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裂隙

不知过了多久,晨光穿透云层,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落在苏烟儿的眼睑上,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意识回笼的瞬间,她还有些混沌,脑袋昏沉发胀,只记得昨天和黎墨在咖啡店谈完张凯文的事,突然袭来的困意铺天盖地,后面的记忆便彻底断了片。她撑着沙发坐起身,环顾四周,冷调奢华的黑白灰装修,随处可见的极简艺术摆件,处处都是黎墨独有的风格,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特有的雪松冷香,混着一丝淡淡的果甜,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

“醒了。”

低沉冷艳的女声自身后响起,苏烟儿回头,便看见黎墨端着一杯玻璃杯缓步走来,杯里盛着淡粉色的果茶,浮着新鲜的青柠与薄荷叶,水温刚好,甜度刚好,是她只在私下提过一次、连张凯文都不曾记住的喜好。黎墨在她对面的真皮沙发坐下,将果茶轻轻递到她面前,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微凉的触感让苏烟儿心头微顿,她抬眼看向黎墨,对方神色淡漠自然,眉眼依旧冷冽,看不出半分异样,语气平淡地解释:“昨天谈完事情,你靠在人家沙发上就睡熟了,我没叫醒你。”

苏烟儿握着温热的杯壁,果茶的甜香漫入鼻腔,她微微蹙眉,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那昏睡的感觉太过沉滞,不像自然入睡,更像是被人温柔看护了整夜,可黎墨的眼神坦荡,语气平静,找不到丝毫破绽。她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疑虑,毕竟黎墨是商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女人,没必要对她做什么,便轻轻点头,低声道了句“谢谢黎总”,小口啜饮着果茶,熟悉的味道慢慢抚平了心底的不安。

客厅里静得只剩杯壁轻碰的细微声响,黎墨的目光始终落在苏烟儿身上,从她垂眸喝茶的弧度,到她轻抿唇瓣的模样,一寸都不愿挪开,眼底藏着的缱绻与占有,快得转瞬即逝,从不肯让苏烟儿察觉。直到苏烟儿喝完果茶,放下杯子准备起身告辞,黎墨才缓缓开口,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与冷厉:“走之前,带句话给张凯文。”

苏烟儿脚步顿住,回头看她。

“给他半个月时间,交出最终的合作方案,”黎墨指尖轻叩沙发扶手,节奏缓慢却压迫感十足,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温度,冷得像冰,“这是我给的,最后一次仁慈。半个月交不上,他和他的公司,彻底从这座城市消失,我说到做到。”

话语里的狠戾毫不掩饰,苏烟儿心头一紧,她太清楚黎墨的性子,说一不二,从不开玩笑,这已经是张凯文能得到的最大宽限,再无转圜余地。她抿了抿唇,郑重点头:“我会如实转告他,绝不耽误。”

黎墨看着她乖巧应下的模样,喉部微滚,压下想要伸手将她揽入怀中、牢牢圈在怀里的冲动,只淡淡挥了挥手,示意司机送她离开。苏烟儿没有多留,拿起包快步走出别墅,直到车子驶离,望着那栋冷寂的建筑渐渐远去,才松了口气,可心底那点挥之不去的怪异感,依旧缠绕不散,总觉得昨夜昏睡时,有一道温柔又滚烫的目光,一直牢牢锁在她身上。

看着车子渐渐没了影子,黎墨收起了灼热的目光又回到了高冷禁欲的模样,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我让你办的事办的怎么样了”黎墨听着对方的答复,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车子抵达苏烟儿的公寓,她刚推开门,张凯文就满脸急切地迎了上来,一把攥住她的手腕,语气谄媚又焦躁:“烟儿!怎么样了?黎总那边是不是松口了?有没有给我们机会?你快说啊!”

苏烟儿用力甩开他的手,眉头紧蹙,眼底满是嫌恶,将黎墨的话一字不差地转告:“黎墨说,给你半个月交方案,这是最后期限,也是最后的仁慈,你好自为之。”

张凯文听完,脸上的焦虑瞬间炸开成狂喜,他激动得几乎失态,全然不顾苏烟儿的抗拒,伸手虚伪地抱住她,拍着她的后背,语气夸张又讨好:“烟儿我就知道你最厉害!只有你能说动黎总!太好了,半个月足够了,这次合作稳了,我以后一定好好待你,绝不让你受委屈!”

苏烟儿被他抱得浑身不适,浑身僵硬,猛地用力推开他,后退一步,脸色冷得像冰。可不等她开口说一句话,张凯文又凑上前来,眼神闪烁,语气带着刻意的讨好,开始旁敲侧击:“烟儿,你看黎总肯松口全靠你的面子,我这边还有个非常重要的合作伙伴,是个收藏家,一直特别喜欢你的画,做梦都想求一幅。你能不能再帮我画一幅送给他?就当帮我稳固关系,这单成了,我就能彻底站稳脚跟,以后再也不用求别人了。”

苏烟儿的脸色瞬间沉到了谷底,恼怒与失望从心底翻涌而上,烧得她眼眶微热。

她珍视自己的画作如同珍视自己的灵魂,每一笔、每一划都倾注了心血与情绪,可在张凯文眼里,却只是用来攀关系、走捷径的廉价筹码,一次次利用,一次次透支,从未真正尊重过她的热爱与付出。她攥紧了拳头,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火气:“张凯文,你到底把我的作品当成什么了?是你随手送人的人情?是你攀附权贵的工具?你已经让我帮你画过三次了,每一次都说是最后一次,现在又来?你根本不在乎我的画,你只在乎你自己的利益!”

