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华眼神一冷,转头死死盯着李岱宗,他被盯得背后发毛,更加卑躬屈膝,跪着向前爬恨去:“这位女侠,求您救救我,我定会给您金山银山,享不完的荣华富贵。”
李昭华一脚踹倒他,飞速运笔哼道:“千斤如鸿毛,压!”李岱宗被深深捶进坑底,彻底爬不起来了。
姜川看两人似乎是站在他这一边的,开始上蹿下跳起来,张牙舞爪地像是在比比划划着什么,无奈这些动作李昭华实在是看不懂。
王稹的玄清扇观生平那观的是死后之人,也就是说必须要有尸骨,才能作为媒介进入,而这姜川,现下只是魂魄,先前王稹倒是带秦渔进过玄清扇,却也令她元气大伤,魂魄不稳。
不过她还是扭头询问王稹:“他能吗?”
王稹立即摇摇头道:“不能。会灰飞烟灭。”
也是,姜川明显魂魄不全,生前又得了极其恐怖的虐待,进入仙器一次,只怕就要彻底魂归大地了。
李昭华苦思冥想,忽然灵光一闪,道:“王稹,我有办法了,你再给这支笔多注入些灵力。”
王稹不明所以,但还是按照她的要求做了,手中灵光大盛,这支笔瞬间变得灵气逼人。
姜川见两人不再理会他,明白过来他们看不懂他想要传达的意思,也不再白费功夫,而是倏而靠近了李岱宗。
李岱宗被吓得吱哇乱叫,顾不得魂体疼痛,全身抖如筛糠,手脚并用往前攀爬。
灵气灌满后李昭华握紧手中之笔,咬破手指,一丝猩红点在笔尖,按照师傅所教方法开始默念咒语,画下繁复阵纹,这是春晖符,有回光返照之能,刚好能映照出鬼魂死前之景,让旁人能看他所看,历他所历,因有点鸡肋,她还从未用过,这还是她第一次画。
王稹见她手指出血,指骨微动,眉头一皱,似有忧虑,随即又叹了口气,认命般拿出伤药,只待她画好后立马涂上。
春晖符需画四个阵眼,分别对应天地玄黄,也照应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她一共用了四次指尖血,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终于在画完最后一笔后她睁开了眼睛。
成了!她成功了!春晖符在空中渐渐成型,流转着绿色的灵光。
李昭华还未从喜悦的状态中清醒,手就被什么柔软物件包裹了,她一看原是王稹将她的手裹在了一方手帕中,擦拭过后掏出了膏药细细抹上。
这些时日李昭华已经习惯了王稹这动不动就给她抹药膏的行为,见怪不怪,习以为常,甚至还有闲心微微勾勾手指,调戏他一番。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救命!!!!!”
惨叫声袭来,将李昭华惊得一抖,扭头一看,李岱宗已被姜川折成了一个扭曲的形状,头靠在脚上,手翻折至脚心处,姜川还在恶狠狠地一拳一拳砸在他身上,李岱宗吓得眼泪横流,当然,魂体是没有眼泪的,只是他害怕的表情太过凄惨,像是哭了一样。
李岱宗的魂体被打得奄奄一息,时隐时现,姜川定是用了十成十的力量。
李昭华抽回手,喊道:“姜川,你先过来,让我看看你生前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姜川回头,眼里刻骨的恨意有如实质,李昭华表情不变。
姜川踌躇半响,终于还是飘至两人身前,李昭华一挥手,春晖符就贴到了他额心位置,灵光一闪,符咒没入眉心,同时李昭华灵魂抽出,身形一晃,软软躺倒,王稹伸手一把揽住腰身,将其扶住靠坐在一旁。
李昭华感觉自己嘴巴被堵,手脚被绑,她这才迷迷糊糊睁眼,看见了坐在上首的李岱宗,他脸上正挂着奇异的笑容,李昭华微微一动,心口就传来刺骨的痛意,只怕是被人一脚踹在了心口位置。她应当顺利进入了姜川的身体,且是他死前的身体。
李岱宗斜眼道:“你们可真是让我好找啊,天水姜氏的族人都死绝了,你们竟然还有脸独自苟活呢!要不是我对这臭小子有点印象,还真怕你们就此逃出了陇西呢,姜夫人,你说这缘分,奇妙不奇妙呢。”
说着他轻轻拍着一位妇人的脸,正是那名叫丹眉的女子,那女子呸的一声吐在了李岱宗脸上,叫嚣道:“我陈丹眉,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绝不求饶一句!”
李岱宗用手抹去脸上口水,大声赞叹道:“好!夫人真是好骨气,我当真欣赏。还希望夫人待会也能如此大放厥词,毫不悔改。”
他接过旁边门生递来的帕子,擦擦自己的脸,道:“来人,把这臭小子的手给剁了!”
