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房门被重重合上的声响,晏秋没来得一阵恐慌。
刚进门,应阙便将他大力的甩到床上,晏秋被砸的一阵眼冒金星,他四肢发麻,刚想要强撑着起身,却又被应阙不容置疑的压了回去。
晏秋看着不断逼近的脸,下意识的伸手去挡,可应阙直接将他的手压着带过了头顶。
这下晏秋说什么也无法做到像方才那般自持了,直接惊叫出了声:“殿下!这是要做什么?!”
应阙听见了也不想答,直接俯身狠狠咬上了晏秋的唇,要说往日那是情意浓密,亲吻也是沉醉其中,即使应阙喜欢咬他,那也只会让晏秋感到一阵酥麻,哪像现在这样。
细密的刺痛直直从唇上传来,对方好似一头只会啃食的猛兽,锋利的牙齿毫无章法的咬过唇上的每一寸每一毫。
晏秋不停的蹬腿想要把应阙从他身上踢下去,可对方简单一压,便让晏秋委居身下,动弹不得。
双手没有安全感的被摁到头顶,晏秋感觉自己此时像是一面四处漏风的墙,随时都可能被摧毁。
他极力抵制着应阙想要伸进口腔的舌头,可对方不给他半点机会,直接腾出一只手来死死捏着他的下颚,长驱而入。
晏秋又疼又恼,想要咬,可被捏着又闭不了嘴,他奋力的挣扎化作呜咽声,碾碎在尘埃中。
突然晶光乍现,晏秋的眼泪夺眶而出,幻化成朦胧的水汽,晕染了应阙的眉目。
可即使这样掐着,晏秋被束缚的手腕也没被松去分毫,只是嘴得到了解放。应阙黑睫轻颤,下一秒,冰凉的唇覆上那群晶莹的泪珠,甚至伸了舌头将泪滴舔舐殆尽。
晏秋被奇怪的触感震惊得浑身颤抖,想要说话却又开不了口。
他快气绝了,双目通红,愤愤的盯着应阙。
视线好不容易对上,应阙的嘴角却是咧得更深了,只是眼里深处有一瞬微不可查的伤痛,他难言道:“呵,这样盯着我作甚?觉得我对你这样让你不舒服?那你呢,可又让我顺心了?”
晏秋一愣,殿下应该是误会了,当初殿下进来之前他在做什么?好像是小柳在给他喂梨。
可如今他是有口难辩。
应阙见人没有回答,更是发狠般碾过他的眼尾,弄得晏秋头皮发麻,心间打颤。
“承认了?”应阙声音含糊耳边,冷笑道:“不忠,该罚。”
说完他撤去了捏着下颚的手指,嘴又吻了上来,而空出的手则是朝他腰间探去,三俩下解开了晏秋靛蓝色的外衣,再层层拨开里衣,光洁的胸膛袒露出来。
随即应阙也解开了自己的衣袍,晏秋泪滴打湿了被子,可原本的害怕却被另一种情绪代替了。
——心疼。
他努力透过应阙近在咫尺的脸往他身上看去,只见他从胸前至腰间布满了好几道深陷的刀痕。
只有腹部那个褐色的疤痕是之前伤的,而这些全是新的。
甚至因为他的剧烈挣扎之下,有一道伤口崩开,血珠从里面渗了出来。
晏秋早已目瞪口呆,即使应阙松了手,他的牙齿却也不忍咬伤他的舌头。
应阙表现得毫不在意,略微的疼痛令他眉头微皱,却也依旧没放过晏秋。
晏秋就这样恍恍惚惚的任由应阙对他作威作福,直到一股剧烈的疼痛从他身后传来,他猛的回神,身体像是被劈成了两半。
他的手被控制着动不了,只能用力扣着应阙的手背,唇间透出几丝疼痛的呻吟。
应阙也深呼了口气,像是被下了最深的迷药,不停亲吻着晏秋发颤的牙关,可依旧动作不停。
晏秋冷汗涔涔,腰肢几乎麻木,疼着疼着也没了力气,只剩被吻做几节的呜咽声,和耳边清晰的击打声。
不知过了多久,等到应阙放手的时候晏秋僵硬的嘴早已说不出话来,手臂还保持在头顶,肩上的痛感令他连个简单的动作也完成不了,更严重的自是那处,他只能模糊的瞧见被子上的血迹,不知是殿下伤口上留下来的,还是他的。
反正泪早已流干。
应阙穿衣出门要了桶热水,回来时晏秋却还是保持着方才那副姿势一动不动,表情呆滞。
他紧张上前将他的手往下放,可刚有一点动作,晏秋就疼得面目扭曲,可是声音嘶哑,也再没力气叫出声。
当时不觉,可如今一看,场面是如何凄惨。
应阙给他捂了层被子,将人揽在怀中,可晏秋如今坐不得,几次动作让他本就湿润的额头又浮上一层细密的汗珠。
晏秋好几次都快要疼晕过去了,可是看着殿下却又忍不住泪流,便强撑着不闭眼。
应阙当时气狠了便有些放纵,如今缓过神来看着晏秋颤抖的眸子心中不免慌乱。他不知道哪块地方能下手,强撑着指尖的颤意,硬邦邦道:“你……”
然而就说了一个字,后续好似无法言语一般,过了很久也没个下文,久到晏秋以为应阙今日就这样了,他才涩语道:“你……不要讨厌我。”
许是做好了心里准备,他这次说话流畅了不少,只是没了往日的威风,像是害怕什么,说到后面甚至都可以算是乞求。
“你不是想……娶妻吗,我同意了行不行。”应阙声音又低又哑,甚至大喘气了好几声,又道:“你不找我也没关系,骗我也好,喜欢上她人也无妨,我都接受,但你这次能不能不要讨厌我?”
