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的途中,沈嫣宁掀开马车的帘子,见外面郁郁葱葱的幽绿的树幕,就觉得一阵凉爽,就笑着说道:“我前几日才说过热。还得是我们曹公子,整日里在外面玩,才能找到这么好的地方。”
像沈嫣宁这种人,什么都见过了尝过了,便喜欢私密安静之处,独一无二还不会被人发现,怀山就正好。她才不喜欢人人都知道的都想要的东西,那对她来说太轻而易举拥有了。
曹源听了,轻笑着回她:“你怎么夸人都像在骂我一样。”
“你这人好赖不分,夸你你还不愿意听。”沈嫣宁听了,立即就掀开帘子回了曹源,但是也不恼,自己说完自己也忍不住笑。
刚到了怀山,宋训还站在山庄外边,就被山脚下住的农家少女送了杏子。
他连声推辞不能收,那姑娘见他害羞,一边把杏子往他怀里推,一边爽朗地笑道:“自家的树结的杏子,我自己上树去摘的,放心吃好了。都是甜的,你尝尝。”
宋训见推辞不过,只得道谢后收下杏子,不好意思地红着脸拿回来给大家看,问宋诩该怎么办。
“山庄后面有条小溪,你把杏子丢进小溪里,想吃的时候凉爽爽的就拿出来吃。”守山庄的老翁说着,就带着宋训去了溪边。
“这都是干净的水,比京城里的水不知道要干净了多少。”那老翁年逾古稀,腿脚却还利索,除了耳朵有点背以外,身体还硬朗着。
宋训捧着杏子,乖乖巧巧跟在他后面,走到了山庄后面,一抬头看见一片几乎遮天蔽日的树荫,再往前走就是那条小溪。
凉爽的清溪里泡着杏子,也不会漂走,就在溪水里在石头缝之间泡着。
他伸手拨了下清水,虽说现在已是端午时节,可山上的溪水还是凉的。
“真漂亮的水。”宋诩忍不住赞叹道,忽而想起那句“浮光跃金,静影沉璧”来。
草木茂盛,清风流淌,带过沙沙的响声。他抬起头,见几片浓翠的落叶飘落在水上,随着潺潺的流水而去。
翡翠是凝固的碧溪,总不该是让清水像它。
听说山庄后面临溪之处清凉,几个少年们便让小厮们搬了两张桌子在溪边的树荫下,又摆了张棋盘。
沈嫣宁摇着扇子过来,见曹源和和赵平济下围棋,就凑过去看。
“你们两个下完了,一会儿我也下一局。”她站在曹源身后,正说着,对面的赵平济有些惊讶地就抬起头来。
“你什么时候学的围棋?”赵平济记得,沈嫣宁之前是不会下棋的。
“就前几日,闲来无趣找了本棋谱,对着胡乱学了一通。”
“那好,一会儿让赵平济陪你下一局。”曹源也道。
沈嫣宁没想到,自己不过随便翻了翻棋谱,居然还能赢了赵平济。
“你看看她才学了几日的棋,就轻松赢过你了。”曹源看着赵平济脸上的表情,知道他肯定是让着沈嫣宁了,但什么也没说,只是让他起身,“你起来,我和她再下一局。”
赵平济不说话只是笑,起身就去找宋诩宋训他们了。
赵平济一走,溪边就只剩下曹源和沈嫣宁二人。
曹源不紧不慢落子,落子的间隙笑着问她:“你怎么也开始学围棋了?”
“觉得也不能太不会了,说出去让人家笑话,堂堂郡国公府的二小姐,怎么连围棋都不会。”沈嫣宁和曹源下棋,比和赵平济下棋要放松的多了。
因为曹源的棋技太高超,怎么下都赢不过他,所以沈嫣宁才随心所欲,想怎么下就怎么下。能想明白的就想,想不明白的时候,落子连脑子都不用过一下。
刚才和赵平济下棋的时候,可给她紧张坏了,完全是一副如临大敌之态。
“你不是从来都不在乎别人说什么吗?天不怕地不怕的二小姐,怎么现在怕别人说你不会下棋了?”
