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微肿

裴珩一手环在她腰间,不自觉地使力,看她还在徒劳地试图拉开一点可怜的距离,不免觉得好笑。

掌心稳稳贴在她腰后,那灼人的温度透过层层衣料,绵绵不绝地熨贴上来。

被他拿自己先前的话这般堵了回来,褚韫宁一时语塞,颊边飞红,眸光漾漾地四下躲闪,羞得不知如何是好。

吻不断落在颊边,细密而又轻柔。

见她仍下意识地偏头闪躲,裴珩低笑一声,气息拂过她耳畔:“躲什么?又不是没有在书房过。”

腮边唇角细细密密地落下轻吻,吻得分明极尽温柔,她却怎么也躲不开,羞赧间,不知怎么整个人都软软地偎在了他怀中,指尖虚虚地攥着他胸前的衣襟。

她听见自己声音轻细,带着不安的颤意:“陛、陛下。”

裴珩动作未停,只略略抬眼扫过她轻颤的长睫,淡声问:“唤我什么?”

褚韫宁怔了怔,还未来得及思索,唇便蓦地被吻住。

舌尖撬开齿关,长驱直入,衔住那怯怯闪躲的柔软,肆意吮吻纠缠。呼吸被尽数吞没,唇齿间尽是他的气息,清冽中带着不容抗拒的侵占。

许久,他才缓缓退开些许。褚韫宁眸光潋滟如水,失神地轻轻喘息,唇瓣嫣红湿润。

他再度欺近时,她晕晕乎乎间,软软地唤出一声:“曜之哥哥……”

又轻又糯,分外柔顺可欺。

裴珩眸色骤然转深,指腹轻轻摩挲她微肿的唇,嗓音低哑:“谁家哥哥,会这样对妹妹?”

褚韫宁眼睫轻颤,只觉颈间微微一凉,一阵濡湿后,仍在缓缓向下蔓延。

她咬住下唇,呼吸细碎而乱,不知道他想听什么,是郎君,还是夫君?

呼吸愈发轻促,指尖蜷紧他的衣襟,唇间终于泄出一丝抑制不住的轻吟,细细的,颤颤的:“……七郎。”

话音落,屋内静得可怕。

褚韫宁并未抬眼,却仍能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灼热得惊人,如有实质般,几乎要将她烫穿。

裴珩视线紧紧锁着那张泛起粉晕的面庞,眸色深得似化不开的墨,其间像有什么在极力压抑着涌动。

喉结上下滚了滚,胸膛随着低沉的呼吸微微起伏,终是伸出手,掌心贴住她微烫的脸颊,嗓音沙哑:“再唤一声。”

话音未落,便已侧过脸,再度吻住了她的唇。

唇被封住,声音被吞没在唇齿间,褚韫宁只能在换息的间隙,溢出一缕气音,轻轻细细。

“七郎……”

尾音托着柔柔的调子,轻软如羽毛一般,搔得人心尖发痒。

下一刻,毫无预兆的一股力道,整个人骤然向后倒去,肩背贴上桌面,视野骤然颠倒,目光所及只有悬在上方龙纹横梁。

湿润而温软的触感悄然蔓延,灵活得教人心尖发颤,酥痒难言,叫人神魂恍惚。

恍惚间,褚韫宁只看得到自己的小腿,一下下地晃,呼吸都被重压得细碎而艰难。

龙案上似是水洗过一般,泛着湿润的光泽,连桌下的绒毯都洇开点点深色水痕。

内室里,榻上的锦褥才换过一道,此刻帐中又传出低哑的吩咐,命人再取干净的来。

几名宫人垂首捧着寝具轻步而入,刚抬眼便见床幔自内被一只手掀开,陛下裸着上身从榻上下来,怀中抱着个裹在素白里衣里的女子,青丝散乱,半张脸埋在他胸膛。

于是立刻低眉顺眼,上前手脚利落地撤换,半点声响也未敢多出。

脑中一片混沌昏沉之际,褚韫宁隐约觉察出几分异样,好像有什么不对,却是累极,连意识都不那么清明,终是无力再细想,沉沉睡去了。

这处内室,原是从侧殿书房一角辟出来的,只为着裴珩政务繁忙时能有个就近歇息的地方,与外头的书房仅以一扇宽大的屏风相隔。

褚韫宁悠悠转醒时,恰好裴珩绕过屏风进来。

他在榻边坐下,伸手探进锦被里,掌心贴着她腰后轻轻揉了揉,俯身凑近些,声音也压得低:“还酸得厉害?”

方才替她清理时,便听她在怀里小声咕哝了几句腰酸。将人揽入衾被,躺下歇息时,那柔软的身子偎过来,脸颊贴着他肩窝,气息还没喘匀,又带着点含糊的鼻音,低低地哼了一声。

“……还酸。”

那手掌宽大温热,力道不轻不重地按在酸胀处,缓缓推揉着。

他手法熟稔,两只手拢住她的腰身,来回推按,没几下,腰间便泛起暖意。

褚韫宁索性放松了身子,侧脸枕着手臂趴在床褥间,眼睫轻阖,任由他伺候着。

这般情形瞧着,倒叫人恍惚。

不知谁才是那个伏低做小,伺候人的妾室。

裴珩鼻腔里轻轻哼出一声,听不出是气是笑:“哪家的妾室能做成你这般,心安理得地躺着,反倒要朕来伺候?”

