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金玉在心中痛骂,两个无媒自苟的贱人,“多、谢、嫂嫂了。”嫂嫂二字像是从她牙缝中挤出来的。
在场的兄弟姐妹明白了,金玉对这个新来的嫂嫂不喜,连带着张意遭殃。
苏尽雪坐在宾客中,举着一杯浊酒,薇蕤的表现超乎她的预料,因为她失去了心脏,不会带着人的特征。
可她面对来自张金玉的嘲意,懂得反击回去,而不是做一个呆头鹅。她身上的刺不在,心没有,完全是刚收的灵魂纯白简单。
有意思,有意思极了。苏尽雪饮下桃花酒,放下杯子,“酒有些浊了,不复桃花的韵味。”
“娘,你看小哥,他不帮着我,反而帮一个外人对付我。”张金玉撩起轻纱层叠的裙摆,朝着上头张老夫人的位置奔去。
她跪着趴伏在张老夫人的膝盖上,头上的珠翠叮叮当当响,望着张老夫人,“您不能偏心,小哥好过分的。”
张老夫人摸着小女儿柔软漆黑的头发,拂过冰冷的金步摇,宠溺道:“那娘就罚你小哥把他最爱的四法宝给你如何?”
“好,我就要他的四法宝。小哥,交出来吧,妹妹实在不想和你动手。”张金玉从张老夫人的膝盖起来,趾高气昂道。
张意喷着鼻气,活像一头被激怒了的牛,“娘,小妹她才过分,我好不容易修炼出来的四法宝要给这个臭丫头,我宁愿毁了去。”
张老夫人看着气呼呼地小儿子,夹在两人之间很是为难。张简人出来说句公道话,“娘,不如让他们上戏台,打一出戏,彼此消气还能给娘祝寿。”
“是啊,娘。下面来的宾客都在看着呢,台上的戏子全跑了。”张五美指着空无一人的戏台,眼里满是得意。
张金玉一点不怕,她撸起袖子先去换便服,四个丫鬟跟在后面。张意拍拍抓住他胳膊的手,“薇儿,不要怕。”
他的书童刘通站在下面,张意招手,刘通低头快步走上来,“小爷,有什么吩咐?”
薇蕤慢慢从张意身后探出头,“我不要他,只要你。你别去好不好?”
张五美和张金玉差不多的性子,不过张五美很讨厌张金玉仗着年纪最小,老是在娘面前撒娇。
“我说,这也不是上生死台,还没进门就拉着一张丧气的死人脸。”
“是成心来恶心我们张家的?小弟,这次你过头了。”
张意先细声细语地安抚薇蕤的心,毕竟她的刺全部被他拔了,送到厨房中当柴火烧。
现在的胆子要比老鼠还小,十分依赖人,离不开他。“刘通,你看好夫人,稍有差池找你算账。”
“是,少爷。”刘通定在原地,像一座石像保护着薇蕤。张意腾出手,“五姐,要说晦气,谁比得上你相公,来我们府上,我们府上就出了不少差错。”
“少来用这套话说我夫人,不然五姐夫今天讨不到好。”他深知五姐夫是五姐的心肝肉,谁说了谁打了都不行。
张五美瞪大了美目,“算你狠!”原因无他,她相公是凡人,经不住他一脚。
上了戏台,下面的宾客拍手喝彩,苏尽雪眯着眼,她看他们打架,像是看到两只大老鼠在掐架。
坐在她旁边的人,全是木头人,不过是妖抓来了鬼魂,强硬塞进去,附带一一段不属于他们的记忆。
张老夫人很高兴,下人端上一杯延寿酒,她拿起杯子一饮而尽,“好,好,意儿和金玉的功力长进不少,能打得有来有回。”
张简人惯会哄人,“是啊,娘,小弟的功夫还要比金玉高一点,看来小弟是下苦功夫了。”
张五美撇嘴,大哥可真会拍马屁,明明是小妹让着张意。最后是张意一脚将张美玉踢下台,拱手道:“小妹,承让了,哥哥的功力要比你强,哪怕你再花更多的心思也追不上我。”
张金玉胸脯上下起伏,“你无耻,张意我们再来,我不信胜不了你。”
张意收回手,又成了温文尔雅的书生,他大步跨过张美玉的腰,劲风卷起她额前的碎发。
她见状,转身一起,从后面偷袭,将张意扑倒在地,手掐住他的脖子。
“张意,我让你得意,让你下黑手。故意散一些面粉,让我打喷嚏出丑,看招。”
正要下手时,张老夫人在众人的搀扶下,喝住她蠢蠢欲动的手,“金玉够了,手下败将要有手下败将的样子,不能输不起。”
张五美:“是啊,小妹,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之中,小弟的天赋比我们都强。”
张金玉不服气,她坐在张意的后背上,“娘,是小哥下黑手,我才输的。”她美目瞪着拱火的张五美。
薇蕤扶着张老夫人,张老夫人呵斥,“闭嘴,说明你技不如人,还不起来。”
张意苍白着脸,“是啊,小妹,小哥胜之不武,还请不要再折腾我。”
苏尽雪吃着花生米,看张意演戏,张老夫人生的孩子中最在意的还是张意,其余的老鼠精没有张意的待遇高。
一条龙,要比老鼠高贵。
张金玉流眼泪,赌气地跑开,张老夫人叫人跟着她。“意儿,地上凉快起来,你这身子是好不容易养起,万万出不了错。”
薇蕤识趣地扶起张意,两人站在一起,张老夫人满意地点头,“你们看,男才女貌是不是很般配?”
刘大人拱手:“老夫人,恭喜啊。看来张府不久要办喜事了,到时候我来讨一杯喜酒喝。”
苏尽雪坐在他旁边,应和:“是啊,人逢喜事精神爽,恭喜恭喜。”
在一片的恭喜中,张意拉着薇蕤的手,面不改色地接受众人的祝福。
薇蕤看了苏尽雪一眼,但看到的是一个老头,是错觉吧?张府的小少爷要办婚事的消息长了翅膀似的,传遍大街小巷,有头有脸的人前来祝贺。
到了晚上,寿宴结束,张府热闹的景象很快寂静下来,静到叶子落地的声音都能听见。
薇蕤对着铜镜梳头发,身后慢慢出现影子,她不意外:“主人,我不是故意要和他成亲的。”
苏尽雪:“那你为了什么?我看出这里的变化并不是真的时间回溯,不过是空间转移。”
“没了趣味,这里自然不能待着,我来是要带你走。”她伸出手搭在薇蕤的肩膀上,薇蕤手中的梳子掉落,她连忙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