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 74 章

“那你还要怎样?风风光光的娶回府上,每天你侬我侬的一块儿过日子?”应阙沉色,冷哼道:“你只管试试。”

晏秋又记起了应阙是怎么折腾他的,想着自己身上的疼痛就委屈。

他也真是活该,心疼殿下什么?心疼他那些狰狞的伤口,到头来弄得自己浑身上下也没几块儿好肉。

如今吃亏的是自己,殿下简直是吃干抹净还带着威胁,晏秋本就生气他先前给自己下药后又把自己一声不响的送了回来,现在更是罪加一等。

他嗓音含带沙哑,一出声喉咙就扯着疼,但他声音还是挺大的,气冲冲的说着违心的话:“试试就试试,我不仅要娶妻我还生子!生一屋子,到时候你进来都没地方站!”

应阙“呵”了声,看着晏秋因为不舒服下意识起伏的胸膛,他也没再动手动脚,直接将人放平。被遗忘的白粥散了大半的热气,应阙的伤口有些发热,但也比不过心口牵连着胃颤动时带来的酸痛,他起身想要出去。

晏秋见人起身要走,没由得鼻腔一酸。他说出这番话,本打算是让应阙深刻的认识到这样对他,将他蒙在鼓里,自己会特别生气,可应阙好像搞反了。

他足足生了一个多月的闷气,都快郁结于心了,想着如何同殿下断绝关系,甚至大吵一架,可他又舍不得。只能退而求其次的暗暗质问他为什么一个人留在那。

其实这个问题也很简单,甚至不用他说晏秋自己就能解答,无非是担心他。

可晏秋也心疼啊!他确实帮不上什么忙,但离开殿下他不知道殿下还能不能回来,以后还能不能再见到他。

一想到要等一个遥遥无期的人,没有讯息的人,他几乎是身躯麻痹。他躲在青阳县,不敢回京城,不敢去打探消息,不敢问殿下是否安好。

比起当初孤注一掷的勇气他似乎有些退缩,可那能怎么办呢,起码最初殿下传来死讯的时候他能千里迢迢的跑过去寻人,有个念想。如今被撵了回来,只能日复一日的呆在房里,没了行动,就好似格外害怕结果。

他没有权力决定殿下的决断,可他有能力决定自己的生死。

如今人回来了,起初从朱县令那听闻应阙的消息时他是有些欣喜的,连带着后面看戏都有些心不在焉。可随即而来的就是委屈,他打算冷落殿下一番,让殿下知道他也是有脾气的。

可应阙才像是气坏了,二话不说就将他粗暴的带了回来,他本想誓死不从,表现得刚烈一些,可见到殿下的伤口却又忍不住的心疼,连自己的呼吸都快忘了。

现在他不过顶了一句嘴,殿下又要走。

晏秋“唰”的一下,昨日早已枯竭的眼泪又夺眶而出,晏秋声音哽咽低哑,说到最后却有些快要放声大哭的意味,他道:“你就不能哄哄我吗,我说你一句就要走,每次都走,每次都是这样,你就不能好好哄我一下吗!”

他想要伸手抓,一动更是委屈得要命,带着浓重的鼻音道:“应阙,我好疼啊,我快要疼死了。”

应阙早在他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已经停下来了,听到晏秋说疼几乎是下意识的转身。

客栈的床不如宫里的软,晏秋坐不了多久,也起不来,就这样上半身探了一些趴在床边。他眼皮微肿,睁着泪眼,周围一圈像是被染上了胭脂,红得要命,底下的被褥湿成一片。他的嘴上也没一块好肉,晏秋都不敢轻抿舔舐,就这样让他干着,一哭又裂出几丝血迹来。

应阙坐了回去,晏秋颤巍巍的用手环住他的腰,头枕在腿上,呜咽声怎么也止不住。

应阙僵硬的摸了摸他柔软的头顶,还有些迷茫,低声道:“是你先说过永远都要跟我在一起,会对我不离不弃的,你食言了。”

晏秋确实说过,是殿下说没人要他的那个时候。他心酸道:“我没想过离开你。”

“那你方才说的都是气话?不娶妻了?”

晏秋抱着他弱弱的“嗯”了一声。

“那昨日你们……”应阙不想挑明,也不想亲口从自己嘴里说出晏秋和那女子的特殊关系。从他回京后晏秋就像是失踪了一般,他足足等了好些天一直不见踪影,他就派人在城外一一排查,到处询问,皆是无果。

他不是叫晏秋等他回来吗。

他回来了,可晏秋人呢?

