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部景吾来帝光看练习赛的那天,黄濑凉太也在场。
黄濑凉太是个直觉型的选手——不是在球场上,而是在生活中。他观察人的方式和模仿人的方式一样敏锐:别人的微表情、小动作、语气变化,他都能捕捉到。这种能力让他在球场上成了可怕的"模仿者",也让他在日常中成了帝光篮球部最敏锐的"八卦雷达"。
那天迹部景吾坐在观众席上看赤司打球时,黄濑在场边休息。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赤司征十郎在比赛间隙看向观众席的频率变高了。
平时赤司在场上从不分心。他的注意力百分之百放在比赛上,天帝之眼扫描着场上的一切,不给任何对手可乘之机。但那天,黄濑发现赤司在发球间隙——大约每次五到十秒的空档——会往观众席第一排看一眼。只一眼,然后就收回来。
五到十秒。一场比赛有十几次发球间隙。也就是说,赤司在一场比赛里看了那个观众大约十几次。
黄濑凉太顺着赤司的目光看过去——观众席第一排坐着一个他不认识的男孩。深蓝黑发,泪痣,华丽得不像来体育馆的人。旁边还有一个沉默的大个子。
黄濑多看了两眼。那个人的气质——怎么说呢——和赤司前辈很像。不是长相相似,而是那种"站在那里的姿态"很像。两个人都有一种"我不用证明自己,因为我就是"的从容。
比赛结束后,黄濑看到那个人走到场边和赤司前辈说话。赤司前辈的表情——黄濑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赤司前辈在笑。不是那种淡得几乎看不到的弧度,而是一个真正的、嘴角的明显上扬。
黄濑凉太在帝光篮球部训练了半年,从没见过赤司征十郎笑成这样。
第二天训练结束后,黄濑趁着换衣服的间隙,凑到了赤司身边。
"赤司前辈——"
"什么。"赤司正在系鞋带,头也没抬。
"昨天来看你的那个人是谁啊?"黄濑问,语气故作随意,但眼睛亮得像两盏探照灯。
赤司征十郎的手顿了一下。然后他继续系鞋带,语气平淡:"朋友。"
"朋友?什么样的朋友?"
"……就是朋友。"
黄濑凉太歪了歪头,看着赤司前辈的表情。赤司前辈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信息——一如既往的平静。但黄濑的直觉告诉他:这个"朋友"不一般。
"前辈,你昨天好像……不一样了。"黄濑试探着说。
赤司征十郎终于抬起头,金瞳看着黄濑:"哪里不一样?"
"嗯——怎么说呢……"黄濑挠了挠头,试图组织语言,"前辈平时打球的时候,就像——嗯——一台机器?不是贬义!就是特别精准、特别冷静、特别……嗯……没有多余的东西?但昨天,前辈打球的时候好像……有一点点不一样。我说不上来。就是——好像在表演给谁看?"
赤司征十郎看着黄濑,沉默了三秒。
黄濑凉太的直觉又一次精准得可怕。赤司确实在"表演"——不是刻意的,但潜意识里,他知道迹部在看,所以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比平时多了一分"想要展示"的**。这种**在日常中看不出来,但黄濑这种直觉型选手捕捉到了。
"你多心了。"赤司说,站起身拿起毛巾。
"是吗——"黄濑拉长了尾音,显然不信。但他知道赤司前辈不是那种追问有用的人。赤司前辈说"你多心了",就意味着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黄濑凉太目送赤司前辈走出更衣室,然后转头看向旁边的黑子哲也。黑子正在默默地整理球鞋,存在感低到黄濑差点忘了他还在。
"黑子ちゃん,你也觉得赤司前辈昨天不一样吧?"
黑子哲也抬起头,淡蓝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黄濑。他想了一会儿,说:
"……赤司君昨天,好像在笑。在比赛的时候。"
对吧!"黄濑一拍大腿,"赤司前辈在比赛时笑——这可是大新闻啊!那个观众到底是什么人……"
黑子哲也没有回答。他只是低下头,继续整理球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黑子哲也是帝光篮球部里最安静的观察者。他存在感低,低到所有人都会在他面前放松警惕、展露真实的一面。所以他看到了很多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比如赤司征十郎在收到某条消息时,手指会比平时多停留一秒;比如赤司在看书时偶尔会停下来,嘴角弯一个极小的弧度,然后继续看。
黑子不知道那个让赤司变化的人是谁。但他知道一件事:赤司征十郎正在被什么人改变着。而这种改变,是好事。
因为以前的赤司征十郎——那个绝对冷酷、不容违逆的队长——虽然强大,但不够完整。现在的赤司,好像多了什么。多了一块以前缺失的拼图。
黑子哲也希望那块拼图能一直留在赤司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