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 10 章

第一次吃烤鱼的温之樾,只觉滋味新奇绝妙。这鱼又鲜又嫩,入口甜美,还带着焦香木香。不禁夸赞而起:“鱼肉鲜嫩,鱼皮焦香,外酥里嫩,实乃人间至味!若不是云哥,我恐是很难品尝的上。”

云洧舟见他吃的如此满足,眉眼尽是宠爱,唇角弯起的笑意自始至终未曾落下。

吃鱼肉吃到饱,又喝了少许的暖酒。温之樾从未有过这等身心畅快。

随着夜幕降临,周遭也开始陷入黑暗寂静。酒意上头的温之樾也困倦来袭的回到了马车上,二话不说的便躺倒在卧榻上昏昏欲睡起来。

跟随而来的云洧舟也因为喝了不少的酒,头脑昏沉发涨,便也在榻侧一同躺下。

那声音吵醒了温之樾。就算眼皮重到抬不起来,也要闭着眼借着酒意感谢起来,“谢谢你,云哥。”软声呢喃道谢,脸颊染着酒红。

云洧舟听完温柔一笑,轻声应道:“好生歇息,明日我再带你登山,共赏山间盛景。”

温之樾点点头,又借着酒意,不禁道:“还以为,你知道我喜欢男子会轻贱嘲笑,却不曾想,你半分偏见也无,待我还这般好。”温之樾说着,又想起内心的那烦心之事,“云哥,我不知该怎么办。”

许是酒意,许是信重眼前人,他也想一吐为快,将内心的想法一吐为快,“我只愿与时郎,随燕字长相守,共赴余生岁月悠,但为何这般困难。”

云洧舟耐心的聆听,眼见温之樾说起时砚青后,满面难过。难掩的怜惜,促使他伸手想去安抚,却碍于二人的关系,又及时止住。“依稀记得,樾儿在藏书阁时,那一脸未经世事的纯真与娇贵。就算被温老先生精心教养呵护,也未变得恃宠而骄。”

温之樾闭着眼听着,眼睛却笑的弯弯。

只是无人知晓,云洧舟口中这番温雅言语,与心底翻涌的念头,早已天差地别。

他真正想念的是,当年温之樾那常年不见风霜的肌肤,白的像宛如煮熟的鸡蛋,剥了皮般的细腻光滑,而他总会在温之樾午休时,都会去偷看他的睡颜,无数次的垂涎他那娇弱清软,任人采撷的模样。

那时的他便常常在想,明明是个男子,为何生的如此娇贵,身子又为何像个女子般瘦小。那双眉目柔情似水,为何看谁都温润如泉涌。为何鼻子也能生的那么小翘,为何唇瓣又似樱桃,瞧着便惹人怜爱。

不光是他云洧舟总是将温之樾放在心上,国子监中诸多学子也会在私下常常议论他,□□之词也是频出。

如若当初温之樾没有突然消失,给他去反省当时的心意,温之樾也不会就这么被人骗走,他也定会将温之樾拥护在怀,半分苦楚磨难都不让他沾染。

我可扶你一生顺遂,站在你身边光明正大的告诉所有人,是我爱慕你。

我可护你一生光洁如初,世间万般,皆只能做你的陪衬。

恨只恨时砚青用将你诱走,让那双本应只执笔墨纤手,沾染上污水油垢,泥污粪秽。恨他将一向莹白干净的肌肤变得黄斑点点,骨架外包。

良久,他才在心底发出一声不甘:“为何,偏偏是我晚了这一步。”

早已睡去的温之樾,自然没有听到最后那句话,也无从察觉到云洧舟整夜的恋慕。

翌日清晨。

林间鸟鸣清脆悦耳。温之樾慢悠悠的睡醒后,便见云洧舟早已准备好早饭在等他醒来。

看他为人细心体贴,温之樾心中愈发过意不去,轻声道:“其实大可不必如此优待于我。”

云洧舟伸手就在他脑门轻轻一弹:“又见外了,恩师之子,我怎敢有半分怠慢。”

“又拿这个当借口!”温之樾无奈,小声驳了一句。

喝着清粥小菜,温之樾想起昨夜说的胡话。低头好奇问道:“云哥,你为何从不问及我这些年的过往?”

云洧舟漫不经心挑眉笑道:“问了又如何?还不如吃烤鱼能让人开心。”

他这句话说的,确实没错!温之樾眉眼一松,也跟着笑起来:“是啊,那些烦心事,还不如吃烤鱼来的鲜美。”

温之樾也被云洧舟的随性给感染到,暂且将一切纠葛烦忧抛至脑后,索性放下所有顾虑,好生的游玩几日,走一步,便算一步。

下定心思的温之樾开始大口喝起粥来,真是做足了底气,要好好游历一番。

马车再次启程,听云洧舟说今天会去登山观景。温之樾也期待起来,坐在车厢的卧榻上,闲情时的看起书来。

云洧舟却泡茶喝茶,时不时抬眼望向窗外流转的景致,目光落回温之樾身上时,也会微微一笑,透着宁静安好。

看他姿态如往昔一样,得体清贵,文雅有方,温之樾对视上他的笑容,也会好奇的问他:“如今我的模样会不会很可笑?”

云洧舟嘲笑道:“黑黑瘦瘦,谁还能看的出来是温老先生的儿子?”

温之樾登时尴尬的将书掩目。

云洧舟见状收了戏谑,“听闻,温老先生自你刚学步时,便日日携你同往学堂伴读授课。”

温之樾轻声应道:“是真。”

“为何?”云洧舟问。

温之樾闻言缓缓放下书卷,索性同他闲谈起来,消解路途寂寥。

“我是未足月就降生的孩子,身体自小就很孱弱。幼时只要发烧必会在鬼门关徘徊。父亲担心仆人不会好生照顾,便只得亲自照料,日复一日,也形成了习惯。”温之樾轻声叙来,念及去世的父亲,自己未能在堂前尽心尽孝,心底愧疚翻涌,神色愈渐黯淡。

云洧舟瞧他眉眼消沉,知他现在肯定十分想念自己的父亲,“我们要去的山顶,恰好有一座古寺,到时一同前去上香祈福,可好?”

温之樾眸中稍亮,开心的一笑:“自然是好。”

不多时,马车缓缓行至山脚下停稳,云洧舟与温之樾相继掀帘下车。

“樾儿以往可登过山?”云洧舟问。也示意仆人将热水拿来。

温之樾有些自惭形秽:“未曾,一般都是跟在父亲身边赏花观竹,或与一些文人吟诗作对,对棋博弈。”后来去了时家,也之是在那黄土小村,再未去过别处。

云洧舟将仆人端来的热水接过,递到温之樾眼前:“先喝些热水,我们再出发,切记不可多饮。”

温之樾伸手接过那那冒着热气的水杯,开始喝上几口。

而云洧舟已先行一步,喝完水的温之樾也紧跟而上。

许是这山峰有寺庙,沿山之路皆是长石横铺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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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烬难渡
连载中草堂松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