最后他寻了当日载晏秋回来的马夫,这才知道他回了青阳县。

他暗暗庆幸,以为晏秋是因为路途遥远这才不知他早已归京的消息,可真当见了面后,看到的确是他同身边的女子举止亲密,两人几乎靠在一起,甚至还嬉笑喂食。

应阙那一刻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晏秋背叛了他,说好的喜欢他,结果他还没死转头又和别人好上了。

是啊,虽然身在远处,可若是有心打探又怎会不知道他的行踪,他回来时阵仗之大,可谓是举国护送,想要知道轻而易举。

亲眼目睹后,一切都明晰了起来,应阙愤怒于晏秋的背叛,却又不想同他断了,他认为自己的退让已经够多了,同意他娶那女子进门,晏秋还有什么不满呢。

他如今成了皇帝,有权决定臣子的终身大事,若是他想,晏秋一辈子都别想碰任何一个女人,甚至别说将人接进房里了。

他认为自己已经够仁慈了,当然,这样做的目的也是怕晏秋厌弃他,毕竟他昨日做得确实是太过火了。

可真正得到了晏秋他又不愿了,不愿他身边有一个名正言顺的人,不愿他同旁人眉来眼去,更不愿他与对方有过界的举动。

短短时日,他都已经想好了将那女子送走,离得越远越好,最好一辈子也见不着晏秋。

可方才的话着实让他颠覆了先前一切的想法。

他又道:“你……喜欢上旁人了吗?”

“你把我当什么了!”晏秋惨兮兮的,泪流满面的同应阙掰扯,“你抛弃了我,我姑母见我形单影只想给我介绍一个,我本是不愿的,可当日是我生辰,收了礼物,这一番热情怎么好拒绝。”

晏秋隐藏了一些细节,比如他姑母是因为想让他忘掉殿下,这才想要新人替旧人。

他继续道:“昨日我也没同她怎样,姑母让我和那女子相处一日,我总不好拂人面子。刚好她说想听戏我就带她去了,途中她想喂我果子,我拒绝了,但是那果子已经沾到了我的唇自是不好给旁人吃了去,这才顺着含下。”

应阙听完沉默了好半晌,这解释并没让他完全开心,毕竟晏秋还是顺着对方的手吃了下去。

晏秋见他不吭声,像是抽泣得快要喘不上气,可怜道:“你对我一点都不好,一点都不好。”现在他都这样了也不愿意哄哄。

应阙回神,将人揽起来,想着他方才喊疼,声音软了不少:“哪里疼?我再找人看看?”

“哪里都疼,疼得我都快要死了。”

应阙皱眉道:“别说胡话,我再叫医师来看看。”

晏秋一下紧张起来,一吸气,收缩着又是一阵剧痛,他紧张道:“不要!你昨日不会让医师看我那处了吧。”

晏秋一副“你敢说个是,我就立马不活了”的表情,应阙摇了摇头。

应阙又怕他疼的厉害,商量道:“我们不看那,看看其他地方?”

以为其他地方就好了吗,他身上这痕迹若非是个稚子,只要是个人都能看出他是如何受伤的。

晏秋低喃道:“你好凶,怎么能这么坏……”

如今说他凶应阙自是知道何意,他也耿耿于怀此事,更是怕晏秋因此厌恶他,他喘息着顺了口气道:“我……昨日是我不对,你若是不愿,我再也不勉强你了。”

他昨日快要气昏了头,一想到晏秋同其他人欢好他就控制不住。

晏秋却觉得事情都发生了,还许诺什么下次。当初在崇州的时候殿下就答应过他,他不同意就不会乱来,如今还不是食言了。

应阙看他好几次欲说还休的哽咽,补充道:“你只要不同其他人纠缠不休,我保证会对你很好的,我可以立誓。你要是不喜欢这档子事,不愿意我来,我就……”

应阙默了半晌,才咬牙道:“我就轻一点。”

什么叫做不喜欢他就轻一点,不应该是不喜欢就不来吗。

晏秋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湿漉漉的眼睛都瞪圆了,抬起头来望他,应阙也知自己不占理,生硬道:“你以后要与我拜堂成亲,这是夫妻间的义务。”

晏秋失了魂般:“你就是欺负我,你倒是神清气爽了我快要疼死了,还不让动。况且我们现在也不是夫妻你就这样,你就对我做这种事。”

应阙见他说了这么多就是不想同他再次发生那样的关系,他几乎是下意识道:“你不愿吗……”

半晌后,他苦笑道:“不愿就算了。”

晏秋看着殿下这般怅然,他更是烦闷。失望做什么,嘴上说着又不是没让他胡来。可晏秋还是第一次见殿下这样,这副低落的模样。

往日就算他对殿下发脾气,殿下看着也是气昂昂的,哪会像今日这般示弱。

晏秋心像是被树枝挠了一下,又痒又酸,他哼道:“我没说不愿。”

应阙本来低垂着头,闻言直接愣住了,他无意识的收紧了环着晏秋的手臂,低头眷恋的不断亲吻着他额间的发丝。胸中像是一团火花迅速炸裂开来,激得他那颗快要死寂的心差点一蹦三尺高。

他没有哪一刻像此时这般确定晏秋是爱着他的,要不然怎会在自己如此难受之后,依然接受他的所作所为。

应阙牵起他的手,又轻柔的吻过指尖。

晏秋说完这堪称剖白的话,一时难以面对应阙的眼睛,哪有他这样的,赶着上去受欺负。

他委屈的蹭了蹭应阙的腿,话都说出了口也不好再收回来。他呼出一口气,打算不计较了,这事就这样翻篇吧,殿下既然已经安全回来了,他事后再说那些话也没了意义,况且他也不想同殿下吵。

可谁知他想翻篇殿下却不让。

应阙却是想打破砂锅问个明白:“你竟然欢喜我,为何不等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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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三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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