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真真假假

沈青芜也不知道这萧彻是看见什么了,那激动的脚下拌了一下,连带着沈青芜也摔了下去。

二人就那样从栅栏上摔了下去,要不是年轻力壮的,估计会躺上个十天半个月。

沈青芜正想发火,捶萧彻个脑袋开花,可偏头一看。他们摔下来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花骨朵儿,正含苞待放着,可秋日一过,冬日来临便宣布着它的死亡。

萧彻笑嘻嘻的指着那朵花儿:“先生,你看,我们确实来的不晚,它藏在山石中,是不会被人发现的,我们却因这一摔,看见了它幼小时的状态”。

沈青芜捂着脸,一朵花而已,至于他那么震惊吗?她站起身来后将地上还躺着的萧彻扶起来。

“是是是”,沈青芜敷衍着。

萧彻轻咳一声,继续道:“先生,这世间万物就如同这院中花儿一般,有的人生来就在枝头上,只需要站在哪儿便什么都有了;可有的人,终其一生的努力,待有所成时,便已经来到生命尽头了”。

沈青芜实在不想听他酒后的大道理,一手刀便砍晕了他。顺着来时之路看去,那朵生长在山石中的小花儿,此刻正是它属于它的时代。

即便它不被人发现,不被人看见,都不影响它此刻的盛放。

做人做事,一旦放过自己,任何事都会顺利许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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霞光错开云层,迎面截断翻腾奔涌的云意,只留些许淡蓝,引人畅想曲意。

诗人仰头作诗,画者低头作画,一切自然又惬意,只听得马蹄声由远及近而来,小贩街头咒骂。

这一天的日头照得人生冷,仿佛天雨欲来,风吹雾散。

“先生,这边”。

黑乌轻功极快,在屋顶上行走宛若平地踏步般惬意。沈青芜在屋檐下追着前面之人,画廊之下画作众多,文人众多,谁也不曾见过此番场面。

这人不知是谁派过来的杀手,青天白日里当街刺伤了萧彻,身为侍卫的黑乌与白鸟二人商量,由轻功较好的黑乌追上前去。

沈青芜只一眼便知晓黑乌追不上,便也跟了上去。

她观察的贼人路线,回想自己来时路,倏地翻身踏上屋顶,伸出手扯住了黑乌。

“别追了,回去”。

白鸟轻功不咋样,实战功力也好不到哪儿去,如此做无非就是声东击西,调虎离山。

这人追不上就算了,后面还会出来的。

黑乌颇为不解,指着前面那人哆嗦道:“这……马上就追到了”。

沈青芜转身就走,丢下四个字:“调虎离山”。

黑乌一拍脑袋:“我……”。

真如沈青芜所想,白鸟已经与四五个黑衣打了起来,街头小贩早已不知跑去了何地。

随着沈青芜与黑乌的加入,仅仅用了几息便擒住了五人,可他们动作很快,眼看行刺不成,一个个咬破嘴里的毒。

沈青芜眼疾手快抛出一个石子打在了其中一人下巴上,随即便有一白影从几人眼前飞了出去,连同脸上带着的黑布精准落入那贼子嘴里。

呜呜声响起时,众人也看清了那贼子嘴里的东西竟然是一个梨子。

没错,就是一个梨子。

白鸟看向马车的方向,这才发现马车上盘中的梨少了一个,他大惊道:“啊,先生,那是水晶梨啊”。

沈青芜没理他,而是劲直朝着地面上的人走去,捡起地上的绳索将那人绑了起来。

好不容易救下一个将死之人,可不能让他跑了。

沈青芜回身看着傻眼了的黑乌与白鸟,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有人用这种办法阻止死士服毒自杀的。毒藏在牙齿上,这梨卡在嘴里,毒不就落梨上了吗?

如此一来,这好好的水晶梨可就废了,怨不得白鸟那么激动。

沈青芜来到马车前,拿起盘中仅有的两个梨,一个塞进自己袖中,另一个沈青芜从白鸟腰间拿出大刀将梨一分为二。

这两份梨一份递给白鸟,一份递给黑乌。

沈青芜纵身一跃而上,站在马车上看着底下二人:“愣着干嘛,回去啊”。

白鸟举起手中一半的水晶梨,委屈道:“我……我还想给红桃姑娘带的”。

沈青芜晃了晃自己袖子:“这个就是给她的,赶紧吃吧”。

白鸟喜笑颜开,连连点头:“好,这就走,马上走”。

沈青芜进了马车里,看着里头坐着且毫发无伤的萧彻,不禁笑出声,道:“殿下,你不应该受伤一下吗”。

她伸出手扯了一下萧彻的衣袖:“就这里吧”。

萧彻伸出手,手掌在上,一脸认真:“可我没有刀,我记得先生有一柄匕首,借我试试”。

沈青芜后退拒绝:“不行”。

这真要将自己的那柄匕首给萧彻,他估计马上得死。

萧彻连忙抓住沈青芜的手臂,嘴角噙着笑:“为什么”?

