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神女不知襄王意,逍遥自在恰恰风。

坤宁宫。

早上下学后,皇后就听闻今日嘉庆帝去了上书房,还夸奖了李昭华,气得她又打碎了几个茶盏。

这才把李乾阳叫了过来,李乾阳低着头走进来,皇后看着就心烦,大喝一声:“跪下!”

李乾阳顺势跪了下去,沉默着不说话。

“知道我为什么将你叫过来吗?”皇后气得心口疼,她天天给他开小灶,李昭华将那些大儒气走后,她又去三番五次的道歉,让李乾阳私下去请教学问,他倒好,学了这么久,什么名堂都没学出来。

“……儿臣知道。”李乾阳眼睛里的光暗了下去。

皇后见他垂着头,跟个丧家犬一样,气不打一处来:“如果她不是女儿身,你以为太子轮得到你坐吗?”这话说得有些重,李乾阳觉得难堪极了。

“她一个女子,天天撒欢疯玩,学得都比你好,你跟着那些大儒都学到哪里去了??”李乾阳还是沉默。

“娘娘,消消气,朝云国只会有一个太子,昭阳公主再怎么优秀也只是女儿身。”旁边的宫女劝道。

皇后听到这话也终于才觉得气顺了一些,说道:“萧太傅那里我已着人打点好,你下午下学之后去他那里。”

“儿臣……”李乾阳抬头本想拒绝,他这些日子天天跟着大儒学习,学的全是各个学派的观点,并无他用,但看到他母后为他忧心忡忡,百般将就,他又说不出话来了。

只好将头继续垂下去:“是,母后。”

另一边的灵秀宫则是鸡飞狗跳。

“母妃母妃,儿臣知道错了,你不要打了!!!”李祺安被他母妃的刀砍得四处躲藏。

“打死你个败家子得了,前不久才输了一千两黄金,今又输了,而且三姐弟,怎地就你被罚抄了,你怎么还有脸回来的!!!”

崔贤妃将一把大刀耍得威风凛凛,直将李祺安打得抱头鼠窜。

“母后,儿臣真错了,儿臣就是个笨的,比不上皇姐皇兄,你不然打死我好了。”说完丝滑跪下抱住崔贤妃的腿,还嘴里喊着:“你干脆打死我得了,也不用跟我气了!”

崔贤妃抬起刀就想给他一下,周围宫人马上上前劝架,她生气道:“谁也不准动,我今天非打死他不可!”

周围宫人不敢动了,李祺安也被吓得紧紧闭上眼睛。

崔贤妃抬起刀,试了几次还是下不去手,哼道:“小兔崽子,真会磋磨人!”

咣当一声,她将刀扔了,叹道:“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混球,气煞我也!”贴身侍女则赶紧捡起放好。

李祺安知道安全了,立马撒手,叫道:“母妃可不能这么说,有其母必有其子嘛,你就受着得了!”

“哎,你这小兔崽子,我刀呢?!”崔贤妃更气了。

他见着嬷嬷拦着崔贤妃,立马一溜烟跑了,跑之前还对着崔贤妃比了个鬼脸。

……

“女子为何不能上朝堂,这是何道理?”李昭华笑着询问,手里却紧捏着衣袖。

“并非不可,只是古往今来便是如此。”王厚元并不生气,他早知这学生难教。

“那我请问鸿蒙仙师,你在南天宗,会否认那些仙子、真君所作功绩吗?”李昭华咄咄逼人问道。

“……不会。”

“那古往今来便是如此就是对的么?”李昭华继续问道。

王厚元哑然,他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玄门与这俗世并不一样,具体是哪不一样,让他说又说不上来。

“夫子既然与我母亲是朋友,那就该知道,我母亲便就是这例外,她虽未曾真正站在朝堂之上,但那些水鬼,疫鬼等等不都是我母亲拔除的,难道天下人就会因为她是女子就不记得她的功绩了吗?”李昭华气势汹汹,声音如虹。

“但玄门之人祛除灾祸乃是本职,并不因为她是否为女子而有所破例。”王厚元斟酌着回答。

“那朝堂又有什么不同?为何不能?”李昭华眼神亮的惊人,直叫王厚元不敢再看。

接着他叹息一声,心里想道:所以,果然不愧是玉衡真君的女儿,发言就是如此石破天惊。

王稹听闻此言也看了一眼李昭华,但面上还是一派冷冰冰的模样。

另两人就惊讶了,李乾阳和李祺安对视一眼,心想:坏了,老仙师也要被气走了,这已经不是李昭华第一次这样说了,她认为只要是品德高尚,有才能的人就能坐上高位,并无男子与女子之分。也就是这句话将萧太傅的火点燃了,才过半刻光景就骂骂咧咧吼着孺子不可教也去告状了。

“皇……皇姐,我认为此事可在课后讨论……”李祺安起身弱弱回答,打破了这僵硬的气氛。

“怎么,李祺安,你也认为女子不可上朝堂吗?就算她有才华有能力也不行?”李昭华凉凉地看着他。

他一抖,就算是真的他也不敢说啊,他皇姐打他可不留情面,就连他皇兄也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他这张破嘴,站起来说什么话,这下好了吧,火烧到他身上来了。

