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郎一事后,大郎和三郎也反思许久,他们同住一个屋檐下,却没注意到阿爹阿娘的如此区别对待,以致二郎丢了性命,虽说大郎与三郎生父不是同一人,这么多年他们三人兄弟之间的情谊却不是作假,阿爹阿娘都被判刑后,大郎和三郎见面还是有些微微尴尬,都默契的没有提起毛货郎的事情。
三郎也不好再住在陈氏的娘家不走,兄弟二人在里正的帮助下一人去找了流放二百里外的李小有,一人去找了流放三百里外的陈夏秋,小李村的房子就当作他们家的祖屋,由里正答应帮忙照看,也不知道他们一家人以后还会不会有机会回到小李村。
……
三年半的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事情,比如三年半前小白还是只能被李致星偷偷养在院子里见不得光的小宠物,现在却已经和孟卜元、小游一样,在李致星家里获得了上桌吃饭的正式地位。
毕竟李致星和李致文再怎么偷偷摸摸,小心翼翼地投喂小白,家里的吃食从某一天开始永远没有剩菜剩饭,开支也逐渐变大,任谁都会注意到这个端倪的。且每每小白都用湿漉漉的眼睛注视他们,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在他们吃饭的时候望着饭桌。
丁氏对着这样的小白不禁产生一些怜爱之情,一开始还只是投喂一些比较清淡的素菜,慢慢发现小白的肠胃好到根本就不是一只普通兔子该有的肠胃,绝对是一只来者不拒的杂食兔。
在又一次文、星俩兄弟投喂兔子时,终于被家里的老父亲李德成,老母亲丁氏撞见了,在小白坚持不懈的舔狗行为以及表示自己的无害后,到底还是获得了老父亲李德成和老母亲丁氏的接受。
就像当年丁氏同意自己的幺子李致星拜师孟卜元一样,他们也为小白正式成为他们家的一员,举行了一个小小的欢迎宴席,宴席自然是由丁氏和孟三娘操刀烹调。
那顿晚饭可真是将小白迷得不知东南西北,地上跑的,水里游的,有荤有素,什么煎炸烹煮珍馐美味。
平日吃得就已经很可口香甜,吃完那顿小宴席小白才知道什么叫做极致的美味,它当场就想跪下喊丁氏一声娘亲,成为李家第三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好大儿,从此它就是李小白。
丁氏:“……”使不得使不得,小白虽外表可爱软萌,又常常为了吃食跟她撒娇耍赖,但好歹也是成精了不知几百年的妖精,管她一个才三十多岁的人叫娘亲,怎么突然感觉会折寿呢。
除了小白在李德成家获得了正式的地位,不用再偷偷摸摸外,还有一件大喜事则是在坚持两三年的海量投喂后,最近小白终于能变换为人形,化为一个同李致星差不多大的小童子,对外宣称是孟卜元远房的小外甥,可以光明正大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而丁氏和孟三娘也有了新的版图,正式有了属于自己的事业,若非如此也很难供养小白的这个不事生产的纯纯饭桶。
两位娘子开始合伙卖一些吃食,一开始她们只是做一些不易坏的点心如酥黄独(一种用熟山芋做成的点心)、核桃饼就放在李家宅子,主要是面向大小李村村民仅在村子中售卖,售价不算高,口味好,加之村中人大部分也是都知道丁氏手艺如何的,大部分人都愿意来买一点,尤其家中小娃爱吃的都过来买过不少,隔壁的铁牛就是丁孟食铺的忠实顾客哩。
一开始丁氏并不收铁牛的钱,还是刘婶子知道自家铁牛常常去隔壁蹭吃后狠狠把他教训了一顿,又给丁氏补了一些银钱。
刘婶子严肃道,“若只是偶尔邻里间互相送些吃食给小娃娃,我是断不会跟你如此生分的,可你瞧瞧铁牛都吃了多少了,倘若如此下去还叫我怎么好意思跟你来往呢。”
丁氏听了刘婶子的一番解释也觉得确实有道理,铁牛呢攒攒平时阿娘给的零花钱隔三岔五还是能来小小消费一下,丁氏虽收了铁牛的银钱,可每次有什么新品的时候也会给铁牛多装两三个只让他带回去给家里的大人们也尝尝滋味。
另一位忠实顾客还给丁孟食铺带来了新的机遇呢,里正的孙子李凡和曹珠娘在三年前生了个大胖小子名唤正哥儿,他就很喜欢丁孟食铺的糕点,往往新出了什么吃食总要闹着爹娘第一个来购买。
里正家里可是不差银钱的,这又是李平良的头一个曾孙子,可谓是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便是曾经最受宠的孙子李凡现在也得避避自己儿子李正乐的风头哩。