沈青芜用力甩开他的手,掀开马车上的轿帘,留下这么两个字:“有毒”。

萧彻哑然失笑,看着沈青芜的背影无奈点头。

白鸟回身望着沈青芜,激动道:“先生,怎么了”。

沈青芜指了指白鸟身侧的刀:“你的刀,借我用用”。

白鸟不明白沈青芜的用意,可他还是将刀拔了出来递给她:“给你”。

沈青芜拿着刀进了马车里,反手就将刀递给萧彻:“殿下自己来吧”。

萧彻接过刀,仰面询问道:“我一定要受伤吗”?

沈青芜寻了一处位置坐下,手肘支在桌面上,单手撑着脸:“是,今日行刺并不是要你的命,而是为了试探什么,好为下次动手做准备。若是你这次没有受伤,陛下不会重视,下次就不是受伤这么简单的事了,而是丢命”。

不知为何,萧彻就特乐意听沈青芜的话,不管是骂他也好,还是训诫也罢,在他看来,没有什么比这更有趣的事情。

萧彻妥协道:“我明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

如今他才回宫第二天,就出现行刺这种事情。真就如沈青芜所言,今日只来了六个,看似刺杀,实则试探。今日已知晓黑乌与白鸟的身手,来日怕是逃不了。

长刀瞬息间割破了萧彻的锦袍,血迹须臾便染红了锦袍两侧,他将刀递给沈青芜。

沈青芜接过刀,拿出干净的帕子将刀擦干净,感慨道:“殿下还真是下得了手”。

萧彻仰面靠着:“没办法,既然已经靠可怜出名,那就只能一路走到底”。

沈青芜没有出去,而是将白鸟的刀就放在马车内。今日他们出门,是为了去静安寺给皇帝陛下祈福的,如今只能回去了。

她将萧彻的衣角拿起来,用力扯下一块长布,动作娴熟的给萧彻手臂绑上,以免失血过多。

萧彻叹息道:“先生,你那么聪明,能猜到是谁吗”?

沈青芜摇了摇头:“不知道”。

从前她不在京州,只能听旁人口中的说法。如今她来到京州才发现,萧景并非旁人所言那样,他蠢,可他胆子很大。不过,他想不出试探这样一出。

应当是萧钰。

即便沈青芜知晓,她也没有说出来。她能看的出来,在萧彻眼中,萧钰要比萧景好许多。

或许,他也察觉出来了,镇国公赵宇或与十五年前通敌一案有关。

萧彻抬手自己的胳膊,疼的龇牙咧嘴的,方才下手没轻没重的没觉着痛,如今时间长了,疼感就上来了。

沈青芜见他面色惨白,打趣道:“现在疼了”?

萧彻委屈道:“疼”。

沈青芜没理他,只是静默的坐着,问道:“回去后,殿下知晓怎么做吗”?

萧彻:“知道,该哭哭,该疼疼,该晕就晕吧”。

沈青芜了然,脑海里想着今天的事。这几人真是萧钰派来的吗?等一下回去她要怎么审。

不行,一会儿去了宫中,人或许就回不到他们手里了。

萧彻此刻脑海里也很乱,他都发现端倪了,沈青芜怎么可能没有发现?不过,他很安静没有说话。

真就如她所言,一个家中,若是你没有个亲朋好友,总是会被排挤的。如今他要做的,不是知道谁是幕后凶手,而是解决下一次刺杀。

“殿下,到了”。

白鸟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时,众人又回到了宫门外。

在下马车的那一刻,沈青芜突然想到了什么。萧彻今日是要去静安寺的,为什么不让他去,莫非静安寺里有什么?

许是萧彻今日去了静安寺会遇见什么?

见沈青芜动作一顿,萧彻在她身后问道:“先生,你怎么了”。

沈青芜回身望着他:“殿下,我去一趟静安寺”。

“去哪儿做什么”?

“有猫腻”。

“那你去吧”。

萧彻没有多问,反正沈青芜不会害他,去哪儿也都是与通敌一案有关,这有利于他。

沈青芜跳下马车,来到黑乌身前,翻身上了他的马,骑着马儿朝着静安寺走去。

马蹄声跑远,视线中没了沈青芜的身影,萧彻这才手拿着白鸟的刀,撑着马车正欲下来。

白鸟上前扶住萧彻,从他手中接过刀放回原处。看了看萧彻胳膊被血迹浸满的地方,虽有不解却也没问:“殿下,先回承和殿找太医看看吗”?

萧彻摇头:“不,去承德殿”。

白鸟担忧道:“可殿下,你还在流血”。

黑乌三两步来到二人身前,从另一侧扶住萧彻,瞥了一眼白鸟道:“你傻的就闭嘴好吗”?

白鸟正想反驳,宫门处的守卫大步朝着他们走过来,见到萧彻胳膊上的伤势时他们也愣了片刻,随即便是好几人扶住萧彻进了宫。

沈青芜快马加鞭来到静安寺,一路上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甚至可以说平静。

难道就是不想让萧彻来替陛下祈福,可这也太慌缪了。

沈青芜来到静安寺中,迎面是一个大佛,大佛后是什么,还需要她往前走上百步。

她从一侧楼梯拾阶而上,抬头时见到一处楼阁关上了窗户。沈青芜记住了那个位置,抛却一般的路径登上,而是直接借助屋檐壁力,一下来到那个房间外。

“为何要行刺萧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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