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分明衣衫完整,在他面前却似是并无衣物避体一般,仿佛那目光轻轻一扫,便如刀子一般,轻而易举地剔去她所有尊严。
所有的抗拒和周旋,不过是徒劳罢了。
便是极尽卑微的讨好,哀哀乞怜,也终是逃不掉羞辱,徒增狼狈罢了。
他的手段,她早便领教过。
贝齿咬住下唇,指尖轻颤着,触上腰间系带。
罗裙层层褪落,无声堆叠在脚下。
白壁莹润如脂,只瞧着便觉触手生温,却处处可见未消的点点红痕,生生破坏了原本的纯白无瑕。
轻薄的绢制小衣堪堪遮住最后一点春色,只是单薄的料子下,起伏的柔软曲线反而愈发显眼,平添了几分欲盖弥彰的诱惑。
裴珩目光愈发幽暗,紧紧锁住那一抹莹白,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
面上却平静无波,凉凉吐字:“准你停了?”
褚韫宁下唇咬出齿痕,手指轻颤着,似是连抬起手的力气都被抽空。
胸口连连起伏,终是缓缓抬起,纤细的指蜷在胸口,动了动。
捻起一端系带,轻扯。
最后一层遮蔽轻飘飘地滑落,委顿于地。
裴珩眸光深得窥不见底,不紧不慢地从头到脚巡视一遍,仿若入侵领地。
白壁其上,那玉质最丰润处,此刻印痕依稀可辨,似在诉说曾被怎样握于掌中,肆意雕琢成想要的情态。
裴珩目光寸寸掠过那些或深或浅的印痕,都是他亲自雕琢其上,他自然记得清楚,此刻瞧着淡了些,倒是未再添新的。
胸中那股躁动的戾气莫名就抚平了些许。
不知是房中温度低,还是太过羞愤难当,褚韫宁手臂虚虚环住身子,莹润肩头止不住轻颤。
将她那羞愤欲死的模样尽收眼底,裴珩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嗤笑,语气带着嘲弄:“在朕榻上,怎不见你这般忸怩作态?”
他神色轻佻,开口直白得残忍:“你身上哪里朕没看过?也没见你多抗拒,怎么?如今倒想做烈女了?”
字字轻飘飘地砸在她身上,令那点本就摇摇欲坠的自尊和羞耻心更加不堪一击。
褚韫宁闭上眼也掩不去羞耻,长睫剧颤,泪珠颗颗滑落。
她只是擅自挪了住处,就要遭他如此羞辱。
她看不见他的神情,可那落在身上的目光灼热似有实质,不必去看也知道,定是居高临下地审视她狼狈溃败的模样。
座上的人缓缓起身,随手褪下外袍,大步逼近。
还不待她瑟缩着后退,整个人一暖,被裹进玄色衣袍之中,随着一股力道撞入温热的胸膛。
独属于他的气息骤然逼近,褚韫宁呼吸一滞,旋即身子一轻,整个人被他打横抱起。
“这次便放过你。”耳畔嗓音低沉略哑,气息微烫。
裴珩周身戾气褪去些许,只是余威犹在,让人不敢松懈下来。
褚韫宁被他横抱在怀中,只觉得无所适从,她手臂无处安放,若是去抱他的脖颈,总又觉得太亲密。
这个姿势实难维持,不过一会儿她脊背就绷得发僵。
裴珩只觉得像是抱了块木头,怀中人僵硬无比,似乎还在试图与他拉开一点可怜的距离。
他不过抱一下她,就让她这样难受?
一股闷气堵在胸口,说不清是恼怒还是挫败,连脚下步伐都跟着急躁,才出了房门,怀中人便被穿过回廊的凉风吹得身子一颤,下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
裴珩脚下不停,眸光却只沉沉落在怀中人苍白的小脸上,她眼睫还湿漉漉地垂着,嘴唇失了血色,微微抿着,仿佛承受着极大的不安。
眸中薄冰悄无声息地化开,泛着近乎柔软的波光。
褚韫宁浑身上下只一件他的衣袍,还是随手裹上的,她不敢挣扎,生怕一动就散了,只能任由他抱着,穿过无人的连廊,不知要去哪。
臀下触及暄软时,褚韫宁的手还下意识地攀着他的肩。就着他俯身放下的姿势,心有余悸地抬眸,惶然的目光撞进他眼底。
触及那惊怯未消的眼神,裴珩眸光暗了暗,锁住犹带泪意的湿润眸子:“呆在这小院里,还是陪朕回乾元殿批折子?”
