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眼淡漠,声音冷得像冰:“四十杖而已,不多。”
这已是看在她的面子上,从轻发落的结果。
褚韫宁身子微微一颤,眼泪止不住地大颗滴落。
她越伏越低,虚虚握着他的靴筒,颤声哀求:“父亲腿部患有旧疾,又有腰伤,禁不住责罚。”
“求陛下,准许臣妾代父受过。”
她嗓音略有哽咽,似中了箭的惊鸟崩飞一簇羽毛,轻飘又残破。
裴珩缓缓蹲下,抬起她的脸:“你知道我舍不得,何况你无错。”
他目色幽沉,凝住梨花带雨的明媚面庞。
那日,他好似也是这般求她。
或者说,比这更卑微。
褚韫宁望着他,那双黑眸浸着温情爱意,可透过那层包裹着的温柔外壳,内里却唯有凉薄讽刺,淡漠无比。
她的心猛地一沉,慌乱与不安在胸口蔓延。
裴珩目色依旧淡漠,唇角轻扯,含了讽刺:“你说是你的错,那便是吧。”
“那日,我在你府门前,跪了一夜。”他单手掐着她的下巴,指间力道不重,却让她无法挣脱。
他语气始终漫不经心:“你说你心悦太子,要做太子妃。”
“好啊。”他勾着唇,眸底幽芒近乎诡谲,“我便让你做太子妃,让你做梁王妃。”
褚韫宁哭的无法自抑,满面湿痕。
裴珩掐着她的腮,凝着那双哭红的泪眼,目中深情款款:“窈窈要什么,曜之哥哥都会给。”
可褚韫宁看不到那双眼中有半分温情,只有藏在眼底的凉薄森冷。
“还想要什么?嗯?”裴珩声音低沉而温柔,却掺着刺骨冷意。
他指腹轻轻摩挲她湿红的眼尾:“想要,就求我。”
褚韫宁身子微微颤抖,眼中泪水犹带惊惧。
裴珩抬手温柔地拂去粘在她脸颊的发丝,气息沉沉逼近:“窈窈,我说过,要让你跪着求我。”
声声低语缱绻似水,却叫人感受不到一丝温情与温度。
“你想代父受罚,四十廷杖,受得住么?”
褚韫宁长睫湿透,慌乱点头。
裴珩似是并不急着发难,只垂眼瞧着,看着跌入陷阱的小兔窥见一丝生机,就拼力想要挣脱。他眼帘轻掩,只眸底泄出危险幽光。
他抬手,指向榻边,声线低缓而清晰:“上去,跪好。”
褚韫宁抬起眼眸,望了他一眼。才哭过的眸子泛着薄红,含着一丝惊惧,娇怜而又破碎。她未敢多言,只默默提起裙摆,一步步挪至榻边,而后面朝里,缓缓跪坐下去。
裴珩冷眼瞧着那单薄的身影,薄唇轻吐:“伏跪。”
褚韫宁肩头几不可察地一颤,却依旧未反抗半分,只依言将上半身缓缓伏下,直至额际轻抵榻面。
极为谦卑的姿态,唯有顺从与屈服。她呼吸微促,却发不出一语。
殿内不知何时燃起了数盏烛台,墙角宫灯尽数亮起,四下映照得如同白昼。
裴珩缓缓踱至榻边,目光沉沉地掠过她低伏的背脊。
这般姿态下,那腰身弯出一道柔韧而脆弱的弧,被衣料裹着的单薄身形几乎完全贴合在榻面上。后颈肌肤在光线下白得触目,几缕松散下来的青丝,软软地贴在颈侧。
肩胛骨的轮廓在薄薄的衣料下清晰可见,随着压抑的呼吸微微耸动,像一只引颈受戮的翠鸟,美丽而又易折。
裴珩眼神晦暗不明,喉结轻滚,嗓音几不可察地低哑下来:“亵裤褪了,自己把裙衫撩上去。”
琉璃似的眸子倏然一颤,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眼底瞬间碎裂。褚韫宁目中含着难以置信,唇珠被死死抿住。
我朝待女子尚算宽和,可若是往前朝数,若有女子失贞,便要褪尽衣衫,赤身伏于长凳之上,当众受那杖刑之辱……
她伏跪在榻上,头颈低垂,唯有绷紧的肩线泄露着内心的挣扎与惊惧。若她此刻回头,便会瞧见裴珩眸光如暗夜幽火般,像是锁在铁闸中的凶兽,随时会破笼而出,怕是会让她失去所有抵抗的念头,一刻不停地照着他的吩咐做。
可,她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
心中如同困兽在无声撕咬,徒劳却激烈。良久,指尖微颤,极缓、极慢地移向腰间的系带。
裤带甫一松脱,罗裙便仅靠腰间系带虚悬。褚韫宁知晓他不会轻易放过她,即便羞耻难当,却仍强忍著未求饶一声,只颤着指尖,缓缓探至裙摆,慢腾腾地,一点点向上提起。
身后清凉,毫无遮掩,却无端觉得犹如火烧一般,灼得她肌肤发烫,连呼吸都跟着发颤。
“可知自己错在何处?”
