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练习赛

两周后,赤司征十郎出现在了冰帝学园的网球场边。

这是礼尚往来——迹部来看了他的篮球,他也要看迹部的网球。赤司征十郎做事讲究对等,这种对等不是斤斤计较,而是一种尊重:你给我看了你最珍贵的东西,我也把我的给你看。

冰帝学园的红土球场和帝光的篮球馆完全不同。赤司征十郎坐在场边的长椅上——穿着一身深色的运动服,双手插在口袋里,金瞳在午后的阳光下微微眯起。红土的颜色在阳光下格外鲜艳,像被烧过的铜。

迹部景吾今天的练习赛对手是日吉若——冰帝单打二。这是一场内部排名赛,但对于迹部来说,每一场内部赛都是"展示"的舞台。

比赛开始的一瞬间,赤司征十郎就看到了不同。

迹部景吾打网球的样子,和八岁时在轻井泽给他看的"练习"完全不同。八岁时是雏形——天赋的雏形。而现在十二岁的迹部景吾,已经把那种天赋打磨成了一柄利刃。

Insight在实战中的运作方式,远比赤司征十郎想象的精妙。迹部的眼睛——那双后来被无数次描述的洞察之眼——在看向对手的瞬间,就像一台高速扫描仪:对手的握拍角度、重心分布、呼吸节奏、肌肉的微妙紧张——所有这些信息在一秒钟内被捕捉、分析、转化为行动。

日吉若的"下克上"打法以柔克刚,变化多端。但在迹部面前,那些变化像是被放慢了——迹部总能在日吉出手的前一刻,移动到最佳的回球位置。不是预判——比预判更快。是"看穿"。

但让赤司征十郎真正动容的不是迹部的Insight。而是迹部在赢球之后的样子。

每一记制胜分,迹部都会做一个标志性的动作——举起球拍,微微仰头,嘴角上扬,像在接受无形的掌声。然后他会说那句话——

"沉醉在本大爷的美技之下吧。"

这句话赤司听过很多次了——在信里,在电话里,在迹部骄傲的叙述中。但现场听到,感觉完全不同。迹部说这句话时的表情——不是傲慢,不是炫耀,而是一种纯粹的、发自内心的喜悦——"我打出了最好的网球,我为此骄傲"——那种喜悦让赤司征十郎胸口一热。

赤司征十郎赢球后的反应是面无表情。赢是理所当然的,没什么好高兴的。但迹部景吾不一样——他赢了会笑、会仰头、会说出"沉醉"这种话。他把每一场胜利都当作一件值得庆祝的事。

赤司征十郎忽然意识到:迹部景吾比他更懂得"享受胜利"。这不是因为迹部赢得少——恰恰相反,迹部和他一样几乎没有输过。但迹部从不把赢当作理所当然。每一场胜利,他都像第一次赢一样开心。

这种能力,赤司征十郎没有。他把赢当作义务,当作证明自己存在的唯一方式。赢了他松一口气,输了他——没输过,不知道输了会怎样。

但看着迹部景吾在红土球场上仰头微笑的样子,赤司征十郎第一次想:也许赢不只是"义务"。也许赢可以是一件快乐的事。如果我也能像他那样享受胜利的话……

这个念头只闪了一秒就被他压下去了。但它在他心里留下了一颗种子。

比赛结束,迹部6-2、6-3赢了日吉。他走下球场,接过桦地递来的毛巾,擦着汗走向赤司。

"怎么样?"迹部景吾问。和上次赤司问他时一样的语气——期待得藏不住。

赤司征十郎看着他。汗水沿着迹部的下颌线滑落,泪痣在红土的映衬下像一颗暗色的星。他的眼睛亮得惊人——那是"刚打完一场好球"的兴奋。

"你的Insight在实战中比练习时强了至少三倍。"赤司说,"对日吉第三局那个反手切削的变化,你提前两步就锁定了。但他没意识到——他以为自己骗过了你。"

迹部景吾挑眉:"你也看出来了?"

"你的脚步移动出卖了你。你在他出手前就向左移了半步——说明你已经判断出了方向。但他没注意到你的脚步,只看到了你最后击球的位置。"

迹部景吾盯着赤司看了三秒。然后他笑了——那种遇到同类时的、心照不宣的笑。

"赤司,你是唯一一个能看穿本大爷Insight运作方式的人。"

"因为你让我看了两次。"赤司说,"第一次在轻井泽,第二次今天。两次足够分析了。"

迹部景吾的笑容更深了。他低下头,用毛巾盖住半张脸——又是在掩饰什么。但赤司看到了他耳尖的红。

被看穿——对迹部景吾来说,被赤司征十郎看穿不是不舒服的事。恰恰相反——这个世界上能看穿他的人太少了。大部分人在他的Insight面前无所遁形,却没有人能用同样的目光回看他。赤司征十郎可以。

天帝之眼对Insight。两种不同形式的"看穿"——一个看动作,一个看人心。两个能互相看穿的少年,坐在红土球场边,交换着各自的"洞察"。

这种"被看穿"的感觉——不是被分析,不是被审判——而是被理解。像在黑暗中走了很久,忽然有人点了一盏灯。

迹部景吾和赤司征十郎都感受到了这盏灯的温暖。但十二岁的他们,还不知道这种感觉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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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之约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