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谢遥难得有些许力气,去王若贤的洋房里撸了会猫。
王若贤上午有课,正在二楼带学生。
对于少年时代就熟悉的师哥的居所,她倒有几分自来熟。王若贤家有一只叫做“Lana”的蓝金英短猫,不到一岁,被养得油光水滑、憨态可掬。
她抱着Lana,坐在一楼的沙发里,小声地和猫聊天。
王若贤下楼来接水,冲她无奈地一笑。
“难得你今天状态挺好过来坐会,可惜我还得上课。”他看着团在沙发里的一人一猫,笑得温柔。
谢遥挠了挠Lana的下巴,小声说:“这样就挺好的。”
王若贤似乎还要说什么,只听楼上,那学生似乎弹错了一个音,自己却没注意到。
紧接着,王若贤不耐烦的声音响起:“降A,降A!”
谢遥低头暗笑。
中午她婉拒了师哥的午饭邀请,径直回酒店午休。相比于饮食,她的精力实在可怜得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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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李承的车准时出现在酒店楼下。
他带她去看了一场电影。
选的是一部口碑不错的欧洲文艺片,色调灰冷,叙事缓慢,探讨着记忆、失去与和解。
谢遥蜷缩在柔软的座椅里。
长时间的静坐,加上情绪的代入,她先是手指尖细微的、无法控制的麻木感,紧接着,胸口开始痉挛——这是轻微癫痫发作的前兆。
她的呼吸有些乱。
就在这时,李承的手,无声无息地覆盖在她的手背上。
他的指腹,摩挲着她冰凉的皮肤。
谢遥紧绷的身心,在他一下下温柔的安抚中,一点点松弛下来。
她反手,轻轻回握住了他的手指。
心跳,就这样,在他的温暖下,慢慢地恢复了稳定的节奏。
电影散场,灯光亮起。
李承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将她从座位上拉起来,什么也没问,只是笑着说:“走吧,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醒醒神。”
他带她去的,是一家规模很大的电玩城。
里面灯光炫目,音乐动感。
李承去换了一堆游戏币,然后拉着她,像个大男孩一样,兴致勃勃地尝试各种项目。
投篮机前,他动作流畅,命中率颇高,引来旁边几个小女生的窃窃私语和偷瞄。
谢遥在他鼓励的目光下,也拿起一个篮球,笨拙地投了出去——空篮。
赛车游戏时,他故意放水,让她的卡通小车歪歪扭扭地超过他,然后看着她因为获胜而微微亮起的眼眸。
他们又一起抓娃娃。谢遥挑了一个放着小猫玩偶的娃娃机,李承负责抓。他尝试了大概二十次,抓到一只,递给谢遥。
玩累了,谢遥困倦地打了个哈欠,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李承便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像领着个迷路的小朋友,穿过喧闹的电玩城,走向电梯。
地下停车场里,空气带着一股阴凉的、混合着汽油和尘埃的味道。
谢遥突然站住不动了。
李承疑惑地回头看她。
“落东西了?”
只见她看着他,脸上忽然绽开一个有点迷糊、又带着点娇憨的笑容。
她很少露出这样的表情。
她本就粉嫩娇艳的妆容,此刻终于鲜活起来。
她微微咬着唇,
“承承哥哥,”
她的声音带着刚玩累的慵懒,和满满的撒娇意味,“你背我。”
李承愣了一下,随即,眼里泛起温柔的笑意。
他弯下腰,背对着她:“好,上来。”
谢遥慢吞吞地趴到他宽阔坚实的背上,手臂环住他的脖颈。
李承轻松地直起身,将她稳稳托住。
她有些依赖地把脸埋在他颈窝,蹭了蹭。
他没有立刻走向车子,而是背着她,在空旷的停车场里慢悠悠地走了起来。
走了几步,李承忽然使坏,故意猛地向上掂了一下。
“啊!”谢遥猝不及防,低呼一声。
李承低笑。
她又羞又恼,不轻不重地锤了一下他的肩膀:“讨厌!”
