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不错地盯着她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却未有预想中的娇怨不满。
褚韫宁只是缓缓垂下眼帘,声音轻软得听不出情绪:“陛下恩赐,妾谢恩。”
他凝睇着她,眼底似有深意。
从前若他说这话,她怕是会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再冷他半月。
倒真是心中有底,便有恃无恐了。
以退为进这招,她用得炉火纯青,屡试不爽。多少回了,他明知那是坑,却扔往下跳。
裴珩并未如往常那般伸手去扶她,反而顺势向后靠入椅背,指尖在扶手上不轻不重地敲了敲,语气平淡地吩咐道:“既谢恩,便该守着规矩。接旨当行跪拜全礼,往后晨起侍奉盥洗,不得懈怠;侍奉笔墨时,需静立案侧,非召不可近前半步;至于用膳。”
他目光掠过她低垂的脸。
“你便侍立布菜,不可与朕同席。”
他每说一个字,褚韫宁心中便多一分狐疑。
前几日她这般模样,他分明浑身不自在,为何转眼便换了个人一样?
裴珩却还未说完,他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待来日皇后入主中宫,需晨昏定省,恪尽侍奉主母之礼。这也是你身为妾室的本分。”
褚韫宁咬唇,一个模糊的念头飞快掠过心头。
他是不是……察觉了什么?
可就算他知晓她进过他的书房又如何?那卷圣旨她是按照原样摆回去的,分毫不差。
不待她再深想,便听他淡声吩咐:“今日朕沐浴,便由你来伺候。若是不懂如何侍奉,”他话音略顿,目光扫过她低垂的眉眼,“日后再让司寝司好好教你规矩。”
褚韫宁一时骑虎难下,只好硬着头皮应下。
可她哪会伺候人沐浴?平日里她自己单独沐浴的次数都少得可怜,十次有九次都是他伺候着洗的。
后殿深处,御汤内漫着薄白的水雾,丝丝缕缕贴着水面。池子以整块青石砌就,边沿已被磨得温润。活泉水自暗渠引入,水声潺潺,不缓不急。四壁没有太多装点,只在池子两端砌着一对素胎瓷枕,供人枕靠。
裴珩舒展双臂,慵懒地靠在池边,宽阔的肩膀裸露在水面之上,被她握着布巾,一下又一下,反复擦拭着同一处。
自他踏入池中起,她便持续这般机械的动作,连位置都不曾挪动分毫。
他忽然抬手,一把握住那只细白的手腕。布巾“啪”一声轻响,被他随手撇开,溅起几星温热的水花。
“下来。”
褚韫宁手背擦了擦溅到脸上的水珠,闻言唇线轻轻抿起,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目光垂落,在氤氲的水汽间游移了一瞬。
水面陡然破开,水花哗然四溅。
裴珩从池中站起,带起的水流顺着他紧实的胸膛淌下。氤氲白雾后,肌理线条分明,垒块清晰,水珠沿着起伏的肌理向下滑落,没入池水掩盖的深处。
他目光锁在她面上,幽邃得慑人:“自己脱衣下来,还是我帮你?”
褚韫宁脸颊透着一层薄红,不知是被池中的热气熏蒸的,还是别的什么。
她悄悄吸了口气,指尖搭上腰间系带一端。
裴珩虽在池中,却近得能闻见她褪衣时衣角带起的淡淡甜香。
她身上的衣裳本就单薄,除却一件素色里衣,便只剩贴身的藕色小衣与绸裤了。
她眸光轻飘飘地落在裴珩面上,手上不紧不慢,指尖勾着衣带轻轻一扯,里衣便顺着肩线滑落,堆叠在脚下,露出其下藕荷色的小衣,细带系在颈后,更衬得锁骨下方一片肌肤莹润如玉。
裴珩喉结轻轻一滚,目光灼灼,锁在她微垂的侧脸。
褚韫宁却并不看他,反而俯身去拾那落地的衣衫。
裴珩目光随她而动,看着那截不盈一握的腰肢弯出柔韧的弧线,隐约露出两只精致的腰窝。
喉结猛地一滚。
亵裤的边缘虚虚勾勒出髋骨的轮廓,因弯腰的动作,臀线在薄软的布料下清晰毕现,绷出饱满的弧度。那亵裤顺着腿线悄然滑落,堆在脚踝,足尖轻轻一抬,便被拨开到一边。
身上仅剩一件单薄小衣,她抬手将几缕散落的青丝拨至耳后,而后朝池边迈近几步,向他轻轻张开双臂。
仿若星火坠入热油,本就跃动的火苗“轰”地窜起,燃得更旺。
裴珩喉结猛地一滚,胸膛起伏明显,看她的眼神炽烈得如同锁定了猎物的猛兽,沉抑中翻滚着灼人的渴欲。
手臂探出,线条分明的肌理下青筋微现,动作却异常轻柔地将人抱起,稳稳托着,带入池中。
柔嫩的臂缠上他的脖颈,裴珩耳尖微动,听见她凑在耳畔的嗓音软糯,带着点娇气,像从前许多次同他撒娇时那样:“我不会伺候人呀……曜之哥哥教我,好不好?”
裴珩下颌线条绷紧,目光灼灼地锁着她,像要将人烫穿。良久,他唇角才缓缓勾起,声音低得发沉,像是从喉咙深处碾出。
“好。”
断断续续的轻吟萦绕在薄白雾气间,染着几分难耐的颤意。
褚韫宁无力地伏在池壁边,眸中盈着细碎的泪光,随着呼吸微微颤动。搭在池沿的指尖不自觉地收紧,泛起淡淡的粉白。
她咬住下唇,直到这时才后知后觉,竟给自己挖了个坑跳。
此刻除了后悔,便只剩满心的羞赧与慌乱。
手掌扣在腰间,铁钳似的令人动弹不得。
裸露的脊背轻轻一颤,温热的池水自肩头缓缓流下。一阵濡湿炙热,残存的水珠被一寸寸抿去,只留下一片湿润的光泽。
湿滑又炙热的触感仍贴附着,顺着脊沟,蜿蜿蜒蜒,向下游移。
池水毫无征兆地晃动起来,身下一道滑热而有力的触感骤然缠上。未来得及惊呼,齿尖已不轻不重地碾过,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仿佛池底骤然窜出的水怪,生**噬人,毫无章法地胡乱啃噬。
从没听说有人这样沐浴的。
“……骗子…不要洗了……”
褚韫宁终于抑制不住地呜咽出声,手指无力地抓挠在他绷紧的手臂上,却只被更牢地禁锢在池壁与滚烫的胸膛之间。
他抬起头,身子俯低,嗓音沉缓地漫入耳廓:“忘了说,这般贴心的侍奉,普天之下,唯窈窈一人独享。”
水面下,手掌横穿,掌心向上,虚虚拢着,一手勾过腰肢,将人带入怀中。
怀中人羞赧难当,浑身轻颤,似被雨水打湿的雀鸟,瑟瑟着只想蜷缩起来,仿佛如此便能躲开这令人心慌的贴近。
裴珩目光灼灼地锁住她,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沉迷。
美人如荷,实在美不胜收,浑身湿透,湿发凌乱地散着,贴在颊边颈侧。
他抬手轻轻拨开贴着锁骨的几缕湿发,目光缓缓向下,所及之处,灼热逼人。
裴珩俯身逼近,鼻尖贴着她颈侧薄薄的肌肤,嗓音低沉带笑:“难怪有诗言,小荷才露尖尖角,可我瞧着,满池清荷,也不及怀中这一朵,”尾音揉进呼吸里,又轻又烫,“勾魂夺魄。”
似是在印证那诗句一般,蜻蜓轻轻飞落,立在初绽的荷尖上,一下下轻啄。
细密的酥痒层层漾开,从指尖漫上心尖,浑身轻轻一颤,脑中仿佛有个声音在叫她推开,身子却软得使不出半分力气,反倒在那温热的贴近中,不争气地洇出一丝隐秘的贪恋。
她无处可依,宛如雨中的浮萍,摇摇欲坠,只能仰赖那双手掌的托扶。
掌心热烫相贴,却滑腻得几乎握不住,五指微蜷,近乎成爪。
蓦然间,更深的热意拓入。
鼻息间尽是熟悉的气息,与水汽深深交织,密不透风地将她彻底笼罩。
水波剧烈地荡漾开来,青丝在池中缓缓铺散、轻荡,白皙与蜜色相缠。
烛光依旧昏暗,火苗缓缓轻跃。
褚韫宁浑身酸软,只得靠在他怀中任他清洗。
裴珩埋头将污浊洗净,旋即直起身,单手托着柔软的腿肉将人抱起,另一手揽住光洁的背。
小心地将她抱到池边坐稳,自己则半跪下来,轻轻握住她的双足,浸入温热的水中。
褚韫宁被他那一番折腾,疲乏得早就不耐至极,此刻只想躺到榻上去,什么都不做。
忍不住蹙眉,脚尖无意识地轻踢了一下,却被他用双手拢在掌心。
他仰面看她,眸光缱绻柔和,抬手轻揉了揉软嫩的脸颊:“只剩这处,洗了我们就睡。”
那眉眼间餍足未散,眸光却沉静专注。一手拢住白皙的裸足,掌心带着薄茧,一下下抚过,蹭得她不住轻颤,本能地想往回躲,却被他稳稳捉住脚掌。
似是使用过度,她嗓子被磨得发软,话音里带着刚哭过的哑,鼻音低低的:“这也是侍奉陛下沐浴的规矩么?”
裴珩将那双足轻轻抬起,让她虚虚踩在自己胸膛上,才腾出手来取过布巾,细细地拭净。
末了起身,单手将她稳稳抱起,视线与她相触,凝着泛红的眼眶,唇角弧度戏谑:“窈窈倒是提醒我了,这规矩倒还不错,往后每次沐浴,都有双美人足,任我把玩。”
一股热意毫无征兆地窜上脖颈,耳根首先遭了殃。
这人真是,好生不要脸!
一双美目含着羞恼,瞪他一眼。
裴珩低笑一声,一路将人抱进内室,用薄毯将她裹紧。
褚韫宁抱膝蜷坐在榻上,看他身上水珠还未擦干,寝衣随意往身上一搭,便转身取来吸水的软布。
发间是不轻不重的力道,替她一点点绞干长发。
微敞的衣襟下肌理流畅,垒块分明,无声昭示着某种力量。
下章预告:
坏??故意让老婆看奏折上举荐的皇后人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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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共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