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风寒

坤宁宫中,皇后放下手中的茶盏,狐疑道:“什么,太子累了所以今儿没来?”她还是有些不相信地看了看素月,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一丝不对劲。半晌她还是放下茶盏,站起身来,准备去承乾宫看看太子。

“皇后娘娘,太子今儿不舒服,要不然还是让太子歇一会吧。”素月伸手想要去拦皇后,她虽然没问出今儿太子为啥没来,但总觉得皇后管得太紧了,只怕是会坏事。

皇后更加狐疑,警惕地问道:“你不会也替恬儿瞒着我吧?”素月立刻跪了下来,毕恭毕敬道:“怎么会娘娘,奴婢怎敢,只是奴婢怕打扰了太子休息,娘娘向来心疼殿下,所以才想让娘娘三思。”

皇后态度略松了松,道:“我儿都病了,做娘的怎能不去瞧瞧,哪有娘不焦心儿的,你没做娘,你不懂。”素月不再说话,只是跟着皇后焦急的脚步,来到了承乾宫。

“恬儿——”皇后火急火燎地闯进承乾宫正殿,孟恬此刻正沐浴完更衣,忽皇后进来,慌忙将上衣扯上,理了理未干的头发,恭敬行礼道:“母后怎过来了?”

皇后围着孟恬仔仔细细看了几圈,一点也没顾及到孟恬的窘迫,担忧问道:“皇儿,母后听闻你身体不适,方才见你精神还行,可有找太医问问。”

孟恬一下反应过来,再次鞠躬行礼道:“劳母后烦忧,儿只是今日有些乏了,所以早早回来歇息了,没来及给母后请安,是儿不是。”皇后拍了拍孟恬的手,道:“请安倒是次要,只是你贵为太子,定要保重身体,日后才能担起大业,为天下之表。”

孟恬皱起不易察觉的眉头,却依然恭敬称是。皇后见孟恬并无不适,才放下心来,坐下来聊了些家常:“皇儿今儿干了什么,怎么这么早便乏了。”

“儿臣无事,不过是侍弄花草,母后莫要担忧。”皇后不满,劝导道:“皇儿还是要多将心思花在前朝国事上,那些花儿草儿的不过是磨损心性之物,不可过度沉迷。”孟恬连呼吸都渐渐沉了起来,脸也僵着。素月看在眼中,侍奉上一杯茶,忙道:“娘娘一路赶来定是渴了,喝口茶吧。”

皇后端起茶来,吹了吹,小酌了一口,忘记了刚才讲了什么事,干脆找起另一个话头讲起来:“也不能光顾着国之大事,自己的终身大事也要考虑一下。这次冬日宴,本宫特意向皇上请旨,让夏芫也来参加,届时你多多接触一下,对未来继承大统也有益。”

“皇额娘,冬日宴乃是家宴,夏芫并不是皇室之人,这样贸然参加,师出无名。”孟恬不喜夏芫,可也只能拿一些官面上的话搪塞皇后。夏芫是兵部侍郎唯一嫡女,虽然他是侍郎,并配不上皇家。但眼下兵部尚书告老还乡,北有阮亭玉,南有杨敏,他们都镇守边境,虽有兵权,但插足不了京城朝堂之事,京城之兵士尽在兵部侍郎夏颋之手,而他成为兵部尚书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若是有了夏颋的助力,日后大统便十拿九稳。

但奈何,感情的事情便是勉强不得,尤其是皇后威压下来的,孟恬便一想到夏芫便头痛。皇后听了,满不在意地摆摆手道:“入主东宫不过是早晚的事,又何必担这些虚名。到时候人来了,你莫要怠慢,虽说瑾王现在娶亲了,但他背后毕竟有南国撑腰,不容小觑。”

孟恬感觉头越来越痛,皇后尖锐和聒噪的话让他耳朵不断轰鸣,脸色也越来越难看,然后声音略带一丝不满道:“母后,儿臣实在有些乏了,还请容许儿臣明早向母后请安。”

皇后正在说话,突然被打断,面上一怔,但并未表现出不满,收住了话头,站起了身,面带笑意道:“好,皇儿好好休息,你安好,皇额娘便放心了。”说着还拂了拂孟恬额前的碎发,明明孟恬已经比她高一个头了,她还是踮着脚轻柔地揉了揉儿子的头。

在她出门的那刻,面上的笑容收住了,取而代之的是阴沉的扫视,她目光拢了拢,吩咐素月道:“去把今儿在花房的奴才提来,挨个给我审,看看今儿到底发生了何事。”素月心中一丝寒意闪过,劝道:“娘娘,若是这样做了,只怕殿下心里会有想法……”

“皇儿以前从不会忤逆我,这是第一次,定是发生了何事,才会这样的,本宫必须要弄清楚这件事,不能让皇儿被莫名的人带偏了。”素月不敢再说什么,只能去把人连夜提到坤宁宫来,还劝他们,赶紧将实话说出来,莫要让皇后动怒,还要吃苦头。

所以皇后也没费什么周折,便探听到了今日发生的事情,听到孟恬紧张地抱着惊雪的时候,皇后蹭的一下捂着胸口站了起来,捏着手帕的手颤抖着指着宫女问道:“你们再说一遍,太子抱着的人是谁?”

