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 14 章

晏秋绞尽脑汁的想要换个话题,刚好眼下紫袍闪过,他目光一转,又重新看回应阙。

没记错的话,他原本是想要出门的,只是被兀然而至的李义打断了。且这身装束,估计同李青原一样,打算去后山偷鸡?

晏秋噎了一下,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应阙手拎山鸡的画面,忍不住偷笑起来。

耳边隐约传来一阵的气音。

应阙看向晏秋,那憋得通红的脸,以及脸上呼之欲出的笑意,他一时不知该如何言语。

说他自衿,还真以为是夸赞呢,这还能笑得出来?

不过晏秋也没太放肆,注意到应阙的目光后,努力拉直嘴角,正色道:“殿下如此装束可是要出门做什么?”

应阙:“这不是晏太傅该知道的事。”

偷鸡就偷鸡,还搞得悄咪咪的。

晏秋心中了然,没有一语道破,万一殿下恼羞成怒,抓回来的山鸡不分给他怎么办。

他还记得中午的滋味,虽说李青原嘴坏了点吧,但手艺是真的好,让他一回想起就忍不住嘴里生津。

真是齿间留香啊。

他点点头,给了应阙一个鼓励的眼神,“那殿下快些出门吧,别耽搁了时辰。”

应阙:“???”

临近别院。

晏秋阔别了太子殿下,行步如风,一个大拐弯之后,没想到迎面撞上了正在往外赶的欢儿。

他速度本就不慢没想到欢儿的速度竟更快,晏秋巧妙的往上提了一下自己的右臂,才免了被左右夹击之苦。

但剧烈的动弹之下,他还是疼得生了些许薄汗。

欢儿看差点撞上晏秋,还有那看着十分脆弱的断手,魂儿都快被吓出来了。

她仓皇问道:“大人……大人你没事吧。”

晏秋呼着气,慢慢将手塞回吊在脖子上的麻布里,反问道:“何事匆匆忙忙?”

欢儿垂眸,晏秋这才注意到她眼眶通红,俨然是一副哭过的模样。

她一开口,眼里滚滚泪珠就跟着落了下来,哽咽道:“方才兄长托人来告诉我,说……说我爹病故了。”

压抑的抽噎声像开了闸的洪水止也止不住。

晏秋愣住,那分疼痛似乎被麻痹了,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不是昨日才说要赚钱给他爹治病吗,怎么今日就……

他刚想说几句安慰的话,欢儿又开了口:“所以我来找大人,我想回去看看我爹,这才有些着急了。”

晏秋本来也没有什么怪罪的意思,欢儿这么一说自己就更心软了。

他飞速应道:“那你快些回去吧,处理好了再来。”末了,他又从兜里拿出一两银子,补充道:“这个月的月钱,你先拿着吧。”

欢儿满脸感激,收好银两,自己抹了把脸,哑着嗓子道了声谢,就这样跑出去了。

晏秋站在原地,见欢儿走后,长长的叹了一声。

他能理解这种感受,也愈发觉得欢儿不容易,本就出生的时候死了娘,现在爹也没了……不过还好有个哥哥能帮衬一下。

……

应阙还真去后山了,只不过是后山旁一处私宅。

应阙还没进门,屋内便迎面走出来了一个人。

那人拱手相迎:“殿下,你来了。”

应阙点头,早在他出发前往冀州之时,便把自己手底下重要的人都连带着转移过来了。

自己不在京城,没他的掩护,底下的人多半会被查,依应承明的性情来说,他不会放过这大好的机会。

宅子内大多是一群**着上身的精壮汉子,寒风凌冽,他们却像好不怕冷一般,臂膀大露,面色通红,两人为一组对练着。

应阙从旁边穿过,走进屋内,身后那人落了锁。

他从旁边的书架里抽出一本厚厚的书,再从中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应阙。

应阙沉默打开。

里面是今天魏拾搜刮来的关于李义的消息。

他虽知李义为皇后办事,但却不知道他私下做了这么多。

收纳货贿,不恤疑狱。

应阙越往底下看越是心惊,这条条桩桩的罗列出来,已是能掉脑袋的大事了。

且此子行径胆大,他想起下午抬来的那几大箱子,一个刺史搜刮了这么多金银财宝也没有丝毫遮掩之意,大摇大摆的就搬了过来。

估计连这些都只能算是他钱库里的九牛一毛。

以为依靠了皇后就万事无忧?

