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烟儿回到自己的小画室,关上门的那一刻,才终于卸下所有强撑的平静,后背抵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鼻尖还萦绕着黎墨别墅里清冷的雪松香气,与张凯文身上油腻的香水味交织在一起,搅得她心口发闷。她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唇瓣,昨夜昏睡时那片若有似无的微凉触感再次浮现,轻柔得像一场幻觉,却又真实得让她心跳莫名加速。她甩了甩头,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诡异的细节,可黎墨递来果茶时眼底深不见底的目光,却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她心头,挥之不去。
那个女人的眼神太沉,太暗,太有占有欲,明明只是公事之交,却总让她觉得,自己被对方牢牢看在眼里,藏在心底,无处可逃。
画室里摆着她未完成的画作,色彩温柔,笔触细腻,是她倾注了所有情绪的心血。可一想到张凯文那句轻飘飘的“再画一幅送人”,她就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又闷又疼。她珍视如命的作品,在他眼里不过是攀附权贵的工具,是可以随意赠送的人情,是换取利益的筹码,从来不是她苏烟儿的热爱与灵魂。
回想起三年前相遇的情景就好像…做了一个梦一般
那年苏烟儿在高中同学聚会上喝醉了,黎墨搀扶着她,二人并排走在回家的柏油路上,两旁昏黄的光线照在她们身上,黎墨的脑袋搭在她的肩上嘴中呢喃着
“墨…阿墨…”黎墨看着被酒精染的脸庞红润的苏烟儿,在黎墨眼中可爱又增添了一丝…色气
二人回到家,黎墨没有开灯而是先搀着苏烟儿把她扔到她卧室的床上,苏烟儿有些认床,感觉到熟悉的被褥像小猫一样缩了缩身子
黎墨看着在床上翻腾的猫崽子无奈的笑了笑俯下身想帮她脱下外套
“苏烟儿,别动啦”黎墨用手指点了点她的头,苏烟儿像是接受到了什么命令,醉醺醺的坐了起来
“嗝…阿墨…你知道为什么海是蓝色的吗”苏烟儿歪着头笑着,即使是在黑暗的环境,黎墨的目光始终聚焦在她身上
黎墨不喜欢喝酒,苏烟儿也不怎么喝别人喝酒,喝醉的时候就很少,这次喝醉也是因为替她挡了挡酒。
“为什么啊?”黎墨脱下了苏烟儿的外套,看着眼前可爱的小家伙正抬着头凝视她
“因为…嗝…海里有很多鱼,它们吹泡泡blueblueb…”
唇微撅着,苏烟儿声音一下子降了下去,再完全湮没,因为黎墨俯身吻在了她的嘴角
唇贴在一起,瞬间空间都安静了
没错,黎墨亲了她,没有酝酿…只有情不自禁,事后黎墨也没想过自己会这么冲动,可当时唇已经贴着唇了,苏烟儿的嘴唇很软,亲起来比她想象中还柔软
苏烟儿身子先是僵了僵,随后反应过来将黎墨推开,不自觉的舔了舔唇,这种惊吓也使她清醒过来
“你…你在做什么”旖旎的气氛被打破,苏烟儿将身子往后缩了缩,见到这动作黎墨皱了皱眉
“烟儿…其实我…喜欢你,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苏烟儿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一瞬间儿时到现在朝夕相处的回忆犹如玻璃龟裂四散开来
“…让我想想好吗…?”苏烟儿的声音轻柔,不禁让黎墨的眉头舒缓了一些,见有希望黎墨见好就收,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苏烟儿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她不敢去想今天发生的事,她转辗反侧,听着隔壁卧室的呼吸声,陷入沉思…
第二天她跑了…
现在她蜷缩在角落,指尖攥得发白,眼眶微微泛红,却倔强地不肯落泪。她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最后一次为他妥协,最后一次让自己的热爱被轻贱,等这幅画送出去,她与张凯文之间,便真的两清了。
许久之后,她才撑着墙壁站起身,走到画架前,拿起画笔,可笔尖落在画布上,却迟迟落不下去。心底的委屈与不甘翻涌,连调色都变得失了魂,眼前反复浮现的,不是张凯文虚伪的笑脸,而是黎墨冷艳眉眼间,那一丝旁人从未见过的、只对她流露的温柔。
那个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女人,会记得她最爱喝的果茶,会在她昏睡时静静守候,会为了她,给张凯文最后一次仁慈……这些细碎的瞬间,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她平静无波的心湖,漾开层层涟漪,让她慌乱,也让她莫名心安。
而此时的黎墨,早已结束了所有工作,独自坐在书房的真皮座椅上,面前的电脑屏幕里,实时显示着苏烟儿公寓与画室的监控画面——那是她前几天刚安排好的,只为时时刻刻看见苏烟儿,确保她安全,确保她不被张凯文欺负,确保她的一举一动,都在自己的视线之内。
屏幕里,苏烟儿蜷缩在角落的模样,失魂落魄握着画笔的模样,眼底泛红强装坚强的模样,一字不落地落入黎墨眼中,让她冷硬的心口,骤然揪紧,泛起细密的疼。
她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目光沉沉地盯着画面里纤细的身影,周身的气压瞬间低至冰点,眼底翻涌着戾气与心疼。张凯文那个废物,竟敢一次次利用她的人,竟敢让她的宝贝受这样的委屈,竟敢轻贱她视若珍宝的存在。
半个月的期限,是她给的仁慈,也是给张凯文最后的死期。
黎墨拿起手机,拨通了特助的电话,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没有一丝温度:“去查张凯文所有合作伙伴的底,尤其是他想让苏烟儿送画的那一个,把所有黑料、把柄,全部整理好,送到我面前。另外,派人盯着苏烟儿的画室,不许任何人打扰她,更不许张凯文靠近她半步,若是他敢对她有半分不敬,直接废了他。”
“是,黎总。”
挂断电话,黎墨重新看向屏幕,苏烟儿已经低头开始作画,侧脸温柔又专注,阳光透过画室的窗户落在她身上,美得像一幅不染尘埃的画。黎墨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褪去所有戾气,只剩下满得快要溢出来的偏执与珍视,她低声呢喃,语气缱绻又霸道,只有自己能听见:
“烟儿,再等等我。等我收拾干净所有碍眼的人,你就只能待在我身边,再也不用受委屈,再也不用为别人妥协,你的画,你的人,你的一切,都只属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