瓮城一夜的血腥镇压，彻底奠定了沈雾的权威。
朝中再无反对之声——有胆量反对的，要么已经死在瓮城，要么正关在天牢等待发落。剩下的人，要么真心臣服，要么识时务地闭上了嘴。
腊月二十八，先帝入殓，停灵太庙。
腊月二十九，沈雾正式登基，改元“景和”，寓意天下景从，四海和平。
登基大典比冬至祭天更加隆重。文武百官着朝服，列队太和殿前，山呼万岁。沈雾一身九龙袍，头戴冕旒，一步步走上那至高无上的位置。
红玄作为新帝的贴身侍卫，依旧站在殿外。她看着沈雾的背影，看着他缓缓转身，接受百官的朝拜。
他终于做到了。
从太子到皇帝，这条路上洒满了鲜血——有敌人的，也有自己人的。
红玄垂下眼。
大典持续了一整天。傍晚时分，沈雾在宫中设宴，款待群臣。觥筹交错，歌舞升平，一派新朝气象。
红玄没有参加宴会，她依旧守在重华殿外——现在该叫养心殿了。
殿内，沈雾和墨柳并肩而坐，接受臣子的敬酒。
墨柳今日一身凤纹宫装，头戴珠翠，雍容华贵。她坐在沈雾身侧，唇角带着得体的微笑，俨然已是后宫之主的风范。
群臣心照不宣——这位女尚书，恐怕很快就要成为皇后了。
宴至中途，沈雾忽然开口：“红侍卫何在？”
殿外，红玄闻言，步入殿中，单膝跪地：“陛下。”
沈雾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什么：“今日朕登基，你功不可没。想要什么赏赐，尽管开口。”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红玄身上。
这个冷面女侍卫，今日之后，恐怕要飞黄腾达了。
红玄垂首：“属下职责所在，不敢求赏。”
“那怎么行。”沈雾笑了，那笑容在烛光下显得有些莫测，“你护卫朕多年，出生入死，立下赫赫战功。若不赏你，岂不寒了将士的心？”
他顿了顿，环视群臣：“传朕旨意，封红玄为——”
话未说完，墨柳忽然开口，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陛下，红侍卫劳苦功高，确实该赏。但女子为将，终究不合礼制。不如赏赐金银田宅，让她后半生衣食无忧，也算全了君臣之义。”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是在提醒沈雾——红玄是女子，不能封官。
殿内气氛微妙起来。
沈雾看了墨柳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掩饰过去。
“墨卿说得有理。”他淡淡道，“那就赏黄金千两，绸缎百匹，京郊良田五百亩。红玄，你可满意？”
她脸上依旧平静：“谢陛下隆恩。”
“起来吧。”沈雾挥挥手，“你先退下，朕与诸位爱卿还有要事商议。”
“是。”
红玄起身，退出大殿。
走出殿门时，她听见里面传来墨柳娇柔的笑声，还有沈雾低沉的笑语。
她走到殿外的廊柱下，背靠着冰冷的柱子，闭上眼。
夜风很冷，吹得她浑身冰凉。
不知过了多久，宴会终于散了。
群臣陆续离去，墨柳也回了自己的寝宫。
沈雾独自一人走出大殿，看见站在廊下的红玄，脚步顿了顿。
“怎么还没走？”他问。
红玄睁开眼，看着他：“属下在等陛下。”
沈雾走到她面前，借着廊灯的光，看见她苍白的脸。
“今日的赏赐……”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你有不满？”
红玄摇头：“陛下赏赐，已是厚恩。”
沈雾盯着她看了良久，忽然叹了口气：“红玄，有些事……朕也有朕的难处。墨柳和她背后的家族，对新朝至关重要。朕需要他们的支持。”
“属下明白。”
“你不明白。”沈雾伸手，想碰她的脸，却被她侧头避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
两人之间，陷入一种尴尬的沉默。
良久，沈雾才收回手，声音冷了下来：“你先回去休息吧。明日……朕还有事要你去办。”
“是。”
红玄躬身告退。
走出很远，她才回头，看见沈雾还站在原地，没有离开，影子被拉长，寂寥荒撒了整个庭院。
那一刻，她想要走回去拽住他，告诉他自己可以不要自由，什么都可以不要，只要…他不再那么寂寞…
但最终，她还是转身离开了。
有些话，说出口就是错。
有些感情，藏在心里才是最好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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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基大典后，新朝百废待兴。
沈雾每日忙于政务，常常批阅奏章到深夜。墨柳作为太子少傅，也时常在御书房协助，两人几乎形影不离。
红玄依旧护卫墨柳，但两人之间的话越来越少。有时候一整天，除了必要的请示，一句话也不说。
浅卿被派去整顿禁军，也很少回宫。偌大的皇宫，红玄只觉得越来越冷清。
这日午后，红玄正在侍卫房擦拭佩剑，一个宫女匆匆而来。
“红侍卫，皇后娘娘召见。”
红玄一愣：“皇后娘娘？”
“是，”宫女低声道，“陛下今晨已下旨，册封墨大人为皇后。三日后举行册封大典。”
这么快。
红玄心中苦笑。
她早该想到的。
“我知道了。”她放下剑，“带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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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宁宫，皇后的寝宫。
墨柳已搬了进来，正指挥宫女布置陈设。看见红玄，她屏退左右，只留两人在殿内。
“红侍卫，”墨柳走到她面前，看着她，“本宫今日找你，是想与你商量一件事。”
“娘娘请讲。”
墨柳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你也知道，本宫即将册封为后。按照宫规，皇后身边应有女官随侍，但本宫……更习惯你护卫。”
红玄抬眼，看着她。
“所以本宫想，”墨柳继续说，“请你继续留在本宫身边，做坤宁宫的侍卫统领。你意下如何？”
红玄沉默。
墨柳这是要彻底将她从沈雾身边调走。
从此以后，她不再是皇帝的贴身侍卫，而是皇后的侍卫统领。
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怎么？不愿意？”墨柳挑眉，“红侍卫，本宫知道你对陛下…。但你要明白，陛下是天子，将来会有三宫六院。你留在陛下身边，只会徒增烦恼。不如来本宫这里，本宫定不会亏待你。”
话说得委婉，意思却很清楚——你不配留在陛下身边。
红玄心中一片冰凉。
她看着墨柳那张精致而虚伪的脸，忽然觉得可笑。想来也是沈雾的意思，她成了一把弃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