,这么好的老板上哪儿找去?”

方行知叹了口气,他当然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只是先是救命之恩,又是优厚以待,施恩太过反而让人不安。

“你也不用想太多。”贺望之难得正经起来,犀利的眼神露出一点他特种部队长官的本质。“她们俩费时费力救了那么一大帮人,也没见她们要人报答的,刚刚颜白讲了那么一大段,之前的事儿一句没提,我看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好吧。”方行知放弃了缺乏依据的揣测,说实话他进入赌场之前连着做了两天实验,后来一夜没睡东跑西颠,实在累得够呛,现在既然暂时安全,还是抓紧时间休息吧。

颜白倚在窗边,一字不落的听完了两人的对话,然后轻轻笑了笑。她并不介意方行知的担忧和揣测,某种意义上来说,方博士也没想错,她们,或者说姜岚想做的确实是件很麻烦的事儿,麻烦到她不敢找任何一个老赌客当同伴,像他们这样还没有磨灭心气的新人当然是最好的选择。

至于贺望之……直觉系真厉害啊,这么快就捕捉到了阿岚的本质吗?而且,她知道他捕捉到的不止这么点东西,他也不可能是个单靠直觉的人。这位表面粗枝大叶,实际上心里细着呢,难怪不少当兵的最后都混到警察局去了。

唔……专业的就是不一样,阿岚的演技恐怕不够用呐。不对,那丫头哪有演技啊?用脚想也知道,铁定是露馅露了个底掉。

相比之下,方博士可真是单纯好宝宝。之后培训也要注意这个,骗术和防诈都要跟上才行。

至于那点隐晦的疏离?也不要紧,毕竟才见面呢,那丫头又确实有点太热情了,慢慢来呗,谁的感情不是处出来的?

姜岚的卧室里,黑暗如同活物一般包裹着那张床,它们距离睡着的女孩越来越近,却还是保持着最后一点距离。“呜……窝……”黑暗里响起一点隐约的咕哝,似乎有什么“人”正努力拾起说话的能力,努力想说出什么来。

“我……”一个清晰的音节终于被挤了出来,那声音一顿,似乎就此找回了什么,言语仍旧断续,但音节明显清晰了起来。“……的……祭,司……”

姜岚微微皱眉,黑暗一动不动的定住了,随即感知到了颜白的接近,悄然消失了。

颜白进门的时候总觉得有点不对,这屋里是不是有点偏暗了?不应该啊?这庄园里的光照都是她捏的,这屋子里的一切光影都是姜岚自己设计的,不会随意变动才对。

难不成……她细细巡视了一圈,最后在姜岚床头的帷幔缝隙里拈出了一点轻薄的灰影。那点灰影在她指间“轻颤”着,在自然光线下显得有些缥缈,但颜白很清楚,这是“混沌”的某种拟态。

在这里一切都是有序的,“混沌”当然也是同样,进入这里的瞬间“混沌”就会被赋予某种“形态”,而实际上,这点“混沌”既存在又不存在于此处,当然会看起来很缥缈。

哈!这下倒是别想自欺欺人了,那家伙还真没死彻底啊!

算了,还是不要告诉这丫头了。颜白看了一眼姜岚的梦境,看了满眼的克苏鲁之灾,她摇摇头,只是念了个名字就这么害怕,真让她知道“苦主”又回来了还不得吓得半死啊?

左右一时半刻的,祂还不会上门找麻烦。

她在姜岚床边坐下,静静看着她,看着看着就叹气。她是这个女孩构想出来的,早在现实世界,早在她刚念初中的时候,“颜白”这个人就已经陪着她了。“颜白”陪着她走过了初中,混完了高中,又进了大学,她们思维相通,互相了解,哪怕“颜白”是个永远只活在文字里,存在于她的脑子里的“纸片人”,她也一直是姜岚的朋友,知己,半身。

她们是一个人吗?既然她们共用同一个灵魂?如果是,那么她们为什么有不同的性格?如果不是,那么她们相同的底色又作何解释?

“我只是你构建出来的虚妄。”颜白的指尖落在睡着的女孩脸上,轻轻勾画她的眉眼。“但大多数人并不能看穿这一点。”她的声音低的犹如絮语。“祂越过了我,看向了你。”颜白理顺了姜岚耳边一缕睡乱了的头发,伏在她耳边喃喃,“也许祂会是能够看见你的那个人呢。”

“到时候,可不许忘了我。”

姜岚醒的时候什么也没发觉,什么也不知道,倒是正好赶上了贺望之要和颜白“过过手”,连忙抓了两块点心赶去演武场看热闹。

她到的迟了,只赶上最后颜白一刀把对手劈出去两米远的那一招。“嚯!”嘴里还咬着点心,姜岚只顾上从胸口倒了口气。贺望之看见她就笑了,挽了个刀花,“丫头,醒了?”

