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昀，你听到刚才那个外卖小哥说的话了吗？”姜醒强压住心中的惊涛骇浪，看向季昀。
“嗯，怎么？”季昀的表情看起来有点漫不经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想了想，姜醒决定干脆直接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我刚才听到他说‘订单超时’，然后你看这一句，”她把手机上愿APP弹出的那句信息指给他看，“我们也有，所以我猜测我们在副本里的角色是不是外卖员。”
听到她这么说，季昀放下手中的筷子，目光中带着一丝惊喜，转而看向她，轻声说：“你继续。”
“好。”姜醒点点头，继续说：“但是我又想了一下，我们是外卖员很合理，可我们在副本里配送的是什么呢？”
“总不会像你说的，我带着一根淀粉肠进副本，所以是来配送淀粉肠的吧……”
“于是我想到了任务一，我们在食堂填写的那个用餐评价表。”
说到这里，姜醒微微停顿了一下，她感觉有点口渴，拿起放在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又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的水渍。
她没有马上继续说下去，而是把视线放在季昀的脸上，想看看他此时是什么表情。见他在皱着眉头，眼神盯着手上的创可贴，像是在思考什么问题。
只这样观察了片刻，姜醒又接着开口，问他：“你还记得那个表格上填写的内容吗？”
“嗯，记得。基本信息和三个问题。”季昀依旧低着头，思绪却在回应她。
“填写完之后交给厨师之后，我们肩膀上多出了一个标签条，上面印着的是我们在表格里写过的内容。”
说到这里，姜醒示意不远处站着的服务员小哥，问他能不能先去打印一张他们这一桌菜品的账单，他们看一眼就会归还。
服务员小哥点点头，随后很快地拿过来一张账单条，递到姜醒手中。
姜醒拿着这张账单，简单的看了一下上面的内容：有六道菜的名称和价格，还有餐具费和服务费的价格，都标得清清楚楚。
她把眼前的单子递到季昀跟前，跟他说：“你看这个，是不是和副本里那个标签条有点像？说到这，其实那不应该叫标签条，而是账单条，换成外卖的说法就是订单条。”
季昀接过这张账单，拿着它轻轻在自己的肩膀上比划了一下，眼神倏地看向姜醒：“你的意思是，我们填写的信息就像这账单上的菜名和价格。换句话说，我们其实就是副本下单的‘菜’。”
“是这个意思。”听他这么快地说出她所想要表达的内容，姜醒心里实在有些复杂。
这是第二次了，季昀很快地猜出她的想法，甚至她都没怎么解释。
第一次是在副本里，她发现标签条材质异常，让季昀和她一起确认时，他说相信她的判断。
很少有甲方像季昀这样，在短时间内对她的选择和判断产生信任，也不需要她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解释她的想法。
但是，她们讨论的内容又不是设计问题，而是一个他们谁都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的副本。
如果这讨论内容不是副本而是工作，那她会为季昀这一刻理解她的思路而感到开心。
可转念她又想到，他们对副本还是有那么多的未知，只能靠这些细节去推测它有可能的含义，她就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这么想的话，我们经历的这些过程，就都能说得通了。”姜醒手边的水喝完了，拿起空水杯看了一眼，服务员下意识过去添水，却被季昀拦了一下。
他轻轻在对方耳边说了什么，只见服务员小哥轻轻点头，随后转身离开。
没过多久，服务员用托盘端来了一杯装有琥珀色茶汤的饮品，轻轻放在姜醒的右手边，随后拿起托盘离开。
“你这里，”季昀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又看向她，“似乎不太舒服，喝这个，是罗汉果雪梨饮。以前我爷爷常喝，会舒服一些。”
听到季昀这么说，姜醒诧异地看向他。
什么副本、什么线索，在这一刻通通化作一道白光消散在她脑海中。她甚至有些惊愕，她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却没想到还是被他发现了。
