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巧首如簧

还没等萧彻问为何,前面那人转过身来,萧彻只得看向那人。

“殿下,今日这账册格外多,多谢殿下体恤”。

萧彻随意摆摆手,“举手之劳,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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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外三里地,素有风雅之称的清风茶馆,此刻正被一群官兵围着。不为别的,只因镇国公赵宇称昨晚有奸细进入了此处。

为保皇城众人安全,他不得不解禁带人查验。若是此处无有奸细,众人还可继续来此吃茶玩乐;若真有奸细,亦可还众人安全。

皇城之下,众人自是乐在其中。终年不见战争残酷,也不见凶人行凶,能在平常日子里寻些个乐子,他们支持声多。

清风茶馆的管事是个年纪不过双十的男子,腿有残疾,眼也盲了一只。传言是从边关回来的兵士,手上有着一手好茶艺,开了家茶馆谋生。

如今听闻此等要事,恭恭敬敬的开门让赵宇带着人往里走。

赵宇看着眼前穿着单薄,矮了自己一截的男人问道:“林管事,你这店背后的主子是谁啊”。

男人叫林墨,闻此噩耗吓的后退一步,险些没站稳的身子被官兵扶住。他站稳脚跟后,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哆嗦道:“国公爷说的哪儿话,这茶馆我就是背后东家,国公爷不信可以去查。皇城之下,我等皆是皇上的臣民,谈何别的主子”。

这林墨一番话,说的振振有词,挑不出错处。赵宇只得哼了一声带着人朝茶馆里走去。

林墨看向某处,哪里站着一个看着很普通的人。他冲那人点点头,看向西山别院的方向。

那人了然,即刻转身离开。

此处当然不是简单的茶馆,是天下第一通讯阁听风阁名下的茶馆,不过,管事确如林墨所说,他就是管事。

这也是萧彻说的,以防万一。

在户外整理账册的二人,此刻也翻到了些不合理的账册。漕运帮每年向镇国公一派勋贵缴纳保护费,同时向文官集团输送分成,牵涉勋贵与文官两方。因为此事皇帝还病重了,萧景与谢晏互相推诿,查案陷入停滞。

此事就此耽搁。原因无他,此二人皆受利其中。

沈青芜自然也发现了,二人并未声张,有条不紊的整理着。

赵宇此番作为,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忽尔有户部侍郎匆匆跑进来,恭恭敬敬的行礼:“殿下,外面有您的侍卫,说要事要见你”。

萧彻微愣,脑袋转的快:“噢,这是来问我吃什么的,我去去就来”。

沈青芜想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可萧彻没叫她,她也只能继续整理账册。今日之事远比昨日忙碌,漕运账册堆积成山了。

萧彻快步来到黑乌身边,眼神示意他不要着急,面带笑容:“我不是说了吗。你们决定就好”。

黑乌看到身后跟着萧彻的人,刚到嗓子眼的话就卡住了。有人在一旁看守,他只能换一个方法。

“殿下与先生都喜茶,今日我去茶馆时,茶馆被国公爷带人封了,这没了茶可如何是好,索性便来问问殿下”。

说到喜欢茶这一事,萧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清风茶馆出事了,怪不得赵宇那个老家伙要自损八百了。

即便被同时发现此事,赵宇刚好发现了清风茶馆之事,功过相抵。

萧彻随意摆摆手,“没了就没了,重新换一家就是了”。

黑乌面色不好,他还有话没有说完。可眼下情况,他也只能退下。

“是,殿下”。

萧彻转身时,假装才注意到身后之人。他道:“多谢引路”。

二人聊天实在正常,这位户部侍郎也没听出个所以然来,只能皮笑肉不笑的点头,认真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殿下,这边请”。

萧彻大步往回走,此刻无论出了何事他都不能离开,清风茶馆为何会暴露?不对,赵宇为何会知晓清风茶馆背后是听风阁?

误打误撞,还是蓄谋已久,又许是自己身侧有他的人?

见到萧彻回来,沈青芜没有上前。他与先前的模样没什么两样,看不出来是出什么事了。

沈青芜明白,此刻的萧彻并不放松。眼睛没了先前那般随意,反而是更加注重账册。

看来是出了大事,他需要旁人的证据。

她悄摸来到萧彻身侧,随意拿起一本账册,观看上面的时间,低声道:“殿下,出了何事”?

