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喜妹知道儿子没啥事了,遂敲门喊道:“遁地巫师,我有急事找你。”
“遁地巫师”即开门让她进去。房间里男女汗液的余韵犹存,又明显增加了童子尿的气味,闻着刺鼻但并不让人觉得难受,如若老坛酸菜。
申喜妹的目光径直落在床榻上——只见穿着开裆裤的儿子正盘腿而坐,周身笼罩着淡淡紫雾,眉心处隐约有金光流转。遁地巫师侧坐在他身边,稀拉的胡须上沾着星星点点的不明液体,在窗户照进来的阳光下闪烁着七彩光芒。
“遁地巫师,谢谢你救了我母子俩。”申喜妹俨见方士一副十分满足的神情,再看儿子精神抖擞的模样,就知道这场救治非常成功。不由得眼眶发热,声音微颤。
“嘿嘿!不谢不谢。”遁地巫师捋了捋胡须,胡须上的液珠便沾湿了手指。他贪婪地吮了吮指头,表情陶醉,意犹未尽,“我已经为你儿子的元器褪去尘遮,使它早见圣光,他将来定能出人头地,前途无量。”
申喜妹闻言走近细看,见儿子那非凡物事上天然龙刻栩栩如生,周遭似有云雾缭绕,状若脱体而出,一飞冲天。
她在脑穹中构筑着儿子未来之宏伟蓝图,顿时喜上眉梢,忍不住在儿子额头上亲了一口,戏笑道:“这长势!叫以后跟你一起生活的女子怎么消受啊?”
木瓜被母亲的隐语说得迷迷糊糊,不知就里,便循其目之所视低头一看,方知有异,于是愕然看向“遁地巫师”,惊问道:“哎呀叔叔!这上头怎会趴着一条虫呢?以前都没有看到过,它是要跑出来吃菜的吗?”
遁地巫师闻言,哈哈大笑道:“傻小子,这不是虫,是龙!龙乃圣灵之物,是要接受供奉的。”说着,他从怀里摸出个木盒,郑重其事地放在韩含掌心,“这是飞龙油,每日早晚一抹,历时一月,可保将来风月无边,永不泄脱!”
“呃哦!”木瓜似懂非懂,试探着问道:“叔叔,我现在可以起来穿上衣服吗?”他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眼睛却仍盯着那傲娇物事上的罕世龙雕,终未看懂当中玄机,便不再关注,嘟囔道:“我想吃饭了。”
“唐突!你快穿好衣服,去厨房吃饭。”一听儿子说饿,申喜妹忙不迭地帮他整理好衣襟,又转头对遁地巫师道:“您坐着歇会儿,我去给您倒碗茶。”
见唐突一蹦下床要走,“遁地巫师”伸手拉住他,附耳交代道:“记住,今日之事,切不可外传,否则下回遇上事儿,叔叔便不救你了。”
唐突懵懂地点点头,推门出去,一溜烟儿跑进了厨房。
“遁地巫师”又复关门上闩。申喜妹以为他还要来事,轻声提示道:“饭菜都做好了。”说完便躺下了。
遁地巫师并非如她所想,而是坐在她身边,温和道:“喜妹!你丈夫叫唐突,怎么你儿子也叫唐突呢?能跟我说说缘由吗?”
“哦,是这样,”申喜妹见他已无意逐趣,便坐起身来。出于对“天使”的敬畏,她把自己跟唐突相识相爱、结婚生子的经过,以及四年前天生异相时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他说了。
遁地巫师听了后,根据木瓜的长相判断,认定莫名消失的唐突就是当年、在“连丘岙”被他一掌废了武功的那个唐突。而且唐突和木瓜应是父子同体,即原本就是同一个人。
可是,寄托在其体内的到底是“元核”还是“魔球”呢?是不是杀了唐突,“元核”或是“魔球”便会自动显形呢?这样想来,他便不动声色,站起身来,拍拍申喜妹的香肩道:“为拯救你母子二人,我都快累虚脱了。走,吃饭去。”
“嗯喽!”申喜妹频频点头,一脸感激,起身开门,与遁地巫师一同来到厅堂。
桌上荤素搭配的摆着六碗小菜:一碗油亮喷香的咸肉蒸笋干,一碗碧绿鲜嫩的清炒时蔬,一碗煎得恰到好处的金黄荷包蛋,一碗酱色浓郁的卤豆干,一碗撒着碧绿葱花的嫩豆腐,还有一碗用小鱼小虾混着辣子爆炒的杂烩。中间则是一大盆冒着腾腾热气的糙米饭。
已经吃饱饭的木瓜就在门槛上坐着,正专注地观察着自己非凡殊物事上的小白龙,貌似十分困惑此种存在的意义。
吃完饭,申喜妹就收拾桌子去厨房洗碗。遁地巫师走到厨房门口柔声道:“喜妹!我带唐突去海边吹吹风去。给他一些告诫,替他安安神。你一会过来找我们。”
申喜妹不疑有他,微笑着大声喊道:“唐突!你跟叔叔去海边走走吧。娘一会就过来找你们。”
木瓜“嗯”了一声,跟随遁地巫师一直走到海边。此时的木瓜并不愿与他亲近,一是因为陌生,再是嫌他丑,即使受到他的救护,也不想挨着他,就自顾走在了前面。
此时的木瓜根本不知道是“遁地巫师”发“黄蜂蜇”将他从槟榔树上射了下来。申喜妹也不知道他就是废掉自己丈夫武功的天下第一武尊、当朝国师上官未央。
上官未央主意打定,杀机暴涨,眼中寒光顿炽。他不再废话,丹田气海瞬间催动,澎湃内力如暗潮苏醒,沿着奇经八脉疾速奔涌,汇聚于双掌。左掌赤焰隐约,右掌玄寒漾泛。他双腕一翻,风云顿起!
然而,就在内力即将喷薄而出、雷霆一击的前一瞬——异变陡生…一股无法抗拒的空虚感毫无征兆地席卷全身!仿佛奔腾的江河骤然断流,汹涌的力量刹那消失得无影无踪。别说杀人,此刻连站稳都觉吃力。
“怎么回事?”上官未央心头剧震,一股前所未有的骇怖瞬间散布周身。他出道以来,天下无敌,傲视群雄,所向披靡,从未遭遇过如此诡异的状况。
武功离奇散失?这绝无可能!除非...是毒?或是某种禁制?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焦急的清亮女声打破了紧绷的闷窒:“你们还在谈呀?”
来者正是申喜妹。她心里挂着孩子,洗完碗筷就过来了。
木瓜似乎感受到了异样,回头看了看上官未央,空漠洞幽的眼中紫光萦回。小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可怕的念头钻入上官未央的脑海:莫非问题出在这小崽子身上?是他使我一动杀念内力便诡异散失?若是,则木瓜非但不能助自己延年增寿,反而对他有害!也由此可见,他并非魔球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