其实在早上提案的时候，她就感觉到喉咙有点痒，想着可能是在进副本地时候，她趴在办公桌上睡觉有点着凉了。可提案要紧，她还是想把方案先讲完，哪想到后来方案讲完了，她也忘记了这件事。
连她自己都忽略了的事情，他却郑重其事地让服务员端来一杯润喉的饮品。
姜醒伸出手轻轻触摸玻璃杯，杯壁温热，水温似乎刚好入口。
她轻轻呷了一口，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梨香，味道是淡淡的清甜。随后她缓缓喝了一口，任由着带着清甜的温水润过她干涩的喉咙。
“……谢谢。”没有回避季昀的视线，姜醒抬眸，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郑重回应他善意的关心。
季昀看她这幅表情，似乎不知道她为什么如此认真，只好无奈地轻轻摇头，笑着说：“小事，一杯茶饮而已，喝完再说。”
姜醒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喝茶的动作竟放慢了许多，像一只第一次吃到罐头的小猫，小心翼翼地舔舐着，生怕这份难得的美味太快消失。
她完全没注意到，对面那个‘跟她有过命交情’的男人，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的举动，眼神中带着他自己感受不到的，不同于寻常的柔软。
季昀拿起筷子，夹了片牛肉放进嘴里，见她杯中的茶水喝了大半，他才慢慢悠悠地开口，提醒她：“别忘记请假。”
“哦！”姜醒猛地抬头，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都已经晚上七点半了，赶忙打开跟涛哥的聊天框编辑信息，嘴里念叨着：“多谢提醒，你不说的话，我等下又忘记了。”
敲好请假信息，姜醒没有犹豫，立刻点了发送。
哈哈，头一次甲方催她请假，这感觉真好！难得这么硬气！
发完请假消息，姜醒看着眼前的佳肴，还有帅气的甲方，顿时感觉刚才因为副本低落的情绪又回升了不少，再加上喝过了润喉的茶饮，嗓子也好受了许多。
像是终于有了力气，她对着季昀咧开一个笑容，随后专心地好好吃饭。
这一桌子隐藏菜单这么好吃，可不能浪费呀。
大概吃了七分饱，姜醒便放下筷子，伸手去拿季昀特地提过的定胜糕。
轻轻咬了一口，糯糯的甜甜的味道充满口腔。
“嗯，确实很好吃，谢谢你和爷爷的推荐！”她眼睛很亮，似是因为吃饱喝足，且心情不错，她的脸蛋上粉扑扑的，跟早上那会简直判若两人。
“今天的隐藏菜单也很好吃，多谢你的招待，这一顿我来请吧。”姜醒看见季昀也放下了筷子，随意地靠在背后的卡座在看手机，提出她的想法。
却没想到对方立刻看向她，像是不理解，他问：“怎么了？”那意思是，怎么突然提出她来结账。
“公司不让我们接受客户请客，有规定，不太好。”其实她们这小公司也没这个规矩，她只是听朋友说过其他公司有类似的规定，就拿出来说一嘴。
至于为什么她想来请客？
除了说她一开始觉得这家店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贵之外，还有就是，这顿饭让她感觉到了很不一样的感受。
季昀虽然是她的甲方，但是她知道，他也知道，他们和普通的甲乙双方不一样，他们还有共同的秘密。
作为同行人，他理解她的想法，照顾她的感受，理应她来请客才是。
“噗——”听她说完，季昀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声来，他不好意思地掩住了半张嘴，然后说：“你不说，我不说，不就行了？”
像是怕她不相信，他又补了一句：“放心，比起跟你领导，我还是跟你比较熟吧？”
确实有道理，姜醒没在继续提。
见她没说话，季昀把那张他们俩比划了半天的账单拿到她眼前晃了一下，说：“我早买过单了。走吧，送你回家。”
说完拎起他放在一旁的黑色皮包，随意那么往肩上一挎，率先往店外走去。
姜醒看着他的背影，无奈耸了耸肩，随后把手机放进自己的包里，跟上他的脚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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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十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