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未央听老鸨说出答案,颇觉有趣,遂收了脾气,解颜一笑道:“前半句形象,后半句生动!” 他那张原本带着几分酒色之气的脸,此刻因得意而显得容光焕发,狭长的眼睛里闪烁着不容抗拒的掌控欲。
话音未落,一个沉甸甸、黄澄澄的金元宝便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准确地落入老鸨下意识张开的双手之中。
那元宝入手坠得她手腕一沉,切实的触感与心头涌起的贪婪热流交织在一起。老鸨脸上堆砌的谄媚笑容几乎要溢出来,她紧紧攥着元宝,嘴里连珠炮似的奉承着:“哎哟我的爷!您真是慧眼如炬,品味非凡。九九那丫头…”
她话还未尽,上官未央已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仿佛驱赶一只苍蝇,自顾转身,步履沉稳却又带着一丝迫不及待的轻浮,踏着铺有暗红缠枝莲地毯的木梯,径直往楼上去了。
老鸨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了几分,精明的小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瞥了一眼楼上那扇紧闭的、属于鸠揪姑娘的雕花木门,又掂了掂手中分量十足的金元宝,一丝深幽的算计掠过眼底。
她清了清嗓子,用她那特有的、穿透力十足的尖利嗓音朝着楼上喊道:“九九!贵客临门,好生伺候着。” 那声音在略显嘈杂的大堂里也清晰可闻,“好生”二字,带着一抹模棱两可的暗示。
上官未央推门而入时,一股淡淡的、融合了名贵熏香与女子体香的旖旎气息扑面而来。房内陈设雅致,灯火昏昧,珠帘莹莹闪忽,映衬着端坐于窗边软榻上的娇俏女子——那便是鸠揪。
只见她低眉垂首,怀抱一支紫竹洞箫,纤细的手指正轻轻按在孔洞之上。听闻门响,她微微抬首,露出一张当真担得起“水灵水秀”四字的俏脸。肌肤胜雪,吹弹可破,一双剪水秋瞳含着几分清冷,几分怯意,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
鸠揪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软烟罗衣裙,更衬得身姿纤细袅娜,娉婷姽婳,仿佛一株初绽的幽兰,在这风尘之地反而透出一种别具一格的洁净与柔弱,确实极为养眼。
上官未央大喇喇地在房中那张铺着锦垫的太师椅上坐下,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逡巡,毫不掩饰其中的占有欲。
起初,鸠揪还强自镇定,樱唇轻启,奏起一曲《如瀑怨》。箫声呜咽,如泣如诉,在精致的房间内流淌,试图营造一丝雅人擅愁的氛围。然而,这丝竹之音非但未能平息上官未央心头的燥火,反而如同火上浇油。
他听着那婉转的曲调,目光却越来越炽热地、胶着在鸠揪玲珑的曲线和那截露在衣袖外的雪白皓腕上,兴致早已从丝竹管弦急转直下,蛮横地聚焦在那具诱人的躯体上。
没过多久,他那点附庸风雅的耐心便耗尽了。
“过来,坐这儿!” 他粗鲁地打断了箫声,拍了拍自己结实的大腿。
鸠揪娇躯一颤,箫声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了喉咙。她抬起惊惶的眸子,贝齿轻咬着下唇,声音颤抖道:“爷…奴家鸠揪…卖艺不卖身。这是也砉院的规矩。”
“规矩?” 上官未央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一掌拍在身旁那张雕工精细、价值不菲的玉面茶几上。只听“咔嚓”一声令人心悸的脆响,那坚固的几面竟如同脆弱的冰块一般,瞬间四分五裂,化作一堆齑粉,溅得到处都是。
