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玥台内的时光仿佛凝滞下来。大部分时间,月时微只能静静倚在铺了厚软锦褥的榻上,或是在侍从小心搀扶下,在室内极缓慢地踱几步。
浮肿未曾消退,双腿沉坠,面容依旧苍白,只是那腹部的隆起,将他本就单薄的身躯衬得愈发脆弱,仿佛不堪重负。
嬴政来得越发勤了,常常是处理完紧急政务后的短暂休憩。他不再与月时微探讨那些机锋暗藏的棋局,也不再让他看任何可能劳神的竹简。他甚至会刻意放轻脚步,敛去周身威仪,像一个寻常归家的……伴侣?
有时只是坐在榻边,握着月时微微凉的手,一言不发,目光落在对方因疲倦而闭目养神的脸上,或是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圆润的腹顶。他会用掌心轻轻覆上去,感受着其下偶尔传来的微弱胎动。
更多的时候,是重复那些琐碎而必要的照料。亲自试过汤药的温度,一勺勺喂他喝下御医开的药剂。盯着他用完那每日必有的汤食...月时微的胃口依旧很小,但已能稳定地进一些。
嬴政会耐心地等待,直到他放下调羹,才接过碗,自己就着碗沿,将剩下的小半碗汤慢慢喝完。
若他还有闲暇,便会屏退一部分侍从,只留几个最信任的在远处静候。取来御医特制的润肤脂膏,撷膏少许,置掌间揉暖,从脚踝开始,耐心而轻柔地向上揉捏。
力道不轻不重,手法从最初的生涩,到渐渐摸索出规律,知道在哪个位置按压能稍稍缓解对方的蹙眉。
月时微的目光落在嬴政那专注的侧脸上,看了片刻,又移向自己高耸的腹部,那里正微微凸起一块小小的弧度,是那孩子在轻轻活动。
月份越发足了,那持续了数月的孕吐和厌食,竟在临近产期的最后两个月里,如同潮水般悄然退去。
那腹中“懂事”的小家伙,终于在最后阶段,给予了他艰辛的母体一丝喘息之机。
他开始能接受更多样的食物,不再仅限于酸味。御厨呈上的鱼肉粥、鸡茸羹,以及些时令的、蒸得熟烂的瓜果蔬菜,也能用下一些了。
那每日不变的酸芦菔炖汤。他不仅喝完了自己那一小碗,目光也会落在嬴政面前那碗他习惯性“解决”掉的汤上。
嬴政立刻会意,将汤碗推到他面前,语气平稳:“还想喝?”
月时微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端起碗,小口的将剩余的温汤也饮尽了。
隐玥台内,药香依旧,但那股酸涩的食物气息,渐渐被更温润的饮食味道所调和。月时微斜倚在榻上,午后秋阳透过窗格,他小口啜饮着一盏炖得浓稠的鱼鳔稷羹,姿态难得的从容放松。
嬴政坐在一旁,手中拿着一卷书,却并未细看,目光时不时掠过月时微平静的侧脸,落在他缓缓起伏的腹间,又移向窗外渐黄的树叶。
一切似乎都沉静下来。
月时微咽下最后一口稷羹,将小碗轻轻搁在案几上。碗底与檀木相触,发出轻微的一声“嗒”。
嬴政闻声抬眼。
四目相对。
“就这几日了。”
嬴政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别怕”之类无谓的话,只是伸出手,越过两人之间小小的空隙,覆在了月时微的手背上。
呃呃呃,抱歉,小宝我请假一天,这几天看牢a切片给我精神状态整的不太好,我缓一段时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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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