话音刚落,寒意闪过,李昭华手指剧痛,两只手的指头都被剁了,鲜血喷涌而出,撒在了地面上。
李岱宗不满意嚷道:“都说了不要把血溅到我身上来,都说了多少次了,还不长记性,赶紧装盘,我还要去见燕燕呢,她可等急了。”
姜川的五指被整整齐齐码在了一碟瓷白的盘子中,还贴心地淋上了酱汁,李昭华看得一阵反胃。
李岱宗终于满意了,端着那盘手指头,放在了陈丹眉身前。
陈丹眉像是被吓傻了,好似没反应过来,见到血流如注的姜川以及盘子里的指头,尖叫道:“畜生,你这个畜生,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她死命挣扎起来,拳打脚踢旁边拉着她的门生。
李岱宗却踢踢盘子笑道:“这话我都听腻了,姜夫人,才上开胃小菜呢,这就受不了了。”
陈丹眉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啪的一下挣脱束缚,头撞上了李岱宗的腰,将他撞得往后一个趔趄,李岱宗稳住身形,陈丹眉又被后面的门生死命按住了。
李岱宗眼神似在喷火:“一群废物,按个女人都按不住,去,喂她吃下去。”
身后门生低头挨骂,踌躇着上前端起这盘手指,端盘之人手在颤抖,却不得不听命。
陈丹眉眼睁睁看着自己儿子的手指朝自己嘴边靠近,她哇的一下吐了,这门生立马停下动作,低眉顺眼地站着不动。
李岱宗不耐烦了:“继续啊!站着干嘛,还是说你想替她吃。”这门生吓得一抖,立马抓起盘中手指眼睛一闭就往陈丹眉嘴里塞去,却碰上紧闭的牙齿,另一名门生向前查看一番,对李岱宗道:“公子,她咬舌自尽了。”
李岱宗凉凉道:“便宜她了,好了,下去吧。”端着盘子的门生如蒙恩赦,急忙扔下盘子,退至众人身后。
李昭华心里翻滚着阵阵血气,眼里全是不可置信与深恶痛绝,像要嘶吼像要杀人,李昭华知道这是姜川现在的情绪。
姜川死死瞪着他,李岱宗不爽了:“给他也来个硬菜,这次来个清蒸的吧。”
门外一人听令而去,两名门生也将死去的陈丹眉拖下去了。
不一会儿门被敲响,一盘白白嫩嫩的像豆腐一样的东西被端上来了,旁边放着一双筷子。
李岱宗起身,饶有兴致地捻起一筷子,李昭华口里的布被扯开,下一秒就被喂了一嘴,随着口水吞咽,瞬间咽了下去。
李昭华心道糟糕,这肯定不会是普通的豆腐。
李岱宗见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好吃吗?这可是你娘身上最嫩最好的部分,你真是有口福了!”
李昭华胃里一下子痉挛起来,竟是吐了出来,不仅如此就连苦水都一口一口吐了出来,满地污秽,狼藉不堪。
李岱宗嫌弃地往后退了几步,道:“真够脏的。”
姜川终于吐无可吐,胸膛却充斥着一股恨意,他带着哭音道:“我要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该死!该死!!你该死!!!”稚嫩的嗓音中只剩下了刻骨铭心的痛苦。
姜川一直重复着这句话,眼神越来越亮,怒气越涨越旺,恨不能在他身上戳穿两个洞。
李岱宗再次不耐烦道:“吵死了,将他舌头割了!”
舌根一凉,鲜血淋漓,李昭华的嘴里已经空无一物,只剩下了疼,撕心裂肺的疼,姜川疼的打滚,疼的掉下眼泪。
这一次再不会有人来救他了,满心满心的痛苦,满腔满腔的怒气,直激得在他身上的李昭华都感受到了森森冷寒。
在疼痛之外,李昭华注意到了这个很听话的门生,手起刀落,毫不拖泥带水。眼神很木,脸上没什么表情,是个少年人,李昭华并不认识。
姜川被人拖下去泡在了水牢,与蛇鼠虫蚁为伴,又是斩手又是割舌,姜川还只是个**岁的孩子,怎么受得住这些,不过一日就生生疼死了。
这孩子带着刻骨恨意含冤而死,死后定会化为厉鬼,报仇雪恨。
又是一阵灵光闪过,李昭华魂体抽离,她一回到自己身体就大口大口的喘气,过于痛苦的回忆与过于真实的经历,让她感觉自己好像也被斩手断舌了,王稹抬手轻轻拍打她的背,她才终于回归现实,看清眼前景象。
李昭华这才发现她躺在王稹的臂弯里,他正一边拍打一边担忧地看着她,不知怎地,她总觉得这画面似曾相识。
春晖符失效后,姜川黑气大涨,怨气冲天而起,奔向李岱宗。
奇怪的是,李岱宗竟然未受伤害,姜川现在身上积攒的怨气可不是原先所比,重走一遭,他早已被激起了凶性,眼神赤红,恨意滔天。
李昭华注意到他手里拿着一块纸鸢模样的东西,正在往外散发着浓厚的灵气,护着他的灵魂不受侵害。
姜川一次又一次冲向李岱宗,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姜川,露出得意的笑容:“想杀我,门都没有,都已经被我杀死一次了,怎么还不长记性呢!”
原来刚刚那些惺惺作态都是在拖延时间,在等这纸鸢蓄积力量呢。
李昭华站起身,冷笑一声,掏出笔来,他不是向来喜欢清理门户吗?那今天,就让她也清理一下门户好了。
“借我天上雷,万象破云开!去!!!”李昭华手中笔挥舞得眼花缭乱,在空中画出了一片片符文,沉沉压下。
天空瞬间轰隆,风云变换,一道惊雷响彻云霄,直直劈在了李岱宗身上,他大惊失色,尖声道:“你不是……你是李昭华!!!!!”
姜川也趁此机会冲向前去与李岱宗厮杀起来,一阵噼里啪啦过后,树林撞倒一大片,留下两个深坑,李昭华手中的笔也炸了开来,灵气被挥霍一空。
这可怎么办?这还是叶怀星借给她的笔呢,这就炸了。
王稹看了一眼李昭华手中的笔,道:“没事,能修。”李昭华闻言递给了他,他收进袖中。
滚滚浓烟散去,无论是李岱宗还是姜川,都已经不见了踪影,李昭华道:“姜川应该入轮回了吧,他心愿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