李承背着她,又故意绕着他那辆黑色的轿车走了两圈,才意犹未尽地走到副驾驶门边,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下来,拉开车门。
坐进车里,他一边系安全带,一边侧头看着身边脸颊还带着红晕、眼神有些迷离的谢遥,轻声问:“今天心情好像不错?”
谢遥靠在椅背上,闻言,轻轻“嗯”了一声。
她看着车窗,沉默了几秒,才小声说:
“因为……那个视频……被很多人看到了。”
她顿了顿,似乎不擅长表达情感,“他们……都在夸我,安慰我……所以,……有点,开心。”
他伸出手。
温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脸颊,语气带着真诚的赞叹:“嗯,看到了。真厉害。”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今天明显精心描画过、显得五官更明艳精致的妆容上,补充道,“而且,今天的妆也很漂亮。”
谢遥闻言,微微垂下眼帘。
声音很小,嘟囔着:“……我自己从网上学的。”
看着她这副难得流露出的、带着点小女生得意的羞赧模样,李承心头一动。
他凑近她。
他的目光落在她涂了嫩色唇釉、泛着水光的唇瓣上。
带着一□□哄般的意味,他压低声音问:
“那……我可不可以……把这么漂亮的唇妆……吃掉?”
谢遥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
她娇嗔地瞪了他一眼,伸手用力推开他凑近的脸:“……不行!流氓!”
李承被她推开,也不恼,低低地笑出了声,重新坐直身体,发动了车子。
回到酒店套房,温暖的空气瞬间包裹上来。谢遥踢掉鞋子,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因为玩累了,困意更浓。
李承跟在她身后,关上门,走上前,从背后拥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
此刻无声,胜有声。
他低下头,在她的耳畔和颈侧流连,开始了细细密密的,亲吻。她穿了一件低领的羊绒衫,锁骨纤纤,被他轻轻扯下衣料的肩头细腻圆润。
她没有躲,只是有些不适应地、不知所措地缩了缩身子。既因为被他撩拨之处太敏感,身体起了反应,又因为那隐晦的**、复杂的心思。
最后,他才按着她的手腕,终于覆上她那微微张开的唇。
他深入而缠绵。谢遥被亲得晕头转向,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情难自已地发出小声哼唧。
黑暗中,热度在不断攀升,她觉得他在她身上点火,他们像两只互相取暖互相舔舐伤口的动物,而他的爱充满了孤注一掷的疯狂,不停地引诱她沦陷。
她知道她或许不想要,也许谢聿怀那种带着绝望和无尽痛苦的爱才让她感受到存在,可是她却无法抗拒李承给予的一汪情池。
“小遥……你好甜……”他在她唇齿间模糊地低语,气息灼热滚烫,“好香……我怎么……这么爱你……”
她闭上眼睛。
他一边吻着她,一边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卧室,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
她身体微微发软,看着他的羊绒开衫,T恤,长裤……一件件落下。她心里想的却是:
命运为什么要对她这么残酷,她刚刚发布了新的曲子,得到了慰藉,就要让她陷入道德的深渊?
她不知道这一切的答案,或许根本没有。
她羞得身子都在抖,手腕被他握着,听他在她耳边说着断断续续的情话。
等到一切结束,她瘫软着身子,眼神失焦,喘着气,脸颊潮红未退。
他俯身,温柔地吻了吻她汗湿的额头,然后抱起虚软无力的她,走向浴室。
躺回床上,李承只穿了条宽松的家居长裤,谢遥下意识地朝他温热的怀里缩了缩,累得说不出话。
李承搂着她,下巴蹭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沙哑,在她耳边低语:“以后……这种事……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
谢遥把脸埋在他胸口,闷声说:“……我才不想。”
李承低笑,手臂收紧,不依不饶:“那……如果我想了怎么办?”
他用鼻尖蹭着她的颈窝,“你帮帮我……就好了……我很乖的……你看……不会强迫你做到最后……”
谢遥哼了一声,没说话。
李承却更加黏人地磨蹭着她,把她搂得紧紧的。
谢遥终于忍不住,小声嘟囔:“你……你怎么像个大狗狗一样……”
他闻言,非但不恼,亲了亲她的眼皮,小声说:“对啊,我就是你的狗。”
他顿了顿,几乎是气音般在她耳边说:“会……叫…的那种……”
擦!!!
