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昏倒

惊雪心中踟蹰,心一横,还是扭扭捏捏地坐到床边,然后立刻钻进被子,然后给自己捂了个严严实实,缩成一团,仿佛很冷的样子。

阮亭玉信步而来,每一步都似踏在惊雪心尖上。她不敢抬头张望,只是做好了一切到来的准备。随着他越走越近,她紧紧闭上眼睛,睫毛都随着颤动,一双手却抓住被角,都被汗湿了。

“嗤啦”一下,被子猛地被拽下来,一股凉风钻了进来,面前的人儿宛若一只雪白的绒兔,蜷缩在一起,一双玉足若隐若现隐在群间。惊雪不敢睁开眼睛,手足无措的手也渐渐放下。她努力仰着头,尽量不让眼泪落下来。

她浑身感官都惊觉着,风吹草动便让她如临大敌。可是等了一阵儿,毫无动静,她还敏锐地听到脚步声越离越远,她撑开一直眼皮,却见他拖着被子往外间走去。

“王爷?”惊雪不解地叫住他。他顿了顿,只微微偏了点头,听她又要想什么法子辩解。

“王爷要去哪里?”惊雪声音怯怯的,阮亭玉厌烦她这样讲话,总是令人生出想要抱紧她的念头,却还……抱不到。所以他干脆不说话,冷着一张脸,便要再离开。

可是惊雪的声音更加卑微,道:“王爷,可是……臣妾没有被子了。”阮亭玉此刻掐住他好好地问问,她是不是没有心。不关心自己为何离开,却担心没有被子!

他努力地压抑着怒火,话在喉头滚了滚,确认没有这么伤人,才诘问道:“今夜事发突然,没有准备,要不然本王留下来陪你?”

惊雪心里连连后悔问这句话,快速地组织语言搪塞道:“王爷身子要紧,而且屋子暖和,不盖被子也不打紧。王爷可千万要顾惜身子。”听着她一番虚情假意,阮亭玉的眼中不经意划过一丝落寞,还是踏了出去。他是故意不留被子的,也不是王府没有被子,就是他觉得被这个女人折磨彻夜难眠,也不想她睡得这么舒坦,仅此而已。

第二日一早,阮亭玉便来用膳,惊雪也不得已被薅起来,一连打了几个喷嚏,昨夜没了被子,到后半夜冻得瑟瑟发抖,而且后半夜下了暴雨,原本冬日不至有大雨,偏昨夜那雨似跟她作对一般,风还往屋子里钻个不停。她现在感觉浑身软软的没力气,眼皮止不住往一起合,脸红扑扑的还有些烫。

阮亭玉以为她是没睡好,见到自己羞涩不已,便也没多想。交代了今儿事宜后,他便去巡防营当值去了。惊雪刚准备补个觉,便听到霜儿快步跑进屋里来,道:“娘娘,刚刚宫里来人传话,昨夜雨水太大,从门缝里渗进去了水,现在花房里许多水,土芋苗也被淹了不少。宫里已经在将水往外排,但还得请娘娘过去瞧瞧苗。”

惊雪只觉得头好重,连听霜儿的声音似乎都蒙着一层纱,从远处传来一般。她还是定了定神,吩咐道:“备车入宫。”

还未入花房,她便瞧见太子孟恬已在指挥他们用泥沙将花房的门缝都堵死,然后宫人们一勺一勺把水往出了舀,神情焦灼。在见到惊雪来的时候,方松快了下来,赶过来,面色略微有些担忧问道:“王妃的脸色怎如此不佳?”

惊雪摆摆手,故作轻松道:“无事,没睡好而已。”说着她便踏入了花房,里面的泥土都被冲散了不少,一脚才进去,鞋子便重了几分。里面的不少名花花瓣都被冲散了不少,但宫人们顾不得,都还在把土芋苗旁边的水往出排。

惊雪心下顿生不少愧疚,便安排道:“土芋喜干不喜水,大伙儿排水是一方面,还请多挖一些干燥的泥土来,替换掉旁边一些没生根的土,这样水会往旁边分散,还请大家在更换的时候,要仔细些,切莫伤到根。”众人仿佛有了主心骨,分成了两波,一波仍旧排水,而另一波则去找土去了。

那些名花一个个低垂着头,有的只剩零零星星几片花瓣儿,惊雪站在面前瞧着,面上都是惋惜和不安,孟恬静静立在身后,轻声道:“莫要惋惜,以前我对这些花儿百般上心,悉心呵护,但是她们总是柔柔弱弱。若不是你将土芋种在这里,我还不知生命可如此顽强,细比之下,这些花儿倒是不堪一提了。”

身为太子,从生下来,便一步步都被教导好,不能行差踏错,否则便不堪重任,可是这些土芋即使承受了多次灭顶之灾,还是顽强地活了下来,他倒不全是安慰惊雪,也存了几分肺腑之言。惊雪只是尬然一笑,转过身来,道:“只是这样的亏欠,怕是无法还给殿下了。”