“哪有……皇弟只是……只是……”李祺安急得抓耳挠腮。

“好了,李昭华,快要下学了,莫要讨论此事了!”王厚元只好说道。

李昭华心里哼了一声,怎么都修仙了还如此迂腐,这课听得着实没有意思,就连她父皇,都从未否认过她母亲的功绩,不然她这样嚣张跋扈,谁能服谁会服,还不是因为她曾经有个敢冒天下人之大不韪的母亲。

鸿蒙仙师走时与嘉庆帝闲谈:“这孩子,还真像她母亲,一样的顽劣不堪,一样的离经叛道,不过有仁心也有道义。”

嘉庆帝的眼神飘远,也想起了那个穿道袍青衣的女子,感叹道:“是啊,昭华最像她了,连不爱喝药都是一样的。”接着宠溺一笑:“她年纪轻轻就如此有见识,当真令我骄傲!”

鸿蒙仙师笑着摇摇头,离开了,之后则是由王大公子王稹接着来为他们授课。

李乾阳则被嘉庆帝叫去朝堂听学,每天早上去,下午再回来与他们一起学习。

嘉庆帝又将一甲前三名派到上书房陪着姐弟三人学习,让他们多多交流讨论,毕竟,这三人的官职还未定,闲着也是闲着,给这三孩子磨磨锐气也好。

是以今日早晨,除了李乾阳在朝堂之外,其余都来了,就连王景妍也来了,她倒不是嘉庆帝要求的,而是长公主听说后上书将其送来的,说是也让她好好学习一下,这可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此地无银三百两!

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但面上还是客客气气,也无人开他们玩笑,当然,除了一个人。

“表姐,原先我不是邀请过你么,不是说这学习枯燥乏味,不如家中好玩,怎地现下又来了!”李昭华揶揄道。

王景妍这些日子脸皮倒是变厚了许多,主要也还是谢家态度模糊,她也不想热屁股去贴冷板凳,所以这次来也是看看另两位怎么样的,当然若是有其他更适合的世家公子那就更好了。

“当然是想你几位了,特意过来陪你们的。”王景妍笑着回应。

“怕不是想的另有他人吧!”李昭华意有所指道。王景妍正要笑着回话,就见王稹进来了,立刻端正坐好,王景妍一向是怕这大哥的,虽然是表哥,但他就直直往那一站,她就跟见了猫的耗子一般,跑得有多远就有多远,无它,主要王稹对下面的弟弟妹妹个个都严格得很,王家这些子弟都怕他。

“在下是琅琊王氏的王稹,即日起由我来授课。”清清泠泠,公子如玉。

这王大公子长的还不错嘛,李昭华坐在前排,这才注意到他冷归冷,但样貌却是极好。

他立在那里就犹如一尊玉雕,冷峭孤绝。

肤色是上好的羊脂白玉,面庞线条分明,棱角如削,下颌的弧度尤显清峻冷硬。

一双眉,浓黑如墨色渲染,斜飞入鬓,浓重墨色之下,却衬得眉宇间愈发疏离。

眼窝微陷,愈显幽深,眼瞳是极浓的墨黑,沉静似深秋寒潭之水,鼻梁挺直,自眉心至鼻尖,一气呵成,极为锐利。

王稹的唇色极淡,恍若初春最浅的樱,唇角天然微微下抿,勾勒出坚冰般拒人千里的弧度。

发髻高束,一顶青玉雕琢的莲花冠端然其上。玉色清冷,莲瓣层层叠叠,纤薄剔透,冠顶莲心,一点冰晶似的微光悄然流转,更衬得他面如冠玉,额前光洁,无一丝碎发侵扰,愈发显出眉骨的峻峭与那份不容亵渎的疏离。

一身月白素袍,宽大飘逸,衣料上并无任何繁复纹饰,唯余仙鹤展于其上,飘飘欲仙,好似要乘风归去,他自身即是一块无瑕的冷玉,剔透照人。

“昭阳公主,请坐。”

她这才发现大家都坐下了,就只有她还在盯着他看,她笑笑坐下了,哎美色误人美色误人!

“今日我们讲礼仪篇……”声音慢慢悠悠、清清冷冷,吐字却极清晰,但可惜太平淡了,不一会儿李昭华就分心去做自己的事了。

她拿出自己惯用的那支笔,将书丢至一旁掩着,接着就铺开一张宣纸,开始写写画画。

[知也,下册的春怨景有没有到货了?]墨迹未干,就趁着王稹不注意的时候扔给了李祺安。

李祺安正在无聊呢,就看见他皇姐对他挤眉弄眼,接着一坨纸团就到了他脚边,恰好王稹走到了他身边,他一动不敢动,只拉拉下摆遮住那纸团。

待王稹走到上首继续解释的时候,他一把捞起纸团,看见上面的字,心领神会,竖起书本,在上面回了个歪歪斜斜的[到]字,又一把扔到了李昭华身边。

李昭华拿起一看,高兴极了,又扯下一张纸来,随意揉了揉,丢给了崔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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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皇
连载中春长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