巨大的声响震得房梁动摇。他霍然起身,如同一头择人而噬的恶兽,朝着墙角逼近一步,狞声咆哮道:“狗屁规矩!在老子这儿,老子的话就是规矩。老子今天就是要骑你。让你这身细皮嫩肉追随着老子的节奏驰骋!” 那声音如同闷雷,充满着暴戾和威逼。
恐惧如深水残网顷刻缠紧了鸠揪的心脏,巨大的压迫感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她手中的紫竹洞箫“啪嗒”一声掉落在铺着厚绒地毯的地面上。
眼见上官未央近在咫尺,鸠揪下意识地用双手紧紧护住自己的胸前,娇小的身体拼命向后缩去,后背死死抵住墙壁,仿佛想把自己嵌进去。她已身陷墙角,退无可退。
绝望霎时攥住了她,泪水终于冲破堤防,无声地顺着苍白如纸的脸颊滑落。她红唇微张,却只能发出无声的呜咽。
上官未央带着猫戏老鼠般的残忍笑意,猥琐地伸出毛绒绒的黑手…
就在上官未央要对鸠揪下手之际,楼下陡然爆发出一片鼓风啸尘的嘈杂之声。踢踢踏踏的沉重脚步声、兵刃与甲胄的碰撞声、粗鲁的呵斥声混杂在一起,打破了“也砉院”原有的氛围。
紧接着,一声颇具官威、中气十足的厉喝清晰地穿透混乱,直达楼上:“何人如此大胆?敢在本州治下闹事!目无法纪,扰乱治安。来人,上去给我拿下。”
这发号施令的,赫然正是禺州执州——士还原。
他似乎是刚处理完公务,身上还带着衙门里特有的严肃气息,此刻正站在大堂中央,脸色铁青地指着楼上。
喏!楼下十几个身着皂色公服、如狼似虎的衙役齐声应和,吼声震得楼板嗡嗡作响。他们手持水火棍、铁尺、铁链等各类兵器,凶神恶煞,朝着楼梯口蜂拥而上,沉重的脚步踏得楼梯吱嘎作响。
上官未央的兴致被这突如其来的搅局彻底打断,如同熊熊燃烧的烈焰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只剩下森严恨意和狂暴杀机。
他收回伸向鸠揪的手,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怒气,“哐当”一声拉开房门,跨步而出。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如同煞神临世。
“是谁在此鬼叫?坏老子好事!”上官未央双目赤红,恶狠狠地扫视着冲上楼梯的衙役,声音如同九幽寒冰,每一个字都透着血腥气,“找死吗?”他的声音不大,却蕴含着可怕的内力,震得冲在最前面的几个衙役耳膜生疼。
话音未落,冲在最前的两名衙役立功心切,仗着人多势众,便凶狠地伸手欲扭住上官未央的胳膊要将他擒住。
上官未央胸中怒火正需发泄,眼见这些不知死活的蝼蚁竟敢对自己动手,他嘴角咧开一个残忍至极的笑容。“欠收拾!” 他右手如穿花拂柳般探出,精准刁住最先伸过来的手腕,猛地一拧一送,骨裂声清晰响起。
伴着一声凄厉的惨嚎,那衙役的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庞大的身躯如同破麻袋般撞破栏杆,直直摔下楼去。
几乎同时,上官未央的左腿闪电般侧踹而出,正中另一名扑上来的衙役胸口。
那衙役只觉一股洪荒莫抗的巨力传来,胸骨发出沉闷的碎裂声,口中鲜血狂喷,身体如被大庙钟鱼撞中一样倒飞出去,撞翻了后面跟上的三四人。一时间,楼梯上人仰马翻,惊呼惨叫声不绝于耳。
上官未央出手快如旋风,身形在狭窄的楼梯口辗转腾挪,拳掌指爪并用,每一次出手都伴随着清晰的骨裂声和惨嚎。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的衙役,在他面前如同纸糊泥捏的一般。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冲上来的十几名衙役便如同下饺子般乒乒乓乓摔落楼下大堂,滚作一团。
断臂的抱着扭曲的胳膊哀嚎,折腿的在地上痛苦翻滚,捂着塌陷胸膛的咳着血沫,更有昏迷不醒的直接砸翻了桌椅。整个“也砉院”大堂瞬间变成了修罗场,一片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