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神女不知襄王意,逍遥自在恰恰风。

崔陵被嘉庆帝派来陪三位殿下一开始是高兴,看见教他们的是王稹,又焉了,王稹这人,别的不说,学问是极好的,就是过于严肃,那张本就冷冰冰的脸再板起来,比他祖父都让人发怵。

他正想着,一个纸团破空飞来,他一把抓住,看见昭阳公主朝他努努嘴,他秒懂。

立马展开:[上次你看的春宫图还有吗?我已经看完了,春怨景下册到了可分一本予你。]字迹潇洒飘逸,可惜写的并非正经之事。

他一把合上,许是他动作大了些,被王稹发现了,走到了他身边。

“拿出来。”声音冷冷,王稹手心朝上盯着崔陵。

崔陵只好用自求多福的眼神看了一眼李昭华,将纸团拿出慢慢地放了上去。

王稹打开,脸色又青又黑地变了变,像是不堪入目一般,手一捏,纸团瞬间化为飞灰,从牙间吐出一个名字:“李昭华!”

李昭华依旧嬉皮笑脸地站起来:“夫子,怎么了?我刚刚只是与崔探花探讨一下学习,并无其他。”

崔陵被她这颠倒黑白的言论震惊了,他急忙低头,生怕被王稹看出点什么,要是被一状告到皇帝那里去,他这脸还要不要了。

王稹眉头紧蹙气极:“李昭华!!!”声音寒冷刺骨,气势逼人。

李昭华却是不怕,脸皮极厚,舔着脸道:“真的真的,夫子,不信你自己看纸条上写的什么!”反正纸条已经被他毁了,她怎么解释不都是她的事,纸无对证了。她信心满满。

王稹却不想与她多纠缠这劳什子纸条,冷冷下令道:“李昭华,起来罚站两个时辰。”

李昭华脸一垮,怎么不把她赶出去呢,她可想出去了,在这呆着太闷了,本来上课就闷,书也闷,人就更闷了。

她还是听话地站了起来,眼睛却瞟见王稹的书案上放着一把扇子,天青色的,并没什么图案,素雅得很。

现在可是春天了,又不热,还扇什么扇子,莫不是也在学那些文人附庸风雅?李昭华心里撇撇嘴道,这不就是假正经嘛,说不定春宫图他自个也看呢。

随即李昭华灵机一动,趁着王稹去后面提问李祺安的时候,她一伸手就将他的那把扇子拿了下来,垫在了书本下,拿出毛笔,她眼睛转了转,立马有了个好玩的想法。

两个时辰一下就过去了。

王稹看了看香的燃烧程度后道:“昭阳公主,请坐下吧,还请认真听讲。”

李昭华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眉眼间却溢出丁点笑意,坐下后安安静静没再搞出什么幺蛾子,只在手下写写画画。

王稹则在讲完后坐回位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看看沙漏流失的部分,看这时间马上就要下学了。

王稹手一搭,想展开自己的扇子,却遍寻不得,这才发现自己的扇子竟然不见了,他眼神在四处张望。

此时,李昭华的声音传来,她笑得眼不见牙:“夫子是在找这个吗?”

她手里躺着的赫然就是他的扇子,被规规矩矩合拢在一处。

“方才我看见夫子的扇子掉了,刚刚才捡起来,这就归还给夫子。”李昭华双手奉上扇子,笑嘻嘻地,那笑容看得众人背心一寒,总觉得她憋着什么坏。

王稹沉默着接过自己的扇子,下学的钟声响起,他站起身:“下课了,各位请回吧。”

“是,夫子。”众人纷纷起身打算离开。

李昭华却在这时叫住了王稹:“夫子不打开瞧一瞧,学生送了个礼物给你呢。”

王稹一怔,立马刷的一下打开扇子,原本素雅的扇子上画了一个人,打眼一看正是他的样子,也不对,是仿着他的模样画了一幅观音像,脚下莲台,手拿瓷瓶,头顶上除了他常戴的莲花冠,还多了一样东西,一块似雾非雾的乳白色纱帘,除了这些,整个人都是他,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王稹拿着扇子的指骨瞬间变白,气势一升再升,周围的人立马跑了个干净,只剩下了李昭华。

“哈哈哈哈,喜欢不?夫子,这幅画衬你将将好!!!”

说完后李昭华看王稹脸色阴沉,周身结了一层寒冰,这才稍微收敛了一些脸上表情,但依然嬉皮笑脸。

“李昭华!你……你这个……你……!!!”却是气得话都要说不出来了。

“哎,我在我在,不要这么大气性嘛,不就是一幅画,你要是不喜欢,我再重新给你改一改即可!”李昭华边说边往外跑,手里还拿着刚刚画画的笔。

王稹一手抓过来,就要抢她的笔:“哎哎哎,王大公子,注意形象,注意形象,你现在可是夫子,抢学生的笔算什么意思?”