众人咬着嘴唇,低声又说一遍,道:“是瑾王妃。”皇后一下摔坐到椅子上,素月一把扶住,关切喊道:“皇后娘娘。”说着便朝着下人使眼色,让他们速速出去。

皇后眉头一紧,等下人都走出去了,便吩咐:“这些奴才是留不得了。”素月赶忙说:“皇后娘娘,这些奴才人数不少,若是都解决的话,只怕会闹出不小动静,而且只怕会让娘娘和殿下离心。”

这些情况皇后不是没想过,她眼珠滴溜溜一转,还是觉得不能就此放过,冷着声音道:“把这些奴才的家人都安顿好,多给点抚恤。这些人和太子的名声比起来算不得什么,消息万万不能走漏。那个小贱人在哪?”

说着皇后便要去找惊雪,就是这个狐狸精,第一天入宫,便戳自己舞女的身份。虽然自己只是继后,但也容不得人这样羞辱。可恨这女子居然还勾引自己的儿子,这可是她的独子,她这一生的希望……她现在恨不得啖其肉噬其骨!

“皇后娘娘,您千万要冷静!此事别说只是误会,就算是有什么,也万万不能冲动!这会彻底把殿下推到那边去的。”素月跪在地上,头死死地埋下去。皇后本不管不顾,可听到儿子会记恨自己,也瘫坐了下去,指甲扣着桌缝喃喃道:“难道只能这样放过她吗?”

“娘娘,今儿这事可莫要再提了,给殿下留些面子,想来瑾王妃也不是那轻浮女子,定是事出突然,而且殿下本性纯良……”

“正是因为这孩子纯良,我才怕他被人骗了,你想那女子,南国的妖孽,她娘就是个狐狸精,迷惑老南王。要不是老南王驾崩得突然,王后接管权力,这妖妇指不定要上天呢!这贱皮子我瞧着定是和她娘一模一样!”皇后越说越难听……素月连忙哄着:“皇后娘娘,要不然还是找瑾王聊一聊,毕竟是瑾王的人,想来他也是能和您同仇敌忾的……”

皇后听了也只好作罢,辗转难眠,而同样此刻无眠的还有等在宫门外的阮亭玉。他一直笔直地坐等到天亮,严丝合缝的宫门终于吱呀一声迎来了今日的第一缕曙光。侍卫长连忙来请罪:“瑾王爷,还请莫怪小人,小人也只是按照律例……”阮亭玉一挥手,便踏入了宫门。

虽然他此刻对惊雪的担心已经有些慌乱,恨不得立刻见到王妃,但他问清人在承乾宫的时候,还是不能在这里撒野。他快步入承乾宫殿门的时候,恰逢素月在此等待,只见她快步上前行礼,道:“瑾王爷,皇后娘娘有请。”

阮亭玉心思灵敏,定是知道惊雪惹出了祸事,竟然还惊动了皇后,顿时生出了一种护犊子的心理。他跪着听皇后大吐苦水,指责惊雪缺乏管教,还问他是否能管教,不然就派个宫人日日去瑾王府替他管教。

阮亭玉东一言,西一语地听着拼凑起来的信息,大致也还原了昨夜的情景,听到太子抱着惊雪的时候,眉心都跟着跳动起来。他知道若是真由着皇后来管教,只怕是要给惊雪难堪,便应承下来,要严加管教,这才得以脱身。

再次回到承乾宫的殿门前,便遇见了孟恬,他带着笑意,面带春风,而阮亭玉的脸色沉了又沉。孟恬见到阮亭玉倒是没什么拘谨,还说:“皇弟来了,弟妹正在偏殿休憩,昨儿着了风寒,所以才耽误了出宫。”说着便引阮亭玉入偏殿,那自然程度,仿佛惊雪是他的内人一般!

惊雪已经醒了,听到外面的动静已经吓了一跳,压根不能想象阮亭玉的面色该有多么难看。果不其然,这个人一进去,脸还是一样的精致如雕琢,但浑身都散发着寒气,和身旁如暖阳的孟恬成了鲜明的对比。

惊雪的眼神怯怯地盯着他,小心地道了声:“王爷。”阮亭玉几乎是挤出来几个字:“回府。”见惊雪不动,他直接伸手一拉,纵势抱入怀中,然后用自己的大氅紧紧地包裹着她,也不在意孟恬的脸色,极其冷漠道:“臣弟告退。”

惊雪试探性地一点点缩在他怀中,搂着他结实的腰,见他半晌也不出声,一点点放下心来,身体也放松下来,任由他抱着,谁知下一秒,他出口的话,就让她全身的汗毛都抖立起来。他斜视着她,问道:“昨夜他也是这样抱你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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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恋
连载中乌行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