谢遥脸色爆红,完全想象不到,这种话是能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李承又低下头,轻轻咬住她一根纤细的手指,暧昧地舔过指根。
然后抬起那双桃花眼,又继续用那种湿漉漉、委屈巴巴、感觉被辜负了一般的“怨夫”眼神看着她。
“而且……我腰很好的……小遥……你要不要……验证一下?”
“李承!你够了!”
谢遥羞愤地抓起一个枕头,狠狠地砸向他。
两人又玩闹了一阵子,才安静下来。虽然只是傍晚,但谢遥已经累了,几乎是平静后的几分钟里,她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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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谢遥是被饿醒的。
或许是因为白天情绪起伏,又消耗了不少体力。她睁开眼。
身边的李承呼吸均匀,似乎睡得很沉。
她轻轻地,动了动。
“……承承哥哥。”她小声唤道。
李承几乎立刻就醒了,这是长期处于警觉状态养成的习惯。
“怎么了?不舒服?”
“……饿了。”谢遥有点心虚。她没告诉李承其实她白天也没吃东西,到现在,她还有点犯低血糖。
李承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
“饿了?”他撑起身,按亮了床头一盏光线柔和的壁灯,“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谢遥看着他,眨了眨眼,忽然说:“……想吃火锅。”
凌晨两点,想吃火锅。
“好,那就去吃火锅。”他爽快地答应,“海底捞。”
他掀开被子下床,走回床边,蹲下身,拿起谢遥散落在地上的袜子和鞋子,耐心地、像照顾小朋友一样,帮她一只一只穿好。
接着,他又拿起她放在沙发上的羽绒服和围巾,仔细地帮她穿上,拉好拉链,围巾围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些,他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在梳妆台前。拿起梳子,梳理着她睡乱的长发。
手指,穿梭在她浓密微凉的发丝间,梳通,拢顺,披散在她肩后。
这个动作,他做过千百遍,所以,得心应手。
而谢遥,则乖乖地坐着,怀里抱着她的平板电脑,手指无意识地滑动着,再次刷新着她发布的视频下面的评论区。
她看评论的时候非常专注,非常动情,会因为读者的一句话勾起唇角,也会因为一些建设性意见而蹙眉思考。
李承梳好头发,看着她专注盯着屏幕的侧脸。
“好了,小公主,我们可以出发了。”
他放下梳子,牵起她的手。
推开酒店大门,寒气扑面而来。
谢遥那没睡醒的困倦,瞬间被冷风吹得清醒了。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外面,不知何时,下了大雪。
“下雪了!”她像个孩子一样,语气很惊喜。
“嗯,下雪了。”李承握紧她的手。
他撑开早就准备好的伞,揽着她的肩,两人并肩走入这漫天飞雪的深夜。
来到海底捞,即使是凌晨,店里依旧灯火通明,人气不减。
热情的服务员将他们引到一个相对安静的位置。
锅底很快端上来,散发着诱人的麻辣鲜香。
李承熟练地点了她爱吃的菜。
肥牛卷在滚烫的锅里涮几下就变了颜色,捞出后在她面前的油碟里滚一圈,再送到她嘴边。谢遥小口吃着,饿了之后吃东西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再加上身边有人陪伴着,她也觉得很幸福,很来之不易。
李承自己吃得不多,大部分时间都在照顾她,帮她涮菜、夹菜、倒番茄汤。
外面,是寂静的、大雪纷飞的冬夜。
室内,热气蒸腾、充满烟火气的人间。
谢遥小口喝着汤,抬起眼,看着对面正细心为她下宽粉的李承。
他低着头,神情专注。他的手指纤长,那双手,既是几个小时前,让她沉沦又堕落的罪孽,又是此时,充满了无尽温柔的,他的手。
她看着他的样子,居然有些发愣。
随后,李承把肉夹到她的碗里,她才低下头,收起嘴角那抹微弱的、苦涩又甜蜜的笑,慢慢地,咀嚼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