他嘴上虽这么说着,手上推揉的力道却未停,依旧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褚韫宁侧过脸来看他,因没什么气力,声音也显得轻软:“可我方才……不是已经伺候过陛下了吗?”

裴珩抬眉看她一眼:“规矩可不是这么论的。妾室侍寝之后,还得伺候夫君更衣洗漱。若是夫君累了,还得捏肩捶腿才算尽心。”

裴珩原是想拿她那套妾室本分的说辞,好好折腾她一番,也顺理成章地享一享她的伺候。可低头瞧见她累得连眼睫都垂着轻颤的模样,终究还是心软了下来。

罢了,便容她歇上几日,他有的是法子,叫她知道什么叫作茧自缚。

-

宫中筹备皇帝大婚的仪典暂缓,褚韫宁自然也听说了。

比起旁人或揣测或张望的心思,她倒成了最淡然的那一个。

从寿康宫请安回来,澹月端着铜盆近前伺候她净手,一边轻声问:“小姐今日在太后那儿,可听着什么消息不曾?”

近些日子,澹月整日里如同竖起耳朵的兔子,一点风吹草动都不肯放过,生怕漏听了什么要紧的消息。

若陛下当真立了新后,那她家小姐的日子岂不是要难过?

新后若得了圣心,陛下还会像如今这般护着小姐么?皇后执掌六宫,若是明里暗里给小姐委屈受,又该如何是好?

若是陛下转了心意,专宠新人,渐渐冷落了小姐……若是新后存心刁难,陛下却袖手旁观……若是两人联起手来,小姐岂不是更要受人磋磨?

褚韫宁将手浸入温水,指尖漫不经心地拨了拨水面,才接过宫人递上的细棉帕子,慢慢拭干水珠,语气寻常:“母后有意下一道懿旨,册我为贤妃。”

立后一事暂缓,最焦心的莫过于宋太后,褚韫宁又是唯一能近他身的,自是想早日将她名正言顺地安置在后宫。

她侧过脸看向澹月:“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澹月向来心中藏不住事,见她问起,便压低声音道:“今日路过掖庭,听见几位女官聚在一处闲聊,说……后位生变,原定的新后惹了陛下动怒,婚仪这才搁置了。”

褚韫宁面色仍是平静:“是么。”

宫中原来是这么传的。

“那位不得圣心,于小姐正是时机呀,”澹月语气里透着不解,“小姐为何不顺势应下太后?”

褚韫宁唇角微弯:“我与母后说,我心中恋慕陛下,即便没有名分,也愿在他身边侍奉。”

澹月一听,急得险些跺脚:“小姐你怎么能这样说!名分于女子何等要紧!贤妃虽不及皇后尊贵,却也是从一品的位分。只要陛下心里有小姐,往后再慢慢谋划便是。”

褚韫宁却只是淡淡一笑,不以为意。

裴珩日日都与她在一处,哪里有旁人分毫的位置。婚仪暂时搁置又如何?他那册文都写下了,岂还能有不作数的?

真心和独一无二的偏宠,她都要,名分,自然也要。

褚韫宁照例在裴珩批阅折子时陪在一旁,她接过德顺递过来的茶盏,轻轻放在桌案上:“陛下润润喉,歇息片刻吧。”

裴珩却未去碰那茶盏,只身体缓缓向后一靠,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她身上。

褚韫宁会意,轻步绕至他身后,一双素手轻轻搭上他肩头,不轻不重地揉捏起来。

力道柔软,自是谈不上解乏,裴珩却眉眼间都舒展开,闭目似在享受。

身后的声音更加轻柔熨帖:“陛下有忙不完的国事,可也要爱惜自己的身子,陛下不只是天下万民的君主,还是妾的七郎啊。”

手背忽地覆上一片温热。

褚韫宁垂眼看去,正对上他转过来的目光。他的手将她的轻轻拢住,不紧不慢地往身前一带,她只好顺着那力道,重新绕回他身侧。

裴珩抬眸看她,眉梢微微扬起,眼底含着玩味:“这又是从哪儿学来的?”

她何时这么会讨他欢心了?

他的目光仍停留在她脸上,饶有兴味般摩挲着指间的白玉扳指,却话锋一转:“为何不应下母后?”

褚韫宁垂着眼睫,任他将自己的手指拢在掌心,有一下没一下地揉捏把玩。听他这般问,心中也并不意外,宫中何处没有他的耳目?

想来她在太后跟前那一番剖白示爱,也一字不落地传进了他耳中。

褚韫宁轻轻觑他一眼,见他姿态闲适,神色间透着几分懒洋洋的惬意。

裴珩正想着打消了拿位份惩罚的念头,便听她声音柔柔。

“妾不要旁人给的,妾只想要七郎亲自给的。”

裴珩抬眸,定定看进她眼里,眸色深邃难辨:“朕给什么,都愿要?”

只见她眼睫微颤,随即乖顺地点了点头,一副全然依顺的模样。

裴珩唇角缓缓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眸色深沉地瞧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意味:“朕若说,只给你个美人的位分呢?”

下章预告:下水~被老婆迷成胎盘的狗大吃特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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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微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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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阁藏春
连载中亦盏拥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