张凯文见她动怒,立刻换上委屈又恳切的模样,连连摆手,语气极尽卑微地保证:“烟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这次绝对是最后一次,就这一幅,画完之后,我发誓再也不会让你帮我用画送人了,再也不会动用你的作品去换人情!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就帮我这一次,好不好?这对我真的至关重要,没有这幅画,这个合作就黄了,我之前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张凯文,现在的你…为什么让我这么陌生”苏烟儿眼角微红,眼眶积蓄着水汽,张凯文这三年变化太大了,当年相遇时温柔谦逊的样子犹如玻璃龟裂般分割开来,让她认不出他真实的模样。

他反反复复地纠缠,满口承诺,脸上写满了“迫不得已”,苏烟儿看着他虚伪又油腻的嘴脸,又气又累,心底一片冰凉。她知道张凯文的性子,若是不答应,他必定会没完没了地纠缠,甚至会用过往的情分道德绑架。沉默了许久,她终是松了口,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最后一次,张凯文,这是最后一次。

“若是再有下次,我们之间,到此为止,再也没有任何瓜葛。”

张凯文立刻喜形于色,连连点头答应,眼底却藏着一丝得逞的狡黠,只是苏烟儿满心疲惫与失望,根本没有察觉。

而另一边,黎墨看着客厅新出现的三张画作,她脸上所有的淡漠与平静便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烈到化不开的偏执与占有。她没有丝毫停留,转身径直走向别墅最深处、从不让任何佣人踏入、甚至连密码都只有她一人知道的私密房间。

推开房门的瞬间,满墙的照片映入眼帘——整面墙的软木板上,密密麻麻、错落有致地钉满了苏烟儿的照片:有她在画室里低头调色、眉眼专注的侧影,有她走在梧桐树下、嘴角微扬的温柔瞬间,有她捧着画纸、指尖轻颤的细节,还有无数张,是黎墨悄悄躲在暗处、用长焦镜头拍下的、无人知晓的瞬间,每一张都被她精心冲印、仔细保存,是她藏在心底最珍贵的宝藏。

房间只开了一盏暖黄的壁灯,光线朦胧柔和,将满墙的苏烟儿衬得温柔又私密,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酒香,是独属于黎墨的、关于苏烟儿的秘密领地。她缓步走到软木板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叠刚加急冲印出来的照片,指尖轻轻抚过相纸,动作温柔得不像话——照片里,苏烟儿昏睡在沙发上,眉眼温顺,唇瓣微嘟,长睫垂落,是她昨夜半跪在地、静静守着时,悄悄按下快门拍下的,每一张都定格了苏烟儿最柔软、最毫无防备的模样。

黎墨拿起一枚银光闪闪的图钉,指尖捏着,小心翼翼地将这张昏睡的特写,钉在软木板最中央、最显眼的位置,与周围的照片紧紧相依,仿佛将苏烟儿牢牢锁在这片只属于她的天地里。她后退一步,靠在墙边,目光死死黏在墙上的照片上,尤其是那张中央的睡颜,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占有欲、满足感,还有一丝近乎疯狂的偏执,像是收藏了世间唯一珍宝的收藏家,沉浸在独属于自己的温柔牢笼里,不愿醒来。

她转身走到酒柜前,打开柜门,拿出一瓶珍藏多年的威士忌,取下水晶杯,缓缓倒了半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折射出暖黄的光。黎墨端着酒杯,重新靠回墙边,一手插兜,一手举杯,一口一口慢慢饮着,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满墙的苏烟儿,从眉眼到唇瓣,从发丝到指尖,细细描摹,细细欣赏,每看一眼,心底的占有欲就更浓一分。

酒液入喉,带着微烈的灼意,却丝毫压不下她心底对苏烟儿的滚烫执念。她看着照片里苏烟儿温顺的睡颜,想起昨夜指尖触碰她肌肤的柔软,想起唇瓣落下轻吻时的悸动,还有…那吮吸的水润,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无比满足的笑意,冷艳的眉眼间,尽是势在必得的笃定。苏烟儿是她的,只能是她的,人是她的,心是她的,连每一个温柔的瞬间、每一幅珍贵的画作,都只能属于她黎墨一个人,张凯文那样的垃圾,不配碰她,不配利用她,更不配拥有她的一丝一毫。

她就这样站着,喝了一杯又一杯,目光始终锁在墙上的照片上,将苏烟儿的每一个模样都刻进心底,直到瓶中酒尽,杯中酒空,周身的酒意微微上涌,却让她的执念愈发清晰。她缓步走到浴室,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冲刷着她冷艳的轮廓,洗去一身酒气与疲惫,脑海里反复浮现的,全是苏烟儿昏睡时的柔软、接过果茶时的轻抿、转身离开时的纤细背影,还有她清醒时清冷淡然的眉眼,每一个画面都让她心尖发烫。

洗完澡,黎墨换上宽松的真丝睡袍,走到卧室的大床上躺下,闭上眼,满脑子都是苏烟儿的模样,床上仿佛还能嗅到她香甜的气味,黎墨唇角始终挂着一抹满足又偏执的笑意。她知道,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将苏烟儿彻底留在身边,再也不让她离开,再也不让她受半分委屈,再也不让她被任何人利用。

夜色彻底笼罩了整栋别墅,万籁俱寂,唯有黎墨心底的占有欲与爱意,在黑暗里悄然疯长,缠缠绕绕,将苏烟儿的名字,牢牢刻在了她的余生里,永不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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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中清水炖新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