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蕤却不想离开，她起身面对着苏尽雪，脸上的青色在迅速消退，变成人的肤色。
把掩盖十分的姿色，充分发挥出来，额头前的散发被梳进玉梳中，五官立体，精致好看。
“主人，我有人的感觉，是一个人了。”她转圈向苏尽雪展示，她和平常的人一样，没有笨重的木头身子，行动一卡一卡。
苏尽雪抽出玉箫，轻打在她头上，“凡人的命数如此短暂，为了这一点岁月，要把自身的修为卸掉？”
薇蕤摸着被打的有点疼的地方，“主人，我知道我无法变成人，也无法变成妖，修炼的过程极其艰难，我等不到那个时候。”
“他说了，他会帮我变成人的。”
“那你怎么不问我，我能帮你变成妖了。”苏尽雪坐下，对着这个懵懂生出心神的青木说，植物修炼成妖的过程要比动物修炼的时间漫长，两者甚至成妖也是极小的可能。
植物修炼长，废了一次再来，又是一段数不尽的时光。所以薇蕤信了张意的话，不成妖成人也好。
“主人，你一走，我又得回到雪山上修炼，我不想待在雪山上。”
“成妖本就是我们妖精的历练，主人，你帮不了我的。”薇蕤铁了心，要走上这条路。
苏尽雪冷笑三声，身影慢慢消散，她倒要看看张意怎么帮薇蕤成人。
薇蕤悬着的心落下，偏软在窗棂下的贵妃榻上，大口喘着气，九尾狐的威力不是开玩笑的。
要是主人不愿意，她当即会命丧于此，浅红色的指甲攥紧了雪白的皮毛垫子，喃喃道：“张意，你可不要让我失望。”
雪山上青木生长的地方，悄然冒出一根苗来，狐狸们看到了纷纷跑去找大白狐，哦不是大长老，“大长老，青木有孩子了，她扎根的土里有根幼苗。”
大长老被这些吃好喝好长得和雪狼一般大的狐狸们撞腿撞腰的，她扶着腰，面露痛苦，“你们给我停下，嘶，我的老腰要被你们撞散了。”
它们规规矩矩地站成一排，交头接耳，“我要给这个孩子取名字，叫青灵好不好？”
“不，我要取，叫圆圆，青木的叶子是圆的。”
“不，不。”狐狸吱吱地叫，叫的她耳朵疼，放大声音喊道：“都给我闭嘴，你们今日不在修炼，在外面玩。等我回来，一个个给我关禁室。”
狐狸们闭嘴，安静许多，大长老发火很可怕，一动不动让狐狸进那个不让狐狸玩的房间。
“好了，带我去瞧瞧。”她可不能耽搁，这在大王心中，青木可要比自己重。
来到青木修炼的地方，看到黑土中长出有一指长的幼苗，她差点要软腿了。
“这，这是出事了？”
大长老一刻不耽搁，回到狐狸像面前，用大王留下的通讯鹤，发出消息。
苏尽雪已经脱离了桃花树的树身，一出来见黑暗的中飘来的发着微微光芒的纸鹤，飞到她手心。
纸鹤传出大白狐惊慌的声音，“大，大王，青木的土里长苗了。”
“是不是她出事了？”
大长老惶恐不安，踱步，焦急地等待大王的消息。
好在纸鹤回来的早，“无碍。”两个字安了她的心，解决这个问题，该去给贪玩的大狐狸讲讲了，成天静不下心。
苏伯夷昏睡在桃花树树根上，桃花树的所有桃花白了，像一个还在壮年的人突然一夜白发的样子。
她变出一张桌子，一个椅子，上面摆着一壶酒和一碟桃子。桃花树苍老的声音传出，“这是王母娘娘宴会上的蟠桃。”
“不错，难得还有妖认出来。”
苏尽雪给自己倒一杯酒，酒香浓烈，把苏伯夷给香醒过来，“唔，我怎么躺在树下？”
“好香啊。”
桃花树尖叫出声，“你怎么会有琼瑶池水酿的酒，你不是一只普通的九尾狐！”
苏伯夷捂住耳朵，苏姑娘的声音好听，如同仙乐耳暂明。“九尾狐怎么会普通，难道像你们桃花树一样，随处可见？”
桃花树又晃动树枝，“臭狐狸，你再怎么样也是一只野妖。”苏尽雪喝一杯酒，肚子里的馋虫得到安抚。
“呵，我不和将死的妖说话，免得提前去了阎王老爷那打招呼。”
桃花树不说话，只是加大力气晃动着树枝。
苏伯夷拍拍耳朵，他走过来坐在苏尽雪的对面，“苏姑娘，此去可还顺利？”
他努力克制住不流口水，这酒怕是皇宫中的酒也比不上，听这桃花妖的话，是来自天上的酒水。
苏尽雪：“坐。”一杯酒从她的手上飘向苏伯夷，苏伯夷行个礼，撩开衣摆，坐在她对面。
酒杯定定落在桌面上，他笑着道：“苏小姐，恭敬不如从命了。”他举起酒杯，左手拉着右边袖子，微微遮住饮下。
“嗯，好酒，只应天上有。”
苏尽雪：“苏大人倒是好魄力敢与我们妖处在一处。”酒香同样吸引着桃花树，仙酒能让妖的妖气增长，凡人喝了强身健体。
“我不认为苏姑娘是妖，这世间哪里会有妖。”他把酒杯放下，顿了一下。
“说不定只是在下的一场梦，皇宫中的国师说过世间的妖早已被消灭，不过本朝能人异士很多，街道上时不时看到幻术表演。”
言下之意，这或许是幻术。苏尽雪笑而不言，他说得也没错，桃花树的生命已经到了尽头，按照树妖的寿命，它才到中年。
靠着它身躯生活的老鼠，更不要提，披着人皮当人，除了张意这条金龙。
风花雪月，与佳人一同赏景，白色的桃花满天飞舞，落在各处。像是下了一场雪，苏伯夷可惜自己的丹青不是很好。
一面水镜上，浮现薇蕤和张意在一起的场景，张意带着葳蕤进入家中的祠堂。
葳蕤看着昏暗的祠堂，两面墙上各凿出十个洞，放着神态不一的罗汉石像，她莫名感到心慌。
“张意，你家祠堂瘆人。”她紧挨着张意，数十道如剑如刀的视线没有那么压迫。
张意：“无事，我娘说这样邪祟不敢来。”穿过一条小道，两人来到密室，里面空荡荡。
“好了，薇儿，你站在石台上去。”薇蕤强忍着不适，站上去，一道光罩住她，不解问：“然后呢？”
他将手指咬破，滴血滴在石台上的龙纹，金光闪过，薇蕤的身体中注入了龙的血液和力量，她痛苦大喊。
“薇儿，坚持一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