身上的衣袍蹭的稍稍有些松垮,因着被抱坐到榻上,双腿都裸露在外。
褚韫宁下意识地拢紧了衣袍,双腿尽可能蜷缩着,试图遮掩。
这般窘迫情态,看在裴珩眼中,却是美人娇怯可怜,还带着几分欲拒还迎的媚态。
她长睫轻颤,低垂下去:“都听陛下的。”
声音细弱可怜,连同蜷在榻上的身影,像是被猎人逼至绝境、瑟瑟发抖的兔子。
裴珩胸中蓦地一滞,一股无名火气与滞闷交织翻涌。
他只是气不过她擅自住进裴珝的殿中,还俨然以女主人自居。
那他算什么?
他只不过想稍加教训,叫她知道自己是谁的人,该同谁住在一处。
只要她肯服软,日后乖顺,他便什么都不追究,却是将人吓成这样。
他目光锁在那张我见犹怜的瓷白面庞上,几息过后,转身一把掀开珠帘,径自离去。
褚韫宁轻轻抬眼,眼见着那背影彻底消失,一直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似乎长时间过于紧张,这一刻松泛下来后,才觉着浑身都丝丝酸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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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她挪殿一事,裴珩大发雷霆,小院侍奉的宫人都要被打发去掖庭和浣衣局,亦或是教坊司。
她熟悉裴珩的脾性,他亲自下的命令,想要转圜,几乎没有可能。
若放在从前,他待她百依百顺时,莫说是保下几个他亲自发落的下人,便是更棘手的事,他也会顺她的心意。
可如今,想起他几日来的阴晴不定和步步紧逼,她只是想着要为这事去求他,心中就生出一股强烈的退缩念头。
可这些宫人本就是因她而受牵连,即便希望再渺茫,她也要试一试。
德顺侍立在殿门外,见她来,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还未等她走至近前,他便快步迎上前,声音压低:“娘娘,陛下这会儿在侧殿,刚召了人议事,怕是要费些时辰。”
知道他是好意,褚韫宁轻轻颔首:“劳烦公公帮忙通传,我在外等候便是。”
侧殿,裴珩原本闲适地靠着椅背,德顺上前,俯身耳语几句,便见他脊背都离了椅背,缓缓坐直,好似眼中也亮了一瞬。
不过一息,便又恢复原来的散漫姿态,抬手动了动手指,示意人退下。
皇帝虽未明言,但姿态间送客之意已很明显,谢尧心中狐疑,面上却不显露半分,只从容地收住话头,起身恭敬告退。
甫一退出殿门,谢尧便见殿前的窈窕身影,对方察觉到他的视线,微微侧首,向他浅浅颔首,算是打过招呼。谢尧忙拱手还了一礼。
还没走出多远,他回头望了一眼,见德顺正恭恭敬敬地将人请进殿中。
太阳渐渐西斜,轮值的守卫又换过了一批,仍未见有人从侧殿中出来。
德顺双手抄着,无聊望天,有宫女过来寻,开口道:“公公,晚膳可还要再热一热,”她顿了顿,“已经热了四遍了,再热许是就没法吃了。”
德顺隔着殿门向里看了一眼,挥挥手:“撤了吧。”
他换了只脚着力,倚靠着廊柱,寻了个舒服些的姿势继续守着。
直到天色彻底黑下来,才听见里头传唤。
德顺推开侧殿大门,正欲迈进,步伐却顿了顿,转身去唤了殿中最得力的宫女来。
殿中窗子紧闭着,烛火燃了大半,光线昏黄暗淡。
空气里丝丝甜暖的微潮气息还未完全散去,奏折散落一地,几只紫毫笔掉落在桌案下的地毯上,洇湿的笔尖还未干透,旁边是打翻的砚台,地毯上一片墨迹。
四下静谧,一点细微声响都被放大得异常清晰。
一丝细弱的啜泣尾音,如游丝一般,似乎刚从喉间溢出,便被尽数堵住,化作含糊的呜咽。
啧啧水声,粘腻暧昧得令人脸红心跳。一声极浅的沉闷声响,似是身体压过柔软被褥。
帘幔垂垂遮蔽,将内里风光遮得密不透风。
“吃不下?”帘幔后,传来一声放得极低的嗓音,沙哑,而又慵懒餍足。
“那怎么办?方才可说好了,你乖乖吃下几颗,朕便饶过几人……”
那声音里掺着一丝极轻的笑意,其间的恶劣再明显不过,显然是乐见她的窘迫无助。
短暂的沉默,只有压抑的、极力克制的细微喘息。
里头终于传来再难抑制的破碎低泣,那声音颤得厉害,哀怜慌乱,语无伦次地胡乱求饶,带着哭腔。
“……陛下、曜之哥哥……不要……求你……别、别这么对窈窈……饶了我吧……”
哀哀乞求似乎未能换来怜悯,反而像灯油被投入火星。
帘幔无风自动,其后的动静似乎因这声泣求而陡然加剧了几分,混合着更为明显的声响,急促而密集。
一声极力压抑的惊喘,带着泣音,又倏然止住,像是被什么堵了回去。化作断断续续的哽咽,细弱如猫儿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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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