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忍足

在迹部景吾横扫C组种子选手的第二天,有一个人主动找上了他。

忍足侑士。同样是一年级。冰帝网球部正选,双打专家。京都出身(这一点和赤司一样,但忍足的家世远不如赤司显赫),说着一口流利的关西弁。他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但镜片后面的眼睛带着一种不输给迹部的锐利。

忍足找到迹部的时候,迹部正在A组球场和桦地打练习赛。桦地虽然沉默寡言,但实力不弱——他能模仿任何人的招式,是迹部最好的陪练。两人正打到第三盘,迹部以4-1领先。

忍足站在场边看了一会儿,然后等比赛结束的间隙走了过去。

"迹部。"他叫了一声。关西弁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从容。

迹部景吾转头看他。他不认识这个人——昨天他横扫C组的时候,这个人不在场。

"你是谁?"

"忍足侑士。一年级,正选双打。"忍足推了推眼镜,"想跟你打一场。"

迹部挑了下眉。一个正选主动挑战他这个一年级——要么是来找茬的,要么是真的有实力。

"理由?"

"昨天你打C组的比赛我看了录像。"忍足说,语气平静得像在分析一道数学题,"你的动态视力和预判能力确实很强。但你有一个问题——你打得太'华丽'了。"

迹部景吾眯起了眼:"太华丽?"

"你的每一拍都在追求最优解。正手抽球、反手切削、网前截击——你总是选择最能'展示'自己的打法。这在低水平比赛中没问题,因为你有绝对实力。但如果遇到和你同级别的对手,你的'最优解'就是你的弱点——因为对方也能预判你的'最优解'。"

迹部景吾看着忍足。这个戴眼镜的同级生说出了他从来没听人说过的话——不是夸他"好厉害",不是贬他"太嚣张",而是真的在分析他的打法、找出他的问题。而且说得有道理。

"有意思。"迹部景吾放下球拍,走到场边,拿起毛巾擦了擦汗,"那你想怎样?打一场?"

"打一场。但我不是要赢你——我赢不了你。我只是想让你看看,当对手能预判你的'最优解'时,会发生什么。"

迹部景吾看着他,沉默了三秒。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傲气的笑,而是遇到聪明人时的、带着欣赏的笑。

"好。来。"

那场比赛打了两个小时。最终迹部景吾以7-5、6-4赢了,但赢得比任何一场比赛都艰难。

忍足侑士没有说谎——他确实赢不了迹部,但他确实让迹部看到了问题。忍足的球风和迹部完全不同:他不追求华丽,不追求最优解,他追求的是"不确定"。每一拍都带着微小的变化——旋转多一点少一点、落点深一点浅一点、节奏快一点慢一点——让迹部的Insight无法完全锁定他的意图。

迹部第一次在比赛中感到了"不舒服"。不是对手太强,而是对手太"滑"了——像一条泥鳅,每次他以为抓住了对方的节奏,对方就变了一个调。

赛后,两个人坐在场边喝水。迹部景吾难得地没有说"本大爷赢了"之类的傲语。他看着忍足,认真地问:

"你刚才那几个球,第三拍之后的变化是临时决定的还是计划好的?"

"一半一半。"忍足推了推眼镜,"计划好了大方向,但具体的旋转和落点是根据你的站位临时调整的。如果我完全按计划走,你的Insight三拍就能看穿我。所以我必须让自己也'不确定'——这样你就没法预判一个连我自己都不确定的球。"

迹部景吾看着他,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忍足,你这个人很有意思。"

"谢谢夸奖。不过我更想知道——你的Insight到底是怎么运作的?我观察了一整场比赛,都没完全搞明白。"

"想知道?"迹部景吾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红土,"那你就留在本大爷身边。看多了自然就明白了。"

忍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听出了迹部话里的意思——不是"我告诉你",而是"做我的搭档"。

"行啊。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说。"

"以后你要是做了什么蠢事,我有权吐槽。"

迹部景吾翻了个白眼:"本大爷不做蠢事。"

"……那我可能有很多吐槽的机会。"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然后同时笑了。这是一种无声的默契——从这一刻起,忍足侑士成为了迹部景吾在冰帝最信任的人。不是随从(那是桦地的位置),不是部下,而是——搭档。能用不同视角看问题、敢于直言不讳、在关键时刻能托付后背的搭档。

后来,忍足成为了冰帝网球部的副部长。他站在迹部身侧,用他的冷静和智慧,成为了迹部"华丽"背后最坚实的支撑。

但那是后来的事了。此刻,十二岁的忍足侑士只是推了推眼镜,跟在迹部身后走出了球场,心想:这个人虽然嚣张,但值得追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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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之约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