姜岚狠狠点头,眼神亮晶晶的看他,“哥你真厉害,上一个叫阿白这么劈的飞出去少说十来米呢!之前是我小瞧你了。”

这么一听倒也不是他没本事,贺望之心里就舒坦了一点,还刀入鞘走到场边喝水去了。

颜白没过来,她眼睛盯着方行知的体能训练,脑子里跟姜岚聊,“上次那个哪有十来米?我上一个劈的还是你那前老板呢!”“哎?没有吗?”姜岚努力回想,“我不是看着你一刀把祂砍得倒退了老大一截吗?那是我记错啦?”她实在没想起来,胡乱一摆手,“管他的,本来你俩动手就是欺负人,就算是这么回事儿好了!”

“随便你吧,醒了也别干看着,去把你的日常修习做了去。”后半句颜白是用嘴说的,姜岚没办法,一脸不情愿的拖着步子走进演武场边的亭子,背书去了。

面对满头大汗四肢颤抖的方行知,再看看他惨不忍睹的体能测试成绩,颜白也很无奈。一个二十啷当岁的大小伙子,要手有手要脚有脚,一千米爬都爬不完,引体向上干挂着都费劲,立定跳远还不如姜岚呢!她至少还能跳个一米出去。

更不要说什么上下肢力量腰腹力量等等等等诸如此类的项目了,方博士的肌肉仅限于肌肉群本身,那四肢就跟刚雇来似的,这辈子眼瞅着是和“动手”没缘分了,还是扬长避短,教他动嘴动脑子去吧。

颜白没办法,打发他和姜岚一起背书去了。至于贺望之,动手的时候她就测试过了,真不愧是特种兵出身,力量,感知,反应速度都没得挑,就是功夫上有点疵,应该是教他们武功的人水平不太行,回头再教点唯心的东西,还能加强一波。

这么打算好了,颜白就转去厨房,姜岚那条挑剔舌头不好糊弄,偏偏想吃点好的就要掏钱,混上一顿两顿还行,多了就是割那丫头的肉,左右这地方没什么好玩的,她乐得下厨烧菜做点心,也是消遣。

日子就这么慢悠悠的走,新手场的Deadline近在眼前,颜白才从一堆副本里算出了一个“大吉”,安排他们去了。

这次下副本可谓是鸟枪换炮。贺望之换了一身深青的武服,小臂上扎着金属臂鞲,里头嵌了火石,还装了几种不同功用的药,必要时拿刀一擦就能蘸在刀刃上。腰间蹀躞上挂着“清平调”,余下的装备都收在右手拇指上那枚骨扳指里头,连脚上的靴子都是特制的,便于跑跳。这一整身兼顾实用和好看两个要素,要不是贺望之头发太短,颜白还想给他加个发带或者冠帽什么的,全然是当成了“奇迹望之”那么玩。

方行知没有动手的需求,颜白就给他安排了一身墨蓝的文武袖,把惯用手空了出来,臂鞲的配置与贺望之相同,只是加了一件防护道具,收装备的扳指换成了羊脂玉的,衬得那只手皮肉莹润,着实好看。

姜岚的衣服是最难搭的,她外貌不出众,体型又偏胖,凡是卡腰的衣服上身都好看不起来,最后颜白想了想,干脆叫她换了一身唐代风格的齐胸襦裙,不说扬长,至少避了短,看起来倒也还成。

左右她走的是“巫”的体系,不打近战,就算换了颜白,她穿着宽袍大袖跟人动手也习惯了,不妨事。

这次的“赌局”不是纯新手局,拢共二十个人,约摸三分之一都是有些经验的,余下那三分之二有的勉强活过了新手筛选,见到老赌客赶紧抱大腿,有的混得不错,观望着打算见机行事,还有最顶级的几个,不想卑躬屈膝,干脆准备单机Solo。

三个人一出现就惹了众人的眼,新手的眼睛在两个风格迥异但同样出众的男人身上打转,有一个老手盯着他们看了几眼之后遽然变了脸色,活像看见了鬼,不,这些老赌客看见真鬼恐怕都没有那么惊恐。

他与其他老手窃窃私语了几句,其他人的脸色也纷纷变了,远远打量着姜岚,对贺望之和方行知指指点点,眼里满是对即将送命的倒霉鬼的惋惜。

“这是怎么了?”贺望之当然注意到了那些打量,连老手们的前后变化和变化原因也没有错过,他忍不住看了一眼姜岚;而方行知更直接,低声问她,“他们为什么要用那种怜悯的眼神看过来?好像我们命不久矣。”

“这个嘛……”姜岚脸皮薄,心虚都写在脸上。她顿了顿,一咬牙一跺脚,闭眼讲了真相。“他们应该是认出我了!阿白就喜欢穿古装进赌局……阿白的能力太超格了,所以赌场虽然让阿白成了真,也对我施加了一些限制。”她左右瞄了瞄,没看见责备的神色,稍稍放松了一点。

“我的身体素质不能通过任何手段进行改善——至少我目前还没有发现有什么手段对我起效果的,所以我永远是个普通人,还是身体素质特别差的那种;而且阿白和我共用灵魂,也就意味着我和她不能同时动用力量,我要么是个输出,要么就只能搞后勤了;最后,我的运气很差,非常差,差到百分之九十九的成功率我都能踩到那百分之一失败的可能。”她挠挠头,“所以之前也有赌客想跟我组队,或者说他们其实是想跟阿白组队啦……可惜命都不够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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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博有害健康
连载中荒唐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