他声音轻飘,语调极淡,却听得人心头骤然一紧。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颤意,细弱如囚鸟哀鸣:“父亲有错,臣妾……代父受罚。”
话音方落,喉间便是一滞,身后肌肤也不自觉地绷紧。
身后触感温热而又坚硬,像是骨节触上,缓缓抚过,压下轻微凹陷。
是手背。
眼睫低垂,止不住地轻颤。
身后,五指微张,时轻时重地揉捏,掌心炽热的温度密密漫开,几乎要烙进骨子里。
“代罚?”他尾音微扬,勾着一丝玩味的凉意,“朕何时准你代了?”
裙摆死死攥在手中,布料被揉得发皱,指节因用力而泛起青白。侧脸深深埋进锦褥,声音闷在其中,囫囵而虚颤,犹如囚鸟哀哀的呜咽。
“求陛下……责罚……”
羞赧如浪潮般猛扑上来,顷刻便将她吞没,眼前一片模糊,恍惚间,仿佛是他那日跪在府门前,形容狼狈,那双眼睛却凌厉如隼,齿间咬着恨意。
“早晚,我要让你跪着求我。”
身后劲风掠过,脆响乍起,如掴在面上一般。
火辣辣的灼烫在身后迅速蔓延开来,浑身的血仿佛都往头上涌,撞得她眼前一阵发昏。
裴珩手掌扬高,挟着风重重落下。
褚韫宁身子轻颤不止,羞耻的痛楚与漫上心头的委屈绞在一起。她不懂为何会落入这般境地。
脚趾难耐地蜷起,双腿止不住地微颤,手指无意识地揪紧身下的锦褥,每一下,她便抑制不住地倒抽一口冷气。
手掌短暂停留时,掌心的温度竟带来一丝诡异的抚慰,那一瞬,仿佛意识都随之抽离,然而下一记又会将她狠狠拉回羞耻之中。
那片肌肤已烫得惊人,如沸水里滚过的粉桃,掌心贴上去,温度竟也相差无几。
身后的声音低沉而沙哑:“罚了几下?”
褚韫宁整个人如从热水里捞出一般,额头鬓间渗出薄汗,脸颊蒸出薄红,眸中水汽氤氲。她神思恍惚,尚未从羞耻的惩戒中抽离,眼珠茫然地动了动。
旋即身后的声音,她听清了,毫不留情:“不知几下?那便不作数。”
褚韫宁眸中碎光盈盈,敛成泪珠,任由眼睑薄薄托着,轻轻颤晃,摇摇欲坠。
身后掌风乍落,接二连三,褚韫宁终是忍不住哭出声。
“疼……曜之…哥哥……窈窈疼……”
可疼在此刻,却是最微不足道的,她在他面前,彻底没了脸面。便是最顽劣的孩童,恐怕也不会被这般责打。
裴珩目光扫过那染了胭脂般的玉丘,眼底幽沉似墨。
疼吗?
他那时,比这疼得多。
褚韫宁早已支撑不住,伏在榻上,肩头随着抽噎轻轻颤动。
一条结实的手臂从她腰前横过,稍一使力,便将人摁在了膝上。
分外亲昵的姿势,难堪并未减去多少。
反倒覆盖面更大,颤栗更甚,所及之处,大片桃色迅速漫开。
她轻轻抽噎着,语不成调:“四十下……已经四十下了……罚完了吧?”
手掌复又落下,带着灼人的热度相贴,没有再抬起。褚韫宁心神刚稍稍一松,以为终于熬过去了,却听见一声问话从头顶传来。
“窈窈代父受的,什么罚?”
那语调里,竟似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哽咽着答:“……廷杖。”
裴珩的手掌仍稳稳贴在那儿,掌心温度透过肌肤直烫到她心里:“那这又是什么?”
她怔了怔,蒙眬泪眼里闪过一丝不安的预感,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手。”
身后传来一声低笑,带着明晃晃的无赖与得意:“既是手,怎么能算罚完了?”
怔然间,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被猛地惯压在榻上。
滚烫的气息随即沉沉压下,如一张无形巨网将她密密拢住,寸寸收紧。她无处可逃,亦无力挣脱。
他的体温炽烈如火,裹挟着近乎报复般的侵占意味,强势地席卷她的一切,逼得零碎的呜咽与哭吟再也藏不住,断断续续地溢出来。
四十下,四十下,又是四十下。
怎么会有这么多?仿佛怎么也熬不到头。
直至她水眸涣散失焦,灵魂几乎都要被撞散碾碎,裴珩才将她翻过身来,揽在怀中。
慵懒的气息贴近,湿热的吻落在颈后,腮边,犹如情人间的耳鬓厮磨:“你自己求来的,可不是我逼你。”
他抬手缓缓撩开她背后的长发,一个个热烫的吻烙下。
褚韫宁眼睫轻颤,感受到背后气息滚烫,低音沙哑:“受不住,也得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