孟恬明媚一笑道:“弟妹何出此言,都是一家人,何来亏欠。若是这些土芋种好,孟国的子民便又能多一笔收入,生活也更能好几分,这才是真正的意义不是吗?又哪里是几株花能比拟的。”

惊雪不再伤怀,指挥着宫人们辨认根须,一点点培土,把花房重新整拾出来,孟恬便看着她认真的样子。不知不觉,天色都沉了下来,终于快收拾出样子来了,惊雪才发觉众人陪着干活,竟也一日未曾进食。她着急想站起来,可脚下一软,昏昏沉沉倒了下去。

在倒下去的最后一瞬间,只觉得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接住了,接着就是一双蓝色的冠缨在面前晃呀晃。她心道完了,这下家里的醋坛子又不知要哄多久才能好了,但她实在没力气多想了,头轻轻一歪,倒在了来人的怀中,便晕了过去。

孟恬轻轻唤了惊雪几声,见没有回应,便没多想,火急火燎地把人抱了出去,边走边着急地喊着:“春来,叫太医。”春来听见叫声,立刻进来,便看见太子抱着王妃,大骇!立刻吩咐众人跪下,然后卑躬屈膝地跟孟恬说:“殿下,这是怎么了?”说着他便要伸手去结果王妃,毕竟这要是让外人瞧见,可是不得了的大事。

孟恬往后退了一步,没有将怀中之人交给春来,着急道:“去承乾宫。”春来立刻跪下来道:“殿下,万万不可呀,人可不能往东宫带,不然这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孟恬哪里有心思听这些,反驳道:“人命重要还是名声重要?”

“殿下,就算您不为自个考虑,那王妃娘娘呢?如何向瑾王说清楚?若是皇后娘娘怪罪下来,那王妃娘娘如何自处?”听到皇后,孟恬的神色暗了暗,只得无奈道:“去准备偏殿,速速请太医过来。”

待孟恬将人抱走后,春来狠狠盯着花房的人,扫视了一圈,厉声道:“若想保住各位的脑袋,最好管住自个的嘴巴子,若有一句胡言乱语传出去,小心脑袋搬家。”众人就齐齐整整地跪着,不敢多言。

吕院判火急火燎地赶来,细细把脉,反复思量,才敢道:“瑾妃娘娘只是着了风寒,又操劳过度,并无大碍。微臣这便去开一副药,给王妃服下去,再好生调理便好。”说着便施礼告退。

太子便放下心来,守在身边,静静地看着她恬静的面庞。春来见吕院判已经出来,但太子还迟迟未出来,心里焦急地不得了,但又没办法去要求主子。只能在外轻声提醒道:“殿下,您在里面多有不适,奴才这就吩咐几名机灵的宫女来照料,殿下还请赶快出来吧。”

孟恬就沉静地瞧着她,不忍离去。春来见半天没有声音,可天色越来越暗,心里越来越着急,便又催促道:“殿下,今儿耽误了给皇后娘娘请安的时辰了,娘娘定是要派人来问的,如果娘娘知晓了此事,只怕是要为难瑾王妃。”

孟恬的面上的笑容渐渐僵住,脸色阴郁了起来,本享受着宁静时光的心也渐渐烦躁了起来。皇后对他的生活几乎是管控得死死的,即使小到吃穿和宫女的选择,都由不得自己!若是有一丁点的反抗,她便会泣涕涟涟,诉说着自己坐在后位上有多么的惶恐,后宫之中有多少人想把他们母子拉下来,看着笑话,开始责备他不争气!

他蹭的一下站起身来,椅子都被撞得咯吱响,他再看了惊雪一眼,便阴沉着脸走了出去。果不其然,坤宁宫中,皇后被人伺候着吃着今日新鲜的燕窝,却不时地往窗外望去,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近身的宫女素月了解皇后的心性,道:“这会子已经辰时了,快到巳时了,太子定是有事耽误了,才没能来给娘娘请安。许是被皇上叫去考学去了。”

“是吗?”皇后狐疑地问道,“恬儿向来懂事,不会突然不来的,你去给我打听清楚,是因为何事耽误了,务必要准确,把细节也问清楚。”素月领命,便施施然往东宫方向走来。

而另一边,一直等到宫门都下了钥,还未见妻子回来,阮亭玉便纵马前来,被侍卫拦了下来,侍卫长拱礼说道:“王爷,宫门已经下钥,若无圣旨,不能打开,还请王爷速回吧,若是王爷非要硬闯,可是等同谋反。王妃娘娘定是被事情耽搁了,所以没来及出来,等明儿一早,还请王爷再来。”阮亭玉用脚勾过一章凳子,狐裘一甩,带过一阵风,坐了下来道:“无妨,本王坐在这里等。”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谍恋
连载中乌行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