萧彻瞄了一眼跟着他出去那人,立刻低下头,道:“你最喜欢的茶没了,我让黑乌重新换了一家”。

此话让沈青芜茫然了片刻,什么叫她喜欢的茶?她从不喜茶?这位殿下有事瞒着她,并且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与世无争。

“行”。

二人此后再无交流,院落中之剩下书页翻动的声音,以及一堆堆竹简堆叠的声音。

风过穿林打叶声,光落人前挥袖紧。

皇城之外,流言四起。

有的在咒骂,有的则是直接等在了户部门口。

镇国公赵宇,在清风茶馆搜出了奸细,刺客,还不止一个。又有传言,这清风茶馆是七皇子萧彻一手经营的,那林墨就是奸细头子。

萧彻刚出户部,迎面而来一块着水的土块,就在快要落在他脸上时,沈青芜伸出手接住了。

她挡在了萧彻面前,将手中的土快仍在地上。

京州中众人的日子确比其他地方好上许多,可真要他们拿出臭鸡蛋那还真没有,烂菜叶也是要喂牛的,更是拿不出来。所以就只能搞些着水的土块,以此来扔人。

“呸,贼心不死,居然还通敌”。

“你也不看他老子娘是谁,通敌,他不就走了老路了”。

“当初就不该因他是孩子而放过他,就应该直接杀了他”。

此起彼伏的辱骂声响起,甚至还比这更难听的,一字不落的进入萧彻与沈青芜的耳朵里。

沈青芜连续接住几块土块后,心里也烦了,索性拍了拍自己的衣袖,转头拉住萧彻的手。

在如此嘈杂的声音中,她的声音很小,可萧彻还是听的一清二楚,她说:“抓紧了”。

从他小时候开始,他听过许多人的谩骂,甚至有人去寺庙中替他求下下签,求来扔在西山别院门口,在门口叫骂。

只因他的母妃被冠上通敌之罪,可那群人也不想想,他母妃一介女子,常年身处后宫,为何会认识外敌。

沈青芜再次接住一块土块,这次掷出去时,有一人被堵上了嘴,趁着这个间隙,她厉声道:

“刺杀皇子,诸位胆子大得很啊”。

有人高声反驳道:“他娘通敌,他就是我们大靖的敌人”。

沈青芜眼睛盯着说话那人,指着身后的户部:“陛下迄今为止从未说过七皇子是奸细,而七皇子从住进西山别院为止也从未下山。而今来了户部,是陛下亲自下旨,为陛下分忧。诸位却要因为旁人的三言两语刺杀皇子,金吾卫来了定要将诸位送进监狱”。

金吾卫的名头谁不知晓,萧彻来户部是皇帝下的旨,他们也知晓。可就是因为镇国公拿了清风茶馆的奸细,说了句七皇子的侍卫每日都来此取茶,他们就来了户部。

仔细想想,谁家不来喝茶,就是镇国公家的公子,也是日日来此。

此时,金吾卫也来了。领头的叫陆争,旁人在京州是不能骑马的,可他就有此特权。

他一身官衣极为严肃,人在马上又高又壮,一些个胆小的百姓此刻也畏惧了。

陆争翻身下马,三两步来到萧彻身前,拱手道:“殿下,陆某来迟了”。

沈青芜抓住萧彻的手并未松开,就那样挡在萧彻面前,站在台阶之上,见了陆争也不行礼,反而冷眼看他。

“陆大人,你怎么不等殿下死了再来,金吾卫的职责呢?皇帝陛下都特赦殿下来户部替他分忧,就你们金吾卫不知道吗?明知道这是殿下第二日下山,也不派人来护送殿下”。

陆争正想说什么,却又听见沈青芜继续道:“昨日也是,若不是有我在,殿下可能就遇袭了。你们金吾卫就是这么办事的吗”?

沈青芜见时机成熟,抓紧了萧彻,朗声道:“让道”。

她其实没那么大的面子,可她身后站着的是皇子,不受宠的皇子也是皇子。即便陆争再不甘,也得乖乖让开。谁让此事是他们金吾卫做的不对呢。

来到陆争的马前,沈青芜朝着萧彻挤眉弄眼,“殿下,骑这个”?

萧彻此刻终于露出一个较为好看的笑,只是那双眼睛红了,却没有泪流下来,许是哭过太多次,早就没了泪。

他摇了摇头,“不必了,我们坐自己的马车回去”。

既然他开口了,那沈青芜也不好说什么。

马车算不上大,可坐两个人还是行的。白日之时,沈青芜还是在外面牵马之人,如今却能坐在里面。

外面一群金吾卫的人围着,即便有人还想对萧彻不利,此刻也只能憋着了。如此一来,旁人见到萧彻是被金吾卫送回去的,日后也只能尊敬些。

昨夜他们其实没有遇见什么刺客,那都是沈青芜瞎编的,不瞎编,怎么让金吾卫的人送回去呢,

萧彻背靠着马车,问出了自己一直很想问的事:“先生,为何帮我”?

沈青芜思考了一会儿,正色道:“因为我求财求权,而其他人都有靠山,又不止我一个能人异士,而殿下你只有我,我帮你,你会更信任我”。

一半真话,一半假话,看萧彻喜欢听那种。

萧彻果真又问了:“先生,我未来不死的话,应当也只是一个闲散王爷”。

此话说的很明白,沈青芜若是想位极人臣,帮助他的话,永远不可能。

沈青芜并没有萧彻想的那样失望,反倒是很兴奋,她道:“殿下,正因为如此,我才会选择你”。

萧景,萧钰二人,随便选择一位,都会影响她复仇。这二人背后势力太大,她稍微露出一点想复仇的心思,就会被人发现。

反观萧彻呢,别人会以为帮助他,就是为了站稳脚跟,争一争。

“为何”?萧彻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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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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