李昭华旋身躲过,又伸着笔在他衣服上寥寥几笔,竟是勾勒了一幅将露未露的美人图,依旧是他的模样,只是比较香艳。

两人止步,中间隔着一台书案,王稹眼神撇到衣袖上的画,眼神更冷更厉,竟是一把就将袖子削了,莲花纹样的衣袖飘至地上。

李昭华则是笑得止不住声:“哈哈哈哈哈,怕什么,那也是你啊!还是说,王大公子私下里也偷偷看过了!!!”笑着还眼神揶揄地在他身上转圈圈。

王稹哪里遇到过如此,如此荒诞不经的女子,竟是将面前的书桌劈烂,就要去抓她。

李昭华见他动作,快速躲开他的手,用笔敲了一下他的扇子,借着这股推力极速退后,王稹则拿着扇子欺身而上,就要把扇骨打在她肩膀上。

“两位快不要打了,皇上来了!!!”谢长青跑得气喘吁吁的,他是个文人,从来没像今天这样跑过,他出去的路上看见宫娥急匆匆前去禀告嘉庆帝昭阳公主与王大公子起冲突了,他立马折返回来告知两人。

听闻此言,李昭华受了他这一击,嘶真痛。

立即抬着手叫道:“快快快,王大公子快停手,我父皇来了,要是被他看见我死定了,你的一世英名也毁了。”

他终于站定,住手了,而李昭华则是被他这一击退了两步,撞上了前来的谢长青,随即李昭华一愣,这触感……

还不及她反应,谢长青一把就将她推开,她扶住另一个书案才稳住身形。

而嘉庆帝也赶了进来,就看见这样一幅景象。

王稹眼神沉沉,冷若冰霜地拿着他的扇子,衣袖还断了一截;谢长青则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唯一算得上正常的就只有他的女儿李昭华了,她兴高采烈地打招呼:“父皇,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了,我们都已经下学了!”

他看着这乱七八糟的情形,脑子也有点宕机,但还是淡定回应道:“听闻你与夫子正在讨论,所以过来看看。”

“父皇,我们已经讨论完了,只是有点激烈。”李昭华看着书案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

他也看见了倒在地上的书案,书本也摆放得很是不规矩,嘉庆帝心下纳罕,但也知道自己这女儿很是不正经,只怕此讨论非彼讨论。

嘉庆帝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好嘱咐道:“嘉时,下次还是注意些,莫把书案弄坏了。”

李昭华立马乖巧点头:“我知晓了,父皇。”

嘉庆帝看除了桌子坏了没出什么事,王稹也没说话,就要转身出去。

此时,王稹却行了一礼:“皇上,臣家中还有要事,恐怕三日后就不能再来授课了。”

嘉庆帝心思急转,莫不是这嘉时又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气到这王大公子了。

随即他温和道:“王大公子,我这女儿顽劣,还望多多海涵,若说了什么话不要往心里去。”

王稹:“非也,昭阳公主并未说什么不妥当的话,只是臣家中确实有事,刚刚舅舅给我来信让我三日后速回。”

嘉庆帝也肃了脸色:“可说什么事?”

王稹:“并未。”

嘉庆帝凝重地点点头:“那三日就三日,结束后就赶紧回去吧!”

王稹点点头又行了一礼退下了。

谢长青也终于反应了过来,急忙行礼:“参见皇上……”

“无事,谢卿,你先下去吧。”谢长青行礼后告退了。

“嘉时,你又对王大公子做了什么?”他放松下来,随意坐到了一旁的圈椅中,旁边的大监立马有眼色地递来一杯上好的龙井。

李昭华也坐了下来:“没什么,就是在他扇子上画了一幅画送给他。”

嘉庆帝一口水喷了出来:“那把青色的扇子?”

“对啊,父皇,你注意些形象,不能我母后不在了没人管你就这样了。”李昭华嫌弃地扭头,大监立马拿出手绢递给嘉庆帝。

他边擦边斥责:“哎你这个小皮球,怎么和父皇说话呢?你知不知道,那把扇子是琅琊王氏请玄门大师给他炼制的,价值奇高,你居然在上面画画,他不打死你都不错了!”

“我不知道啊,那把扇子长得那么一幅便宜的样子,又不华丽又是空白的,谁知道会是他的法器!”李昭华无语道。

“嘉时,你在上面画了什么?”嘉庆帝也好奇了。

李昭华想到她画的观音,不敢说只含糊道:“就画了一些花花草草而已,他那扇子既然是法器,能祛除的吧?”

嘉庆帝听到是寻常花草放心了一些,这才解释道:“不能,材质特殊,世间仅有。”

李昭华心想怪不得他那么气急败坏呢。

“不过,既然是法器,虽然祛除不了,但可以隐藏起来。”嘉庆帝又品了一口茶悠悠说道。

李昭华一顿,心下稍松又接着道:“父皇,你就不能一句话完整说完……。”

若是如此,王稹要是不喜欢,他会隐藏的吧……?也许。

两人都心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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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皇
连载中春长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