等冷静下来他才知道自己做得有多过分,心里也有多害怕,不亚于他风光回京时没等到晏秋,也没收到半句关于他的消息、或留下的字句,像是就这样无形的消失在了他的世界里。
晏秋确是累的连手指也抬不起来,所以没半句回应。
应阙方才不让他说,现在却想听他开口了,拉了拉小手,染上了不少鼻音道:“你说说话,不要不理我。”
若是换做平日里有人这样,晏秋巴不得上去打两拳踢几脚。
可仅仅是换了人,因为是殿下,即使自己方才遭受了那般对待,却也无法厌恶。
毕竟最初他是愿意的。
他知道殿下会做什么,会对他如何,可在他有机会说出口,有机会反抗的时候,他妥协了,选择沉默,放任为之。
就算结果不如人意,也都是他的选择。
本想就算不一刀两断也要同殿下好生发一通脾气,在这段关系中他好似没有殿下的拥有权,无论他说什么对方都依旧我行我素。
甚至连危急关头也无法做出让自己不后悔的决定,反而是背道而驰。
这算什么。
可一见到这张脸,他像是哑了声,就连一句重话都说不出口,只会呆呆的望着。
他好多次唾弃这样没用的自己。
应阙看着晏秋万念俱灰的神情,心乱做一团,又不管不顾的和人相拥。两人最亲密的时候,晏秋都不觉得一个拥抱来得温暖。
应阙还在絮絮道:“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当初不等我回来,为什么不来找我?”
晏秋好想大喊着反过来问他,问他为什么当初一意孤行全然不考虑他的感受,为什么什么事都瞒着他,不告诉他。
可千言万语早已被汹涌的潮水淹没,他气若悬丝,轻声道:“疼……”
应阙有些没听清,低头将耳朵凑在晏秋嘴边,这才知道他呢喃的只是一个字。
“疼……疼……”
应阙立刻乱了阵脚,溃不成军,他慌乱起身道:“我去请医师,你等我一会儿,我去请医师。”
晏秋这下是真快要气死了,他都这副模样了能不能先把他清理一下,虽然干的事不光彩,还……但总得给他把身上的痕迹都洗干净吧。
他又想起上次也是因为这档子事流了鼻血,只是没这么惨烈,也没令他这么狼狈。
若是让晏秋选择,他宁愿就这么疼着,也不愿让其他人见着自己身上这些痕迹,更别说那处隐秘的疼痛了。
晏秋不知抱着何种心情,阻止的话也来不及说出口,撑了这么久,终于心死的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他还是躺在这间客栈。
他意识清明,力气恢复了不少,只是刚想动弹,便被疼得直抽气。他颓废的卧在床上,感受着腰间的酸楚,至少比昨日好了很多。
就在这时房门开了,晏秋不用扭头也知道是谁进来了,好似只要与应阙相关,周遭的空气都像是稀薄了几分,透出熟悉的味道。
应阙手里端了碗粥,尽量平静道:“你醒了。”
晏秋无力的垂首,负气般偏过头。
应阙上前将他的脸轻轻掰过来,晏秋瞪圆了眼怒怒的望着他。
“吃饭。”应阙将晏秋扶起来,让他半坐着倚在自己胸前。可现在的晏秋也依旧坐不住,像是这床板烫屁股一样瞬间就扭开了,这一个大动作来得突然,他这才发现浑身就像散架了似的,哪哪都疼。
他呲着牙,气得就近咬了应阙的脖子一口,力道不重反而有些痒。
应阙见人还咬他,没有冷眼相对,脸色也好了不少,声音软了下来:“还不舒服?我看看,医师说擦完药后会好很多。”
看什么看!
眼见应阙放下粥碗真要来翻他,他咬牙切齿道:“不许!不许看!”
闻言应阙怔住,也没再动,舀起一勺白粥道:“那喝粥。”
晏秋被折腾得毫无胃口,即使腹中空虚,可他没有任何食欲。
于是他拒绝了应阙的投喂,只是虚虚靠着。
应阙放下碗,皱眉道:“你没必要拿自己身体置气,我昨日说了,我同意你娶妻。”
“只是……”应阙有些反悔道:“你只能给个名分,但其余的一律不许同她做。”
晏秋气道:“你把人家女子当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