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风平浪静。
墨柳照常处理礼部政务,筹备秋闱事宜。李志也一切如常,看不出任何异常。
她暗中监视李志,发现他每隔三天,就会去城南的一处宅子。那宅子的主人,表面上是绸缎庄的老板,实则是丽妃的远房亲戚。
红玄还发现,李志每次去那宅子,都会带着一个锦盒。锦盒里装的,正是誊抄的试题。
她没有打草惊蛇,只是将一切记录下来。
同时,她也在暗中布置。
秋闱考场设在城东的贡院,可容纳数千考生。红玄以护卫墨柳安全为由,多次前往贡院勘察地形,将每一个角落都记在心里。
她还暗中联系了浅卿。
“我需要人手。”她对浅卿说,“可靠的人手。”
浅卿刚从试炼场回来,一身疲惫,但听她说完计划,立刻打起精神:“需要多少?”
“二十个,要高手,嘴巴严的。”
“什么时候要?”
“三日后。”
浅卿点头:“交给我。”
三日后,二十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进入了京城。他们都是东宫暗卫中的精锐,个个身怀绝技,忠心耿耿。
红玄将他们分散安排在贡院四周的民宅中,扮作普通百姓,日夜监视。
秋闱前夜,终于到了收网的时候。
红玄带着两个暗卫,潜入了李志常去的那处宅子。
宅子里灯火通明,李志正和一个中年男人对坐饮酒。
“李大人放心,试题已经散出去了。”中年男人笑道,“明日考场之上,必定会有考生携带小抄。届时考场一乱,墨柳就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
李志有些不安:“可是……万一查到我头上……”
“怕什么?”中年男人给他斟满酒,“有丽妃娘娘在,谁能动你?等墨柳倒了,礼部尚书的位置,还不是你的?”
李志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举起酒杯:“那就……仰仗娘娘了!”
两人碰杯。
就在酒杯相碰的瞬间,房门被一脚踹开。
红玄持剑而立,身后是两个黑衣暗卫。
李志吓得酒杯掉在地上:“你……你们是什么人?!”
红玄没说话,剑光一闪,中年男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了地上,咽喉处一道细细的血线。
李志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饶命!饶命啊!我……我都是被逼的!是丽妃!是丽妃让我这么做的!”
红玄走到他面前,剑尖抵住他的咽喉:“证据呢?”
“有!有!”李志连滚带爬地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这是丽妃的亲笔信!还有……还有她给我的银票,我都留着!”
红玄接过信,扫了一眼,确认无误,收了起来。
“李大人,”她俯视着跪在地上的李志,“想活命吗?”
李志拼命点头:“想!想!”
“那好,明日秋闱,你要做一件事……”
红玄低声吩咐。
李志听得脸色苍白,但为了活命,只能连连点头:“是!是!我一定照办!”
“记住,”红玄的剑尖又往前送了一分,“你若敢耍花样,我保证你见不到后天的太阳。”
“不敢!绝对不敢!”
红玄收回剑,转身离开。
两个暗卫将李志捆起来,堵上嘴,塞进麻袋,扛了出去。
宅子里恢复寂静,只有地上那具尸体,和满地的鲜血,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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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闱当日,天还没亮,贡院外就挤满了考生。
墨柳作为主考官,早早来到贡院,主持考务。她神色如常,看不出丝毫异样。
红玄跟在她身边,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辰时初,考生开始入场。
搜身,验明正身,发放考卷……一切井然有序。
李志也来了,他脸色苍白,眼神闪烁,但还是在主考官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墨柳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考试开始。
贡院内一片寂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上中天,到了午时。
就在这时,考场中忽然响起一声惊叫。
“有……有人作弊!”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那个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考生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惊慌失措地扔在地上。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赫然是今科秋闱的试题答案!