曹源说着,就让了她一步,沈嫣宁一下就看出来,抬起头亮晶晶看向曹源,曹源见她看自己,只是笑而不语。
“嘘。”曹源低下头去看向棋盘,眼底唇角却仍带着笑意,“不能悔棋哦。”
但当然,这盘棋最后还是曹源赢了。
两个人一起回到山庄,听见正堂里传来笑声,曹源一伸手替沈嫣宁掀起帘子,沈嫣宁很自然地探头进去,就看见大家都在屋里——
“宁宁不喜欢桂花,那个给她拿远些。”都不用转头,沈嫣宁就知道这句是萧擒说的。
沈嫣宁不喜欢干桂花,不喜欢桂花酱,连桂花本身的花香味也不喜欢,正巧赵泠泠又喜欢桂花喜欢的很。
她一转头,看见春宜秋织端着糕点从正门进屋,端的是茉莉花糕、龙井茶酥、桂花糯米糕,还有一碟薄荷凉糕;紧随其后的阳和,端的是用瓷碗盛的冰雪冷圆子。
桌上已经摆了花生汤和紫苏饮,还有冯若亭的麻糍。
茉莉花糕龙井茶酥沈嫣宁都嫌太甜,萧擒却喜欢吃。
萧擒向来是喜欢吃甜食的。冯若亭喜欢的花生汤,他也喜欢。
“今晚要不要出去看星星?”曹源在沈嫣宁身后进屋,一进来就听见宋训提议道。
“星星还是那些星星。但从山里看星星,肯定是要比外面看着亮一些的。”
第二天一早,薛芙窈感觉自己还没睡够三个时辰,就听见外面的人声。
“快去叫你家小姐起床,一会儿就来不及了。”她听着,像是赵泠泠的声音。
她困得要死,却还是被赵泠泠和沈嫣宁拉起来了,说是要去看日出。
梳洗打扮过后,天才刚有几分鱼肚白。
薛芙窈吱哑一声推开镂空的雕花木门,迎面而来清新的山林气息与清晨啾喳的鸟鸣。
困得还有些摇摇晃晃走出门外,睁开眼看见萧擒靠在厢房的门边和曹源笑着聊天,赵平济半死不活躺在椅子上,甚至连眼睛还没睁开。
冯若亭年纪小,大家就没叫她,让她多睡一会儿。
一转头,又看到沈嫣宁小声抱怨着今早的妆没画好,赵泠泠瞥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她大眼睛白皮肤小脸蛋的,怎么画都好看,让她放心好了。
众人见薛芙窈穿戴好了,就一齐笑着招呼着她,叫她快走了。
在山间湿润的晨雾里,薛芙窈还没全醒过来,就看见这样的朦朦胧胧的画面,一时有几分恍惚。
这样的场景,一辈子大抵也就只有一次吧。
下午,赵泠泠要拉着大家一起打牌,找不到沈嫣宁,就让小厮去找她。
找了一圈在山庄里没找到人,原来是她一个人去山上亭子那里躲阴凉去了。
小厮去叫她回去打牌,沈嫣宁也只是摆摆手,说要自己一个人歇一会儿,让她们先玩。
她一个人玩水玩累了,就卧在石凳子上,夏天睡醒了也不觉得冷,旁边还摆着一碗冰糖绿豆莲子百合羹。
歇的差不多了,她又甩着手帕一个人走回去,见薛芙窈和冯若亭正在玩投壶。
薛芙窈见沈嫣宁来了,她就站到一边去,让沈嫣宁过来玩。
“听说你还有个姐姐?”沈嫣宁玩着投壶,身后的小厮举着伞为她遮阳,她回头看向正在一边站着的薛芙窈。
“是,她去年出嫁了。”薛芙窈说的,是她的亲姐姐薛兰窈。
“别在那边站着了,过来一起玩吧,”沈嫣宁见她仪态略有拘谨,“大太阳底下晒得很,正好让底下人一会儿端来两碗玫瑰银耳凉羹,我尝着还不错,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再倒一壶雪泡缩脾饮来,夏天热得很,小心中了暑。”沈嫣宁说着,她是不大喜欢玩投壶的,也就退到一边去让她们两个玩去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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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四十五章