在一次李凡领着他的大胖儿子李正乐去平乐县城走亲戚时,正哥儿将自己从丁孟食铺买的粉枣分给他的小伙伴,小伙伴尝过后顿时觉得惊为天人,他在县城里可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糕点,好奇正哥儿这个乡下小子是哪里弄来这样好吃的零嘴儿。
小伙伴的阿娘同曹珠娘一打听才知道小李村中还藏着这样一个小小的丁孟食铺,平日里就买些蒸饼点心等方便携带的东西,慢慢的逢年过节也会有熏肠、腌鱼、腊肉……往往一出售就被抢购一空,滋味甚美,价格也不贵,自家也省了自己动手的麻烦。
若是有乡亲们想订一些比较特别的菜肴,只要价格合适,又能找到应季的食材,丁氏和孟三娘都会接单,几年下来两人见识过的菜品菜色也越来越丰富。
通过曹珠娘的引荐,丁孟食铺在平乐县城也打开了局面,还有好几次都有县里的人请丁氏和三娘上门做宴席哩,家里的收入越来越好,这才没几年房子又再次向外扩建了好几间。
家里的条件越来越好,李致文、李致星、小游三人现在不仅都有自己独立的房间,甚至李家还建造了两间书房,由李致文单独使用一间,星哥儿和小游则合用一间。
这可是早年李德成和丁氏想都不敢想的,回忆起当年为了建这个青石瓦房花光了他们多年以来的大半积蓄啊,现在呀,日子越来越好了哩。
在受到往时孟卜元老先生那一番话的刺激后,李致文重拾学业准备下场举业,参加明年二月的童生试,现如今距离县试还有不到半年的时间,李致文却已经有了隐隐紧迫的感觉。
和三年前单纯过着农家子的生活相比,李致文很是刻苦努力,三年以来几乎每天天不亮就开始背书再温习前一天的知识,他知道自己不算是天资聪颖也唯有勤能补拙。
说是二月份开始童生试,其实提前一月时各位要参加考试的考生们就要关注县衙张贴的公告,看今年童生试的具体时间是什么,等张贴公告后,考生们就尽快要去县衙的礼房报名以免错过今年童生试的时间。
说起小游今年已经是十岁,在小游来到星哥儿的家里后的这三年,不仅成为同星哥儿一起长大的竹马。丁婶娘、德成伯父对待小游皆是如同自家子侄一般,久违的有了家人在伴的温暖,每年他的生辰丁氏都会亲自为他下一碗生辰面,说是生辰其实算是他被孟卜元收养的那一天,无父无母自然也就不知道自己真正出生是哪一天。
这可把小白羡慕坏了,倒不是家里短它这一碗面吃,而是作为一只不知道自己多大,又是哪天出生的妖怪,他不知道哪天才是它的生辰,也从没过过生辰,自然就没吃过生辰面。
问过小游后,小白才知道原来还有这种操作——自己决定,最后小白决定就把它正式在星哥儿家变成“一等公民”的那天定做自己的生辰,往后每年的那天也能吃到一碗生辰面。
一碗面条虽然普通,好似在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里哪一天都可以吃,但因为生辰,人们又赋予了它不同的意义,有人能为你做一碗生辰面,代表着今天过了之后,你又长大一岁,也代表着今天有人在心里惦记着你。
说起星哥儿,在他跟着孟卜元的三年里可谓是进步神速,经过孟卜元的点拨一通百通,不说早就读完了蒙书,四书五经也已经通读一遍,如今跟着孟卜元研读《大学》。
李致文有时很羡慕自家小弟的小脑袋瓜,谈不上过目不忘,通读一两遍后也能记个七七八八,也能称得上是过目成诵了,致文大哥深深的感受到了来自记忆力出众的人的伤害,不论是人形背诵机器小游,还是自家头脑聪明的小弟,更别提恨不得二十年前翻看过的医术还能倒背如流的孟老先生。哎,好像只有他一个普通人呢,真是好苦恼。
若说于四书五经一事上很顺利,李致星在道法学习上就遇见了一些小小的意外,倒不是说李致星的天赋不足,正是因为他很有天赋,很快就能够上手。
所以学习一些控火术,控水术之类的小术法时,李致星有了新的小苦恼。孟卜元对此冷冷道,“练习术法时出现了一些小麻烦原本就是很正常的,不必介怀。”
比如练习控水时李致星弄湿了自己的床,让阿娘以为自己已经六岁的好大儿居然还在尿床,闹了个大红脸。又比如练习控火术不小心将阿娘炖在灶上的烧鸡烧成黑炭一碰就变成碎渣,得到了丁氏和李德成一人一个大爆栗以及失去了随意进出灶间的权利。
我们乡下人家怎么可以这样浪费粮食,太过分了,烧什么也不能烧烧鸡啊,小白在心里如此吐槽。
因为变成黑炭的烧鸡,从前备受宠爱的李致星强烈遭到小白的抵制。
李致星:呜呜呜呜,阿娘阿爹,师父,大哥,小游小白我真的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