全场哗然。
监考官们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墨柳站起身,面色沉静:“肃静!”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威严,考场立刻安静下来。
“将那名考生带过来。”墨柳吩咐。
考生被带到主考台前,吓得浑身发抖。
墨柳拿起那张纸,看了一眼,然后看向李志:“李主事,这试题答案……你怎么看?”
李志脸色惨白,额头上冷汗直流。
按照原计划,此时他应该站出来,指责墨柳监管不力,导致试题泄露。然后丽妃安排的人会趁机发难,将事情闹大。
可是现在……
李志想起昨晚那把抵在咽喉的剑,想起红玄冰冷的眼神。
他咬了咬牙,忽然跪倒在地:“大人!下官有罪!”
全场再次哗然。
墨柳挑眉:“哦?李主事何罪之有?”
“这试题……是下官泄露的!”李志痛哭流涕,“下官一时鬼迷心窍,收了别人的银子,将试题誊抄了出去。下官罪该万死!”
此言一出,全场震惊。
连丽妃安排的人都愣住了——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墨柳冷冷看着李志:“李主事,你说你收了别人的银子。那银子……是谁给的?”
李志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还有一封信:“是……是丽妃娘娘!是她指使下官这么做的!她说只要墨大人倒台,就保下官升官发财!”
“胡说八道!”人群中,一个官员跳了出来,“李志!你竟敢污蔑丽妃娘娘!”
李志豁出去了,大声道:“下官有证据!这银票是宫中内务府特制的,这信是丽妃娘娘的亲笔!大人若不信,可以查验!”
墨柳接过银票和信,看了一眼,点头:“确实如此。”
她转向那个官员:“王大人,你刚才说李志污蔑丽妃娘娘。莫非……你知道内情?”
王大人脸色一变:“我……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丽妃娘娘深居宫中,怎么会……”
“那就闭嘴。”墨柳打断他,声音冷厉,“此事关系重大,本官自会禀明圣上,彻查到底。但在查明之前,任何人不得妄议!”
她环视全场,目光如刀:“今日秋闱,照常进行!再有扰乱考场者,以扰乱科举罪论处!”
全场鸦雀无声。
墨柳重新坐下,对李志道:“李主事,你既已认罪,就暂且收押。待秋闱结束后,再行发落。”
“是……是……”李志瘫软在地,被侍卫拖了下去。
考场恢复秩序。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还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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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闱顺利结束。
当晚,墨柳带着李志的供词和证据,连夜进宫面圣。
皇帝看着那些证据,脸色铁青。
“丽妃……她好大的胆子!”皇帝气得浑身发抖,“科举乃国家抡才大典,她竟敢插手!这是要动摇国本!”
墨柳跪在地上,垂首不语。
良久,皇帝才冷静下来,看向墨柳:“此事……你处理得很好。既保全了科举的体面,又揪出了幕后黑手。”
“臣不敢居功。”墨柳道,“若非红侍卫机警,提前察觉,臣恐怕……”
“红玄?”皇帝挑眉,“太子身边那个女侍卫?”
“正是。”
皇帝若有所思:“看来,太子确实慧眼识人。”
他顿了顿,道:“丽妃之事,朕自会处理。至于李志……泄露试题,罪无可赦,斩立决。家人流放三千里。”
“是。”
“至于你,”皇帝看着墨柳,“暂代礼部尚书三月之期未满,就立此大功。看来,这礼部尚书的位置,非你莫属了。”
墨柳心中一喜,面上却依旧恭谨:“臣……谢陛下隆恩!”
“退下吧。”
“臣告退。”
墨柳退出大殿,长长舒了一口气。
走到宫门口时,她看见了等候在外的红玄。
月光下,红玄一身黑衣,腰佩长剑,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墨柳走到她面前,看着她毫无表情的脸,忽然说:“这次……多谢你。”
红玄垂首:“属下职责所在。”
是夜,沈雾来了,墨柳清退了下人,独留红玄守在殿内,沈雾恍若未觉,没有阻拦。搂着墨柳便进了内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