应阙手指轻点,再从头到尾的细看了一遍,吩咐道:“魏拾,将消息透些回京,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回来复我。”

“是。”魏拾抱拳:“属下遵命。”

……

酉初十分,暮色四合。

晏秋让云杏在门口守着,只要一见着应阙回府就立刻来报。

所以应阙刚到府门,便看见了晏秋立在门边,用那只完好无损的的手臂和他打了个招呼,满脸兴奋的朝他手上望去。

然不知他的手是哪里不合晏秋胃口,对方满脸失落之色。

晏秋再次探头往后眺去,见后面也没跟人。那就是说今下午应阙上山连一只鸡毛也没逮着。

怎么连李青原都不如。

“怎么?”应阙以为他望的是自己的手,于是将手抬起来方便晏秋看,问道:“晏太傅可在我手上瞧出个花来。”

晏秋还真看了,应阙的手指节分明,肤色偏白,掌心之处却有几颗薄茧,与这尊贵的手并不相符。

应阙是会射箭的,且能达到百发百中的程度,他俩第一次相见就是被他的利箭所救。

确实挺好看的。

应阙看他对着自己的手出神,又不乐意了,立刻把袖口垂下,隔绝了晏秋的视线。

他眯了眯眼:“晏太傅?”

晏秋被叫得一激灵,反应过来后“哈哈”一笑,问了正事:“殿下打的猎物呢,遗落在某处了?”

应阙手指无意见的摩挲着,疑惑道:“什么猎物?”

“殿下穿这样出门不是打猎去了?”

应阙低头看向自己的束身长袍,他突然想起什么,冷冷道:“晏太傅想吃山鸡自可去李青原那,你还想让我给你打回来?”

晏秋摇头:“那倒没有,臣哪敢啊。”

其实是有的,他在这等着喝了这么多西北风,就是为了能跟着分一杯羹。

哪知如此啊!

不过,他又问:“那殿下这大半天的时间去哪了?”

应阙警告的看了他一眼,并不吭声。

他愈是这样,晏秋的好奇心就愈重,本来他也不想知晓,虽说太子之事他无权干涉吧,但两人现在都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透露一点又何妨。

但他也不好明目张胆的询问,就在这东一句西一句的试探。最终应阙被他吵得烦了,回了句:

“山间历练。”

晏秋:“???”

那不就是打山鸡去了吗,没打到就直说,还非得兜这么大的圈子,还说什么李青原。

等等!

殿下不会是不悦了吧,李青原能打来山鸡,他却不能。晏秋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捂了捂嘴,怪不得他无缘无故非要提他吃山鸡的事。

原来殿下也是个内心脆弱之人啊!

应阙扭头发现,晏秋饱含宽慰的目光直直落到他身上。

应阙:“???”

晏秋此刻恍若应阙的知己一般,哀叹道:“殿下,虽说李青原能猎得山鸡,但你也切莫妄自菲薄,郁结于心啊。”

应阙眉间抽搐了两下,“晏太傅慎言。”

郁结于心,亏晏秋说得出来。应阙怎么看也不是那种会郁结于心之人。

过了几息,应阙又沉思道:“难道晏太傅觉得我连一只山鸡也猎不到?”

“那怎会,在臣心中殿下英武不凡,身手敏捷,这次的失利可能只是一时疏忽。”

可能是应阙只精通于射艺,而这次出门什么武器也没带,这才导致空手而归。

应阙越听脸色越黑,“我说了,我没去打猎,晏太傅可有耳疾?”

“好,没去。”晏秋装作肯定。

应阙一路往里,晏秋就这样跟了一路,他一回头对方还是那副表情。

俨然没有相信他说的话。

应阙实在忍无可忍,在进正院之时,提醒道:“晏太傅自己好好准备一下吧,明日一同去巡视河流的情况。”

这有什么好准备的,晏秋不以为意,还想说些什么,一阵劲风吹过,魏玖从空中一跃而下。

晏秋还没看清他的动作,此人便已挡在他面前。

晏秋一看:好啊,冤家路窄。

魏玖伸手拦道:“晏太傅请止步。”

应阙借此机会进了屋。四下无人,想必这样魏玖才能堂而皇之的出来,平时未在府上见着他,他应该是殿下养的亲卫?

晏秋假装不认识他,问了句:“来者何人。”

魏玖不吭声,他是不会暴露自己名字的。

但是晏秋太过于无赖,他似作威胁道:“你不说我就大喊有刺客啦。”

说完他还清了清嗓子,随时准备高呼出声。

魏玖:“……”

魏玖身子一僵,手捏成沙包大的拳头,吭哧作响,咬牙切齿道:“在下魏玖。”

“魏玖?”晏秋若有所思,“莫非你还有个弟弟叫魏拾?”

魏玖睁大了眼,讶道:“你怎么知道?”

莫非是殿下告诉他的?

看着魏玖沉思默想,晏秋心满意足,当然不会回应他,抖了抖宽大的袖口,负手潇洒而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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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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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三思啊!
连载中Qinns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