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高悬,清辉如练,静静倾泻在屋檐的黛瓦上。檐角的轮廓倒映在如镜的池水中,偶有微风拂过,池面泛起细细的涟漪,倒影揉碎,层层漾开。
澹月吹熄最后一盏灯,走到窗边将窗子关上。
褚韫宁的声音自屋内传来:“都歇下吧,不用你们守夜。”
澹月应了一声,打着哈欠回了住处:“总算不用听那祖宗闹腾了。”
还是回府好,不用守夜,还能睡个安稳觉。
床榻上,褚韫宁侧躺着,毫无睡意。
只要一闭上眼,耳畔仿佛又是清脆的掌掴声,身后阵阵灼烫,如火舌舔过一般。只是想着,就羞臊难堪得浑身发麻,恨不得立刻钻进地里。
脸上热意一阵阵上涌,她索性拽过锦被,严严实实地蒙住了头。
野蛮至极,可恶至极!
恨死裴曜之了!
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他了!
褚韫宁蜷在衾被里,咬着唇,在心底反复咒骂。
澄云轻手轻脚地退出屋内,手刚搭上门扉,正准备将门轻轻阖上,身后光线忽地一暗。
她只当是府中巡逻的侍卫经过,便未多在意。
视线轻垂,不经意地扫过地面。
一双龙纹乌皮靴惊得她瞳孔一颤,慌乱抬头。
来人身量高大,她仰起头才能看清面容。
月光洒在半张面庞上,显得本就冷峻的一张脸更褪去几分温度。
澄云只匆匆瞥了一眼,便慌忙低下头去,屈膝跪地。
四下静谧,未知的忐忑攥紧了心脏。
不知跪了多久,她腿脚酸麻,才听见头顶低沉问话:“她睡下了?”
她一时不知如何答话,喉头发紧,垂眼盯着地砖:“回陛下,刚熄了灯,已经歇下了。”
裴珩负手伫立,居高临下,目光直直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不知在看什么。
澄云仍维持着跪地的姿势,裴珩不开口,便不敢起身,直到乌皮靴消失在视线中,才悄悄抬眼望去。
东南一角的窗下,裴珩推开窗,手搭在窗沿,稍一使力便翻入屋内,看起来熟门熟路,像是不知做过了多少回。
澄云看了眼那扇再次关紧的窗,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轻步走到窗下,默默守着。
裴珩夜探闺房如同进自己书房寝殿一般,丝毫不像是翻窗进来的,倒似是夜晚归家的丈夫。
他解下外袍,随手搭在白玉插屏上,屈膝跪上床榻时,衣料与身下锦缎摩擦出窸窣声响。
榻上人在锦被下微微一动,似被惊扰,朦胧间尚未清醒,唇瓣将启未启,锦被已叫人掀开了一角。
“你……”尾音被碾碎在喉中,轻薄的寝衣贴着肌肤,透出底下起伏的雪色弧度,随着细弱的喘息微微颤着。
独属于他的气息笼罩下来,不由分说地强势侵入,褚韫宁下意识绷紧了肩颈,指尖蜷进掌心。
许是他在外站了有一会儿的缘故,呼吸挟着夜色的凉寒,扑面逼近。
只是几息的功夫,便驱散了被中暖意,周遭都是他带进来的凉意,如他的人一样,一贯的强势侵占。
“躲什么?”他声音压低,碾磨着些许玩味。
眼前正是她在心底咒骂了一整日,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的人。
褚韫宁微微侧首,试图避开灼热目光,却被他抬手扣住下颌。
避无可避,她只得抬眸迎视,许是还为着先前的事而心有余悸,眼睫几不可察地颤了颤:“陛下夜探女子闺房,并非君子行径。”
话落她便瞬间后悔,蹙眉轻轻咬唇。
规矩岂能束住他的手脚?他那样的事都做得出。
果然便听头顶一声低笑。
“梁上君子不算?”
裴珩将人松开,竟大剌剌地在她床榻躺倒,指尖随意敲着锦缎被面,目光挑剔地扫视四周:“你这府里,防卫跟筛子似的。”
他略侧头,视线投向窗棂外模糊的人影,语气透着点讥诮,“你这侍女倒是贴心,还知道替我望风。”
看似指摘,实际上很是得意。
褚韫宁闻言,眼波冷冷掠过他,旋即撇开视线,胸口微微起伏,沉沉呼吸才能压下心头不悦。
无理取闹的东西。
她的侍女敢拦他?
还是她的闺阁外要有护卫?
若这样,那他又要闹了。
褚韫宁抬眸睨他,轻飘飘开口:“父亲原本安排了两个小将保护我,不是陛下硬要将人遣走,不然就要闹到先帝那里去么?”
忆起往事,裴珩面上略有尴尬。
那两个小将比他年长几岁,在军中历练得比他健壮,长得浓眉大眼,还是师父亲自挑的。
最可恨的是,那两人白日里能光明正大地跟在她身边随行,夜里还能堂而皇之地守在她院外。
他都不能时刻与她在一起,凭什么旁人可以?
他目光游移着偏开,掩饰心虚,旋即又正色道:“院中侍卫便罢了,男女大防要忌讳。”话说得冠冕堂皇,倒真像个守礼的君子。
闻言,褚韫宁将他轻轻一推:“陛下说的是,那便请回吧。”
裴珩微怔,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被她推过的地方。
胸膛上柔软触感稍纵即逝,他来不及回味,手臂已经先一步动作,带着不容挣脱的霸道,一把将人箍进怀里。
温软的身躯撞入怀中,胸膛间那一直叫嚣的空落感仿佛瞬间被填满。
裴珩的掌心贴住她后颈,骨节分明的指缓缓没入她散开的青丝。
唇上带着夜间的微凉,落在光洁的颈侧,不轻不重地厮磨着,留下若隐若现的湿痕。
锦被下的手指攥紧绸单,她偏头想躲,却被他扣住下颌转回来。
吻再度落下,温度一点点炙烫,比先前更重地碾过她的唇瓣。
褚韫宁只能仰颈承受,手掌探入寝衣,抚上后腰,她忍不住呜咽出声,却被吞没在更深的亲吻里。
“那日我瞧着红得厉害,可还疼?”他声音极低,薄唇流连柔软的唇瓣,手上动作却一刻未停。
褚韫宁心头一紧,一手抵在他胸膛,另一手绕至身后慌乱地去抓他还在向下的手。
室内一盏灯都未点,昏暗无光,裴珩自是看不清那红欲滴血的面庞。
耳边充斥着混乱不紊的呼吸,间或一声压低的轻喘,鼻间是熟悉的香气,温软而又清甜,只是这样嗅着,便仿佛什么都能抚平了,可刚冒出的火苗却也被轻易撩起,一寸寸,燃得愈来愈旺。
他低下头,深深吸气,那一点无处可泄的念想仿佛全都聚到了掌心。
褚韫宁周身都被他的气息笼罩,退无可退。她细颈微微后仰,眸中蓄着迷蒙的泪,喉间压抑着细碎的哽咽。
颈间嗓音低哑得令人心颤:“窈窈这处……”五指再度收拢,掌心烫得惊人,“软嫩如酪,一打就颤,红若绯桃……叫人看了,便舍不得移开眼。”
让人不禁想象,若是衔入口中,该是何等香软。
褚韫宁只觉浑身血气都似烧沸了,耳根烫得发颤,恨不得自己生来便是个聋子,好听不见这些混账话。身子颤栗得厉害,除却惊惶,更多的却是连她自己都辨不分明的悸动,羞臊难当,偏又无处可逃。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轻若蚊吟,字字裹着委屈与羞赧:“陛下打也打了……还不满意么?”
裴珩眉梢微挑,目光沉沉落在那张飞红的面颊上,唇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这不是来瞧瞧,打坏了没有?”
话音温和,可流连在她身后的手劲却没有半分收敛。褚韫宁低垂着头,唇珠不自觉地被咬得发白。
分明就是来作弄她的。
她逃出宫,躲回府中,却仍避不开这人的步步紧逼,连片刻喘息都没有。
似是羞得狠了,一时也顾不得眼前之人早已不是当年由着她使小性子的七皇子,伸手便朝他胸膛推了好几下:“谁要你来瞧!我不想看见你……你走!”
裴珩不避不让,目光牢牢锁在那因气恼而愈发鲜活的面庞上,玉白的双颊泛起薄红,本就如画的眉眼因怒意更添几分秾丽,似春日海棠盛放到了极致。
他眼底暗涌着不加掩饰的痴迷,那目光炙热得几乎能烙进人心里。
美人含嗔,羞恼交织,当真美不胜收。
耳畔骤然一阵濡湿,随之而来的是炙烫的温度,呼吸薄撒,他低语沉哑,含着些许笑意:“窈窈温顺时,惹人爱怜,嗔恼的模样,更令人爱不释手。”
“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她声音里已经带了轻细的抽噎,鼻音有些含混,听起来委屈极了。
连生气都这样可爱,最狠的话也不过是一句“不想见到他”。
耳垂被含吮住,时轻时重地厮磨啮咬,酥麻与微疼交织,惹出一声声颤吟。
褚韫宁呼吸骤然紧促,泪眼圆睁,倒抽一口凉气。
骨节分明,触碰间带着清晰的硬度。
裴珩眉眼微微弯着,眸光似暗夜中幽然跃动的烛火,低哑的嗓音贴着她耳畔响起,带着一丝了然的喟叹:“撒谎。”
察觉怀中人抑制不住的细颤,裴珩一手稳稳锢住不盈一握的腰肢,略一使力,便将她整个人提抱起来,转瞬便成了面对面,跨坐在上。
青丝交缠,鼻息相闻。
似莲舟临水,俯仰皆由他主导,再也无处可逃。
怀里的身子软得似水,又颤得如风中落叶,无力地伏在他肩头,细碎的呜咽断断续续,混着温热的呼吸,尽数落在他颈侧。
他低低喟叹一声,一手轻轻扣住她纤细的后颈,目光锁在那张泪眼婆娑的脸上,眼眶泛红,睫毛湿漉,犹如带雨的梨花,脆弱得让人心头发紧。
掌心微微使力,迫使她低头,薄唇倏然攫住柔软唇瓣。